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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林衡根本睡不着,但是他不敢翻身,生怕惊动身边的人。

    突然感觉黑暗之中,听到一个细细簌簌的声音。

    好像是从身后传来的,有老鼠?

    正要回头,感觉脖子一热,抬眸正好撞进晏逢卿那双略带水汽的眼睛。

    “你……”林衡咬了咬嘴唇:“妖血发作了?”

    不是错觉,晏逢卿的眼睛之前冷冰得像冰川,看久了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枯井,里面没有光也没有任何活物。

    只有在妖血发作的时候晏逢卿的眼神才会略微变软,但冰川不会消融,枯井不会水满。

    “没有,为什么会这么问?”晏逢卿看着林衡的眼睛轻轻的问。

    “那……”林衡挠了挠头:“没事了,你干嘛爬起来?”

    “我想给你看看伤口。”说话间晏逢卿的手已经拉开了林衡的衣襟。

    “不……不用了。”林衡想要挪开身子,没想到根本动不了。

    就……好慌,莫名的慌,快喘不过气来。

    晏逢卿轻轻按住林衡的胸口,拉开衣服,露出一片光滑。

    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少得可怜,林衡也看不清楚自己的伤口,但是处理过后血是止住了,就连疼痛感也很微弱。

    有时候林衡都在怀疑自己的体质是不是也跟晏逢卿一样,有愈合能力了。

    感觉冰凉的手指按在伤口上,轻轻滑动,片刻之后晏逢卿说:“化脓了。”

    “嗯?”林衡十分惊讶,化脓了他怎么没有感觉?

    “你感觉不到吗?”晏逢卿问。

    “感……感觉不到啊。”林衡连忙爬起来。

    这毕竟现在是自己的身体,要是出点什么事还得再死一次,太划不来了。

    起身的一瞬间,额头撞在了晏逢卿额头上,呼吸的距离不到一指。

    感觉不到周围的存在,甚至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

    反应过来之后,林衡一把推开晏逢卿,身体后仰“咚—”的一声后脑勺磕在了床头上,疼得他眼泪花花直打转。

    “你慌什么?”晏逢卿压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好笑。

    “没……没慌。”林衡把身体往外挪了挪,太黑了看不见,半个身子都移出了床。

    一只冰凉的手搂住了他的腰,将他往回带。

    “谢……谢谢。”林衡撇开脸。

    今天真是丢人。

    他只好乖乖地坐起来,低着头,仍由晏逢卿给他疗伤。

    这种感觉就像是小侄女给布娃娃梳洗打扮似的,特别的……难为情。

    “你真的没有感觉?”晏逢卿用手指压了压林衡的伤口。

    “没有。”林衡摇摇头。

    “你的神魂可能有问题,所以感觉不到。”

    闻言,林衡愣了愣。

    难道说是因为穿越的原因?

    他突然感觉有些害怕,在修真界夺舍可是大罪。

    “你的神魂似乎是出现过问题。”

    林衡陷入恐慌的情绪中,完全听不进晏逢卿在说什么。

    处理完伤口后,林衡满怀心事地躺下,一个冰凉地触感靠在了他的肩头。

    一个激灵,林衡转头看见晏逢卿靠着自己睡着了。

    这种情况……他就……算了,都是男人没什么了不起。

    可晏逢卿的呼吸在他耳畔,轻微撩动,浮浮沉沉如海面的泡沫。

    回头看了一眼,晏逢卿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沉,林衡只好认命,乖乖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呼吸才逐渐平稳,睫毛轻轻颤动,平躺在床上,彻底进入梦乡。

    晏逢卿在黑暗之中睁开眼睛,盯着林衡的脸看了许久,然后才缓缓起身下床。

    推开房门,外面依然是一轮明月,他动作极其轻柔地关上门,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想清楚了?”从阴暗的角落走出来一个人,是白天带走林衡的中年妇女。

    只见她卸下脸上的□□,露出一张阴柔的脸,细长的丹凤眼,薄薄的红唇,高挺的鼻梁,却不会让人认错性别。

    这是个男人,还是个十分妩媚的男人,但是眼睛如利刃,让人不敢起任何非分之想。

    晏逢卿低头不语,往日死寂一般的眸子里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他苦笑一声,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说:“我替你去沧澜秘境拿东西,并且也可以答应提供我的血,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男人笑而不语,抬手指了指晏逢卿身后的房门:“是为了里面的那只傻狍子?看见你这个样子都没有想跑,啧啧啧,真是够傻。”

    “凤毓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不要扯上别人。”晏逢卿抬手在房门上下了一道禁制,语气越发的冷冽。

    “哈哈哈。”凤毓笑了几声,打趣到:“怕里面那只傻狍子听到?我说你这是何必呢?”

