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头之前,下意识往叶雅容的方向看了眼,只见对方挑眉,露出一抹带有挑衅意味的笑意。

    叶雅容早就知道陆旌在门外站着。

    旌儿来了,快坐下用膳。老夫人热切地将人迎进来。

    陆旌微微颔首,坐到了顾宜宁身侧的位置。

    老夫人看在眼里,将刚才叶雅容夹好菜的玉盘推过去,这是满桌子的菜都是雅容亲手做的,这也是她专门为你留出来的。

    叶雅容脸上红晕微显,羞涩道:还请殿下尝尝容儿的手艺。

    尝尝?老夫人疑惑道:前几日你不是每天都派人去京西侧送膳食,想必旌儿已经熟悉你做的饭菜了吧?怎么还用尝尝这个词。

    顾宜宁手指一顿,也偏头看了眼陆旌,只一眼,就挪开了。

    陆旌不动声色地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淡道:景元殿乃军机要地,不放任何人进去。祖母也不必吩咐人给孙儿送饭。

    原是如此,那雅容的手艺你是没尝过了,快快用饭吧。

    孙儿用过饭了。

    老夫人又看了看顾宜宁面前干净的盘子,瞧这一个两个的,许是之前真的吃过东西了。她没执意再劝。

    -

    离开元秋院后,顾宜宁心不在焉地跟在陆旌身后,一言不发。

    小姑娘刚才在元秋院大杀四方,威风的很,见到他之后整个人一下子蔫了,陆旌不知自己又哪里惹到她了。

    他转身,等身后的人跟过来,你上次煲的汤

    顾宜宁微愣,闷闷不乐道:知道了,我以后不再派人去景元殿送东西了。

    陆旌沉默片刻,本王想问的是,那汤是下人煲的,还是你亲手煲的?

    当然是我亲手煲的。顾宜宁峨眉微蹙,殿下若是不信,问问你院里的下人便是。

    陆旌扫她一眼,轻嗤:万一再碰上一个被你威逼利诱的,本王信还是不信?

    顾宜宁知道他说的是曲姑姑,她脚步一滞,无端生出几分火气,殿下不信就不信,何必来侮辱我。

    说完后头也不回地往裕霄居走。

    陆旌一脸沉郁,他只是想喝口热汤,到最后竟是侮辱到她了。

    裕霄居内,有一位年轻男子跟周围小厮的衣物全然不同,他站在门口,看见顾宜宁后匆匆迎上去,五小姐。

    顾宜宁错开他,上午不是刚派了人来请?你回头告诉他们,我要在王府多住几日,好让二伯母和祖母消消心头的怒火。

    五小姐,在下是二公子院里的人,二公子让小姐速速回府。小厮说着,将手里的信函递给了顾宜宁。

    信函上只写了三个字有发现。

    顾宜宁已是心头澎湃,你在这等着,我回房间收拾衣物。

    这几天相府来请顾宜宁的次数颇多,陆旌看见门口站着相府的下人,已是见怪不怪。

    小姑娘脾气那般倔强,气没完全消下去之前是不会回相府的。

    殿下,多谢您这些时日对五小姐的款待这次来的下人和以往不同,知礼守礼有进有退。

    吴川跟他打过几次交道,殿下,这是相府二公子院里的人,五小姐这次怕是真的要回去了。

    陆旌不以为意,轻淡地嗯了声,没放在心上。

    直到看见廊下抱着包裹的身影,一路小跑而来,匆忙又急促,细看,还能看出她脸上的几分欣喜。

    这画面刺地他眼眶生疼。

    陆旌突然想到什么,眼中的嘲弄渐渐浓郁,冷声质问身侧的人,林笙去相府了?

    第14章

    湖边柳树冒出了新芽,湖面上的冰凌消地一干二净,明明是春光和煦的季节,顾承安的侍卫只感到了萧瑟和冷寂。

    他半躬着身子,斟酌着说些虚话,只字不提林笙。

    陆旌唇畔勾出讥讽,眸底压了几分淡淡的不耐,林笙何时到的相府?

    面前男人沉静的面容之下不知燃着多大的怒意,侍卫只觉乌云压顶,浑身发冷,不敢再多说一言。

    远处,顾宜宁匆匆地迈着步子,绕是再清雅的衣裙,裙尾的花边都繁琐复杂,硬生生减慢了她的动作。

    走到裕霄居门口的时候,额头已经出了一层温润的薄汗。

    她并非没有察觉出陆旌的不快,只觉得顾承安院里的侍卫机敏,定不会在陆旌面前胡言乱语。

    但她还是觉得心虚,连跟对方说话也没了底气,殿下,我要回家了,多谢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碎玉落地的清脆声。

    她发髻上的白玉簪,从中间断开,裂成两半,滚落在青石板上,满头青丝如瀑,一时全失了束缚,散落在她的肩背上。

    陆旌负手而立,不带情绪地移开视线,这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