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敢!”

    泉先笑了笑,不以为然:“这些是你喜欢的。”

    顾北杨眯起眼,语气渐渐冷下来:

    “哼,你真觉得我会喜欢?还真是有你的风格,白日里装作纯良无辜,半夜里趁人不备偷袭。你可真是有够正人君子。如果你真有你表现的那么喜欢我,那就像个男人,光明磊落地表达出来,弄出这些虚的假象给谁看!难道是阴沟里的老鼠吗,只会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泉先果真被他激怒,他横眉怒目猛地攥住顾北杨的肩膀,歇斯底里间嘶吼出声。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看得太多了,你们人类总是对美好的事物趋之若鹜,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真相,你会接受吗?你是那么的吃软不吃硬。我愿意为你去改,我愿意为了你去违背我的本性,我愿意满足你藏在心中的渴.望。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你。可你到好,找别的追求者来救你?你觉得我会让他们达成目的吗?”

    泉先一挥手,一根触须从祭坛上方滑动而来。那根触手鼓动着,攀爬上顾北杨的脖颈,锁住了那纤长的颈部,将顾北杨的头硬生生拽起来,逼迫着他与泉先对视。

    泉先滑动过来,一点点贴近他。

    随着两人的距离拉近,泉先的双手如蛇般绕过他的脖颈,搭在顾北杨的肩头上。泉先亲昵地半搂住他。

    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泉先的吐息喷洒在顾北杨的脸上,湿热如浓稠的海雾,将人紧紧包裹在其中。

    泉先朝顾北杨笑了笑,手指插入他的黑发中。

    “我本来想速战速决带你离开的。但正好了,他们能看见吧?那我要当着他们的面弄你,让他们切身感受下,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感。”

    泉先的话语很轻很柔,犹如爱人间的轻语低喃,但浓浓的蜜意下潜藏着克制不住的杀意。

    两人的鼻尖贴在一起,泉先伸出舌头,触上了顾北杨的脸颊。

    顾北杨的脸上多了一道湿漉漉的痕迹。他感受到那湿黏触感,妄想偏过头,却被脖颈处的触须牢牢控住。

    泉先的舌尖一点点收回,他裂开嘴,俊美的脸上露出病态的笑。

    “你的味道确实很甜。”

    顾北杨的脸因为窒息涨得通红,可他一点没有动摇,依旧冷眼看着泉先,眼神睥睨,毫无温度。

    “听说窒息带来的缺氧感受,能够给人类带来类似高.潮的快感……”

    泉先凑近过来,寻住了顾北杨的唇,用牙齿咬着唇珠,轻轻叼弄起来。

    顾北杨的嘴唇被拽起,泉先锋利的牙齿在上摩擦着,很快那里便破了皮,几缕鲜血顺着嘴唇滴落下来。

    “你不该惹我生气的,为了你,我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本性。你不知道的,你越是激怒我,我就会越发狂。”

    泉先松开牙,对顾北杨摇了摇头。

    顾北杨身上的触须越来越多,那些触须分泌出的黏液沾染在他身上,弄得他身上湿漉漉一片。那些黏液具有轻微的腐蚀性,溶解着顾北杨身上的衣物,很快,顾北杨的衣服便破损不堪,关键地方都裸.露出来。

    泉先一只手从人脖颈上撤下来,顺着顾北杨的唇,下颌线慢慢下滑,没入进破碎的衣料之中。

    连蹼的手在顾北杨的皮肤上游走,皮肤上细小的鳞片刮蹭在上,引得皮肤轻颤。泉先的动作毫无淫.靡之色,反而充满了柔情眷恋。

    顾北杨的眼眶被窒息逼得充血,他费劲地喘着气,从牙缝中逼出几个字。

    “你、这、个、疯、子……最、好、勒、死、我!”

    泉先的竖瞳疯狂抖动着,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他一挥手,顾北杨身上的触手力道松懈下来,但顾北杨依旧偏过脸,不想理泉先。

    而远在拉莱耶城上空的飞船里,尼德霍格正一眨不眨盯着光屏,那上方正上演着顾北杨与泉先亲昵的一幕。

    身旁的雪莱单手撑着额头,看到所谓的触手play,他的眉头情不自禁地蹙起,冷不丁吐槽了一句。

    “我的天,辣眼睛!这都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想不到这海神还挺会玩的。”

    尼德霍格却入定了一般,对身旁雪莱的吐槽无动于衷。他盯着屏幕一动不动,他的脸本来就冷,现在更是如冰封般寒霜密布,仿佛下一秒就会上演狂风暴雨。

    几分钟后,他打开控制面板,调用飞船上的武器库数据,把杀伤力级别拉到最高。

    雪莱将搭在膝盖上的腿放下来,轻咳了几声提醒他:“喂,那小子还在海神身上呢,你启用这种量级的武器不怕误伤到他吗?”

    听到这,尼德霍格的手指顿了顿,那心头蒙上的杀意才稍稍缓解。

    ——

    祭坛之上

    “为什么你会这么抗拒?”泉先有些不解,“就算是幻境又如何,你在拉莱耶城的这段时光难道不快乐吗?那些感受是真实的不就足够了吗?”

    顾北杨抬起眼睑,极为认真地凝视着泉先。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我有勇气直面现实的残酷。”

    “是吗?”泉先笑了,他伸出手指抵在顾北杨的太阳穴处,“但我能读到一些画面,关于你的。”

    “你快闭嘴!”顾北杨突然情绪激动。他如同一只暴怒的野兽,朝泉先嘶吼着。

    “我能看到你的内心,荒芜一片,残破不堪。我知道你过去发生的那些,我知道你的痛苦,我也只是想让你轻松一点!”

