许岁辞把速写本扣在对方宽阔的胸口,“去拿橡皮,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萧倦自然不肯去,两人正嬉笑不停,从远处沙滩传来吵闹的声响。

    不是说这私人岛屿上极少人登岛吗?

    许岁辞大惊失色,他可是光溜溜的呀!

    萧倦眼疾手快,翻身从吊床下地,抄手拿起许岁辞的衣服,搂起卷着浴巾的岁岁,两人往小树林里跑。

    许岁辞慌促中喊,“裤裤还没拿。”一把扯掉两人的裤裤,提起快要踩在脚底的浴巾,趁着夜幕降临之前的曙光,双双藏在灌木丛里。

    “岁岁!岁岁!”

    远处走来的人逐渐在呼唤,一听竟是许乘风的声音,若不是萧倦拦着,许岁辞一定像鸵鸟一般将头埋进土里。

    这边二人屏息凝视。

    那边的许乘风一瘸一拐往这边寻找,他身后跟着一起登岛的安贺连,再没有第三个人的身影。

    原本许乘风就不是很放心让弟弟一个人出门玩,何况住在外面多么危险,但凡有个坏心眼的东西存在,他最宝贵的岁岁指不定被什么脏东西缠上。

    所以根本等不到五天的秋游会结束,他提前一天出门来接许岁辞,盘算早一点用自家的私人飞机拉回去,在家陪自己一天。

    谁料想,他兴冲冲地找到度假村,vip班级的学生都知道许岁辞跟萧倦到私人岛屿上玩去了。

    应该说屋漏偏逢连夜雨那么倒霉吧。

    安贺连也被学校委派,到度假村来接替那两个根本管不住学生的助教。

    许乘风与安贺连沿着海岸线找了一段路程。

    安贺连手指远处的凉亭,“会不会在那里?”

    沙地间有来不及收拾的纯净水桶,还有吃过后转进垃圾袋准备随手带走的简便餐盒与零食。

    许乘风一看便大发雷霆,“岁岁从小就吃好穿精,谁带他吃这些垃圾食品,不知道里面都是化学品添加剂的吗?”顾不得沙地的绵软,一脚在塑料袋外踢了一脚。

    许是太过着急用力,身形朝后倒退几步,多亏安贺连眼力敏捷,伸手把他稳稳撑住。

    许乘风的字典里从来可没有谢谢两个字,甩胳膊挣开对方的搀扶,气恼道,“岁岁,别躲了,哥哥看见你了,快出来跟我回家。”

    那语气一点不善,仿佛再说,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否则格杀勿论。

    许岁辞差一点喊“到!”

    萧倦捂住他的嘴,朝他摇头示意只是一个诡计而已。

    等了几秒钟,四周安静的只剩下海风的声音。

    萧倦临跑前背走了唯一的背包,基本上没有留下更多的物品。

    许乘风有些丧气。

    安贺连等他怒火稍微平息些,才说,“可能已经乘船走了,留下的垃圾等岛上的人定期来做打扫。”

    “不可能,”许乘风立刻否决,“岁岁如果走了,会随手带走这些垃圾,我弟弟可是很有教养的小少爷,不是街边随随便便的小破孩儿。”

    是是是。

    安贺连笑得很冷。

    许岁辞发现姓安的很怪,平常虽然也会笑,多数是商业性假笑,唯独对他哥的笑像发自内心,只是稍微有点冷意罢了。

    与萧倦一样,只有看着自己的时候,说话又油又多没羞没臊。

    安贺连不由提议,“我估计岁岁他......”

    “你凭什么叫岁岁,你有资格吗?”许乘风的眼神如刀,一直四处环顾,不信今天带不走臭弟弟。

    安贺连只好调整战略,“或许你弟弟他和同学进入岛内玩去了,年轻人你还不懂吗?总是喜欢做些刺激的事情。”

    这个推测简直在许乘风的忍受极限上劈叉。

    许乘风立刻慌张不安,“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人开直升机过来,万一岁岁遇到什么意外......”

    只要事关弟弟,许乘风的冷静会变作水蒸气,担忧与恐惧会最先攀上他的大脑,就像童年阴影一般永久得缠绕心头。

    安贺连特别欣赏他的认真,包括阴暗严苛小心眼心狠手辣各种方面都很欣赏。

    唯独弟控这一条最讨厌。

    许岁辞是许乘风的全部世界,如同密不透风的铁堡,什么都漏不出来。

    当然,什么也钻不进去。

    别着急,咱们先坐这里等等。

    吧啦吧啦。

    这些宽慰的话,安贺连可一句都懒得说出口。

    因为没有用。

    从两人在留学学院认识的第一天起,许乘风就排斥与所有人亲近。

    唯独跟他弟弟越洋电话才会变脸微笑。

    安贺连早看吐了。

    蓦地指了一下,“吊床上是什么东西?”

