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宜宁点头,心情颇为沉重,宛若压了一颗石头。

    走到黛水居后,那扇门果然关着,身后的侍女上前敲门,知会里面的人进去通报一声。

    顾宜宁走路走得劳累,坐在了旁边的小亭子里。

    黛水居许久未住过人,由于常年清扫修补,并不显得陈旧,只是庭内空旷,有些寂寥。

    清渠旁边,站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温婉贤淑,有弱柳扶风之姿,正看着水中几条嬉闹的锦鲤。

    听见下人的传话后,有些犹豫,昨日拜礼敬喜茶时,新娘盖着喜帕,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小小的姑娘,出落成什么模样了。

    下人低声道:夫人若是想见,奴婢这就开门把王妃迎进来。

    陆夫人摇摇头,罢了,先帮我回绝。

    下人还想劝一两句,突然瞥到身侧走来的段嬷嬷,被那双混浊的眼一瞪,她顿时打了个机灵。

    不知眼色的东西,下去。

    是是!

    段嬷嬷倒了杯热茶,送到陆夫人跟前,夫人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殿下新娶的王妃,指不定按着什么坏心思来的。她顾家那一摊子乱事闹得人尽皆知,殿下跟中了迷魂汤似的人,非娶个定过亲的人

    陆夫人神色淡淡,用帕子捂住口咳了两声,那孩子小时候很是可爱。

    小时候是小时候,长大之后那可是嚣张娇纵,声名在外。老奴就是担心她乱说话,对夫人不敬。毕竟她可是十分痛恨她的姐姐啊,顾新月,和林笙行苟且之事的四姐姐,老奴先前同夫人说过这件事,不知夫人可还清楚?

    嗯。

    王妃对她有血缘关系的姐姐都是如此,只怕会对您更为不尊啊。殿下娶这么个女子回家,就不怕会膈应到您,然后加重病情?

    第40章

    天色湛蓝, 万里无云,从廊亭向远处看去,湖面开阔, 波光粼粼,再过几日, 天气就没有这般热了,正适合钓鱼。

    顾宜宁撑着下巴,在想哪一片水域里的鱼儿较为肥美, 这般优质的水中,养出来的鱼定比饭馆酒楼里的鲜嫩。

    小姐......不, 王妃,春桃总是口误,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嘴, 指了指黛水居门前,刚才进去通报的侍女出来了。

    我们过去看看。顾宜宁拿起桌上的海棠团扇,站起身徐徐走过去。

    侍女一脸畏惧, 低着头不断道歉,王妃, 夫人的身体不舒服,实在无法见您, 还请王妃改日再来......

    顾宜宁早在陆老夫人那里被提醒过, 现在吃了闭门羹也在意料之中, 只是这侍女的表现太过奇怪, 仿佛她会吃人似的,难不成是自己的名声传地太开了?

    她叹口气,笑着看了眼春桃。

    春桃顿悟,立刻从腰间取出一个玉镯, 拉过侍女的手,佩戴在她的手腕上,和煦道:辛苦妹妹传话,待夫人身体痊愈后,王妃再来敬茶尽孝。

    侍女一看镯子的成色,连连推脱,这太贵重了,奴婢不敢收。

    她吓地都快跪下去了,春桃和顾宜宁对视一眼,无奈地弯腰把人扶起来。

    顾宜宁尚未发话,余光突然瞥到向这边走来的少年。

    陆卓将他那身七缝八补的江湖衣服换了下来,穿了身靛蓝色的锦衣,领口袖口用银线勾勒出边纹,远远看着,倒是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模样了。

    他疾步走来,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黛水居侍女,朝顾宜宁弯腰行礼,大概是被陆旌收拾了一顿,表面恭恭敬敬,不敢再挥刀动武,但看向她目光仍然满是防备。

    顾宜宁撇了撇嘴,这黛水居,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防着她?

    陆卓扫向身后的侍卫,送五小姐回去。

    五小姐?顾宜宁轻摇团扇,语气颇为不满。

    陆卓再次开口,送王妃回去。

    她看着眼前固执的少年,问道:陆旌是你兄长,你该如何称呼我?

    陆卓垂着眼,死死绷着唇角,愣是不肯叫一句嫂嫂。

    他远居北疆边关,整日在军营操练,以陆旌为榜样,希望有朝一日能像兄长一样保家卫国。

    学了一身本事,却无用武之地,无别的原因,只是因为陆旌在北疆那段时日,大大小小几场战争下来,把周边众国震慑到至今不敢来犯。

    大晋国域最属北边复杂,北边既无战事发生,南方就更太平。

    如此一来,陆卓闲地发慌,就开始游历山水,途中碰见过各种各样的能人异士,山贼土匪,也都接触过。

    他曾误闯过深山老林,差点死于虎口,后来强撑着一口气死里逃生,摔下山崖,掉入了湍急的流水中,弄得满身是伤,醒来后养了好一段时间才将骨头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