    “快闭嘴!别装作很了解我的样子,给我滚!”

    “我知道你其实很脆弱,你渴望被关注,渴望被人宠爱,但却没人能走进你的内心,你很孤独,你需要人陪伴。”

    “你给我闭嘴!”

    顾北杨眼角倏地变红,他身体剧烈颤抖着,像落入漩涡中,那湍急的水流卷着他,让他不断下坠,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急速喘息着,却无法摆脱胸口突袭而来的钝痛。

    他的脑中开始不自主弹出回忆片段。

    几个男孩在他身旁欢跳着,嬉笑间往他身上丢着树枝。

    “杀人犯的儿子。”

    “让我们来看看这垃圾长什么样!”

    “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不绝于耳,小顾北杨难堪地蹲下身,他捂住耳朵躲在角落旁,求助地看向一旁守着他们的阿姨。

    阿姨明明围观了整场欺凌,却无动于衷,甚至在与顾北杨对上目光时,冷漠地移开了视线。

    少年时期的顾北杨拿着一张心理测评表,看着上面的数据发呆。

    他坐在长椅上,耳朵微微抖动着,捕捉到心理健康室里老师们的讨论声。

    “他的数据很不正常,测评结果显示他有反社会倾向。”

    “他小的时候,好像是因为出轨,他爸把他妈砍死了。他随后去了孤儿院后,不久便被一名医生收养。结果现在曝出来那个医生是个连环杀人狂,还有传言说他也参与了那些案件,好像是借助未成年身份诱骗那些受害者上当。”

    “天呐,可那杀人魔不是他举报的吗?”

    “谁知道呢,估计是有什么利益纠纷吧。如果他真的有那么干净,为什么会通过不了罗夏测试?”

    “我们得想办法找个借口送他去特殊学校,他要是继续待在这里,那就是个□□啊。”

    这段画面转瞬即逝,成年的顾北杨坐在长椅上,萧瑟的秋风裹挟着他的身体,他不由裹紧了身上唯一的大衣。

    他伸出冻僵的手,艰难拿起笔,划掉一条条求职信息。

    又失败了,只是想简单的活着,怎么就这么艰难呢。他不由朝空中叹了口气。

    一条条恶评浮现在眼前。

    [顾北杨这个角色真恶心!]

    [他怎么还不去死!]

    [妈的,血压升高了,真希望他赶紧下线!]

    [快被顾北杨给气死,作者塑造这个人物是来给我添堵的吧!]

    恶心!去死!神经病!烂人!贱人!沙比!

    一个个词汇弹出来,戳得人眼睛生疼。

    顾北杨无助地闭上眼,脑子中不断盘旋的回忆几乎令他炸裂开来,他不由咬牙咆哮出声:

    “为什么要跟我提这些!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泉先这才发现事态失控,他没想到只是提了一嘴,顾北杨的反应便会如此激烈。他连忙用手指抵住顾北杨的太阳穴,慌张哄着人。

    “没事了,没事了,别激动,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一股暖流顺着他的手指滑入顾北杨的大脑里,企图驱走他内心中搅起的阴霾。

    顾北杨痉挛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他脸上的冷汗出了一茬又一茬,嘴唇显得有些苍白。

    泉先疼惜地扶住他的脸。

    “我只是想实现你心中的渴望,为什么要这么抗拒呢?是真是假有那么重要吗?我只是希望你能好过一点。我只想让你忘却那些痛苦。”

    顾北杨的黑发几乎被打湿,一缕一缕黏在他的脸侧。

    “不,就算如此,我也不愿意自欺欺人地活着。”

    泉先的脸当即沉下来,他皮肤上的裂痕越发多了,像是破碎的玻璃,连成蜘蛛网似的伤痕。

    “最好别拒绝我,不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束缚住顾北杨的触须一层层收紧,勒得他的手指肿胀,恐怖地充着血。

    “我想过这一幕。”

    泉先朝传送门滑过去,他扬了扬手,触须便带领着顾北杨跟随着自己移动。

    “呵呵~没关系,你不愿意,那我就强硬点好了,只是你自己得受点罪。”

    触须将顾北杨整个包裹住,送到了泉先的面前。

    泉先伸出手,从他的头发抚到脸颊,动作温柔缱绻,眼底盛满深情。

    “我不想到了那里还跟你继续争吵,所以我现在需要你听话一点点。”

    一根触须控制住顾北杨的手臂,将他的手强硬地送到泉先的身边。

    泉先的胳膊变得柔软无骨,瞬间缠上了顾北杨。

    顾北杨指间顿感一股粘腻的湿滑,他头皮一阵发麻,妄想抽回手指,结果身上的触须却将他的动作牢牢控住。

    泉先胳膊与手指像是永无止境般向外涌动,他的手指甚至如树杈般开始分叉,几个岔口掠过指缝,朝着指尖方向蠕动。

    顾北杨的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被吸.吮着,那力道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抽离出身。

    他的意识渐渐涣散开来,他好像坠入了水中,暖流包裹着他,依稀的光温暖着他,鱼儿轻纱般的尾鳍撩过他的脸颊。他感觉很舒服,一刹那间,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了。

    就这样吧,就这样沉溺于无尽的欢愉之中,什么都能忘记,什么都不用管,多好啊……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间,一道剧烈的光刺来,刺得顾北杨的眼睑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