    晏逢卿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凤毓的眼睛。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凤毓收起笑容,略带嘲讽的说:“正道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搞出的药鼎也不比我们合欢宗好到那里去。”

    晏逢卿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再多的药鼎也是从他身上取血造出来的,他仿佛成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邪两道的笑柄。

    在成为容器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注定不融于这个世界。

    “怎么,难过?”凤毓笑笑:“不用担心,你去沧澜秘境替我拿龙丹,我教你如何转换体质,只要你不是极阴之体,妖血就不会在你身体里起作用。”

    不得不承认凤毓的话对晏逢卿十分有诱惑力,只要妖血不发作,他就能像个正常一个活着,不用一次次体会那种生不如死的屈辱。

    “呵!”晏逢卿冷笑一声,弱者才会难过,他要做的是复仇,谁也不能阻止他的脚步:“希望你信守承诺。”

    “这个你放心。”凤毓神色严肃的看着晏逢卿:“不过,我想问问你为了报仇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倾其所有。”晏逢卿的语气很平静,但往往风暴来临之前也很平静。

    “好。”凤毓话锋一转,笑着看向晏逢卿身后的房门,还没有开口说话,一袭白衣就挡在了眼前。

    “你慌什么。”凤毓依旧笑着:“你害怕傻狍子跑了?也对,你们现在是因为双生阵锁在一起,如果没有这个阵法的话……”

    “我想你可以回去了。”晏逢卿直接下了逐客令。

    “好吧。”凤毓笑了笑:“不过那只傻狍子还真是有点可爱。”

    “滚!”晏逢卿眼神一变,白霜在一瞬间攀上了凤毓的衣摆。

    “这么凶?”凤毓笑着,更加对房间里的人有了兴趣。

    白霜死死咬住凤毓的手腕,扎进他的经脉,凤毓甩了甩手,白霜褪去,他也收起了笑容:“好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凤毓走后,晏逢卿在月光底下站了一夜,明明那扇门就在身后,他却并没有勇气推开。

    这肮脏的身体到底是不配……

    第二天。

    林衡睁开眼睛揉了揉酸胀的脖子,艰难从床上爬起来。

    这床太硬,彻底落枕了。

    视线的正前方似乎有个白色毛茸茸的东西,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发现晏逢卿不在了。

    而后环顾四周也没发现晏逢卿的人,这才回头看着芙葭说:“你看见晏逢卿了吗?”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看不见我。”芙葭抱着小爪子十分不满的看着林衡。

    “刚睡醒,脑子还不太清醒。”林衡伸了个懒腰。

    “脑子不太清醒就知道找晏逢卿,我就在你面前你都看不见。”芙葭鄙视的看着林衡:“还说你们之间没有关系。”

    “你到底看见人没有?”林衡打了个哈欠,睫毛上都挂着泪水。

    芙葭跳起来一爪子拍在林衡的额头上:“昨天你们这对狗男男跑了,把我一个人仍在树林里,我为了稳住你的神魂消耗太大,法术都使不出来,寻着你的气息,翻了两个山头才找到这个房间!”

    “额……”林衡有些心虚,的确是昨天看晏逢卿醒过来之后,就把芙葭给忘了:“那个……不如你说说你有什么打算,我也好帮助你?”

    “算你小子还算有点良心。”芙葭抓着林衡的肩膀跳下来:“是有点打算,不过现在说太早了。”

    “那……那你有看见晏逢卿吗?”林衡讨好的笑了笑。

    “你这样以后是会吃亏的。”芙葭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林衡一眼:“那个身体里都是妖血的小子不是个好东西。”

    “你别这样说大师兄。”林衡感觉心里不太舒服,明明晏逢卿已经这么惨了,当容器又不是他自己选的。

    “我想起点东西,妖血会使人丧失神志,那小子的血脉也有问题,以后保不准成为一个疯子,你最好离他远一点。”芙葭眼神凝重。

    林衡微微一愣,突然想起在晏逢卿的记忆中看到的那一幕。

    满身青紫,额头流血,依然懵懂的笑着,只为了求得一个怀抱,忍受妖血的折磨,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现在又听芙葭说晏逢卿会因为妖血发疯,一个人的命运怎么会如此黑暗?

    也许这个世界就是不公平,有些人生来就能胡作非为当纨绔,有些人生来注定被放弃。

    “喂喂,你到底听我说话没有?”芙葭拽了拽林衡的头发。

    “听到了。”林衡敷衍一句翻身下床,想要去寻找晏逢卿。

    芙葭追在后面,不满的说:“到时候你别后悔!”

    一看林衡这个样子,她就知道林衡没把自己的话当一回事,她活了这么久什么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