    萧倦暗道,糟糕,准备独自一人走出去认领。

    许岁辞也死死扒住他的肩膀,不能去,就是天塌地陷也不行,我哥会当场手撕活人。

    许乘风腿脚不便,安贺连从吊床上取来素描本,随手翻了几下,最终目光停留在最新画的一页。

    活色生香。

    “什么东西,快拿来让我看看。”许乘风伸手也想看一眼。

    许岁辞闭上眼睛,等待送上绞刑架。

    安贺连蓦地合起素描本,也不打算让许乘风看里面的热血内容,只是勾勾嘴角,朝一旁阴沉的男人问道。

    “乘风,有个疑惑一直令我迷茫难解,你对你弟弟许岁辞都快呵护得着魔了,话说你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吗?”

    “你是不是……对你弟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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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你tm说这种话想死吗?”

    许乘风的森冷气息伴随他紧缩的瞳孔一并释放而出。

    安贺连的手背在后面, 连同那本速写册一并捏于掌心,踱步走在许乘风的肩侧,煽风点火意味十分鲜明。

    “你这句话表示否认, 还是承认?”

    他的身体自带寒冷特效, 天生体冷症的人温度会比常人略低, 尤其在晚上入夜后, 能摸索到的一切热源, 都是足以诱人深入的良药。

    许乘风生气的时候就非常热。

    相对而言。

    许乘风对安贺连的靠近则是属于另外一种感知, 类似于低温动物的伏击, 意图险恶。

    “安贺连......”

    许乘风的警告意味极浓, “许家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更何况我对岁岁的感情与态度, 不是随便什么人能理解的。”

    他的语气已经降低到最好的状态,双拳处的青筋来回扭结, 难得的隐忍与克制, 仿佛想要守住什么秘密, 总得付出一点代价一般。

    安贺连似乎抓住了这一星半点的退让,更靠近问。

    “你对许岁辞只是单纯的兄弟情谊,但是你过度了,你想要守护他的心情,不过是源自于你潜意识里强烈的不安全感, 你把他当成了缩小的你自己,你希望许岁辞不会遭受到任何伤害,就像希望你自己从未陷入阴暗的泥沼,甚至厌弃整个虚伪的人生一样。”

    日落月出,海边的夜空因平静而显得幽怨,尤其是孤岛上的暗影层叠, 营造出一种阴森气氛,使得许乘风的身影在沙滩地间变得支零破碎。

    “你不了解我,你在说什么,安贺连?”

    许乘风的腿隐隐约约从每一颗内嵌式螺丝嘎吱作响,每经历一次雨雪阴天,血肉撕裂的痛苦都会从记忆深处攀爬出来,扭曲他的内心。

    “你也并非是真的在意许岁辞......”安贺连的手指又冰又凉,贴在对方的小臂间,竟从衬衫的布眼渗透着砧人肌骨的寒凉,“你只是不再相信这个世界,乘风,你通过许岁辞替自己建立了一个没有痛苦的堡垒,里面贮存你那可怜到微乎其微的善心,它把你蒙蔽了,让你不愿意主动走出来,发现世界上还有人跟你一样,阴冷腹黑自私自利,但眼睛从未真正离开过你的人。”

    “那就是我......”

    许乘风幡然醒悟的瞬间,安贺连已经摁死他的后脑勺,唇齿相击,凶狠地吻向自己,辗转并不似情人般的温情脉脉,倒不如说野兽的噬咬,成年人的欲.望往往透着最直接的征服感,为了将对方生吞活剥,宁可自己片甲不存。

    “唔......”许乘风短哼一声迅速做出反击,他的腿脚不利但不表示反应迟钝,一拳捣在对方的太阳穴,连暴三击。

    “安贺连,我若不是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你以为自己会是个什么东西!”

    击倒对方之后,踉踉跄跄才勉强站稳身姿,欺辱、惊恐、难以置信、甚至是一丝慌张,但更多的情绪属于害怕,许乘风擦擦嘴角的余血,不知谁把谁的嘴咬破在先,但决定生死权的人却是他自己。

    “安贺连,这是唯一的一次警告,以后别tm靠近我一步,我们的生意终止了。”如同负伤的孤狼,许乘风朝快艇的方向移动,一步一瘸走得分外艰难。

    分明是安贺连伤得更重,他脸上挨了三四拳,肚子和腿上也被对方的沙滩鞋虐打。

    明明是他自己犯贱讨打,此刻反像胜利者一般冷冷笑着,碧眼比头顶的夜幕更加深邃暗沉,平躺在原地装死一般。

    许乘风催着人开走了唯一的快艇,留他一个人待在闭塞的孤岛上等死。

    大约躺了十分钟之久。

    许岁辞实在快蹲不住了,两腿发麻宛若截肢,偷问一句,“他是不是被我哥给打死了?”

    “他在等着咱们俩主动出去。”萧倦一早做出判断。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许岁辞半缕不挂只卷了一条浴巾,仿佛正跟淫.妇在床上滚了三圈,意外听见门锁响动,躲在阳台的隔壁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