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一起走吧,好不好?”

    上一次他也问过同样的问题,但江扉没能给出他满意的答复,而这次他固执的神情看起来依旧等待着从江扉的口中听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可江扉还是摇了摇头,说。

    “贺阡,我不想出国。”

    他看着贺阡眼里的光霎时就暗了下去,迟疑一下,又安慰道。

    “你在国外好好读书,也许将来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出这句话其实连江扉都不确定,他们未来是否会想见。

    如果贺阡果真是病人的人格之一的话,那么倒是有可能,如果不是的话,可能这真的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显然,贺阡也明白他说的并不是承诺,只是搪塞。

    他的眼眸暗了下去,却没向上次那样情绪激动,静了静,只说。

    “既然那样,那你陪我吃一顿饭吧,就当是替我送别。”

    这个时间点吃饭实在是太奇怪了,但江扉也无法拒绝他,犹豫过后就跟着他往外走。

    贺阡坐的车停在了路边,可江扉仍旧对他心存戒备,不肯上,贺阡也没生气,下来和他一起步行过去,车子则跟在身后不远处。

    到了一条人比较少的路上,江扉正偏头和贺阡说着话,迎面的路人不知怎么的就撞到了自己的肩膀。

    他踉跄一下,被贺阡扶住,随即一双手却从身后袭来,用手帕紧紧捂住他的口鼻。

    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江扉连挣扎都来不及就无声无息的软倒了,被贺阡接住。

    贺阡将他搂在怀里,看到他脸颊上被用力捂着现出的印子,心疼的用指腹轻轻碰了碰。

    然后他冷冷的瞪着那个伪装成路人的手下,非常生气。

    “你都把他弄疼了!”

    手下慌忙低下头,诚惶诚恐的道歉。

    一脸阴沉的贺阡半搂半扶着江扉,钻进了跟过来的车里。

    第22章 三好学生22

    贺阡原本想在最后一个夜晚再试着说服江扉,但手下袭击江扉的时候力道太重,导致他昏睡的时间比预计的要长。

    于是贺阡只好耐心的等他醒来。

    他太久没有再和江扉躺在一张床上了,可这晚,他实在睡不着。

    筹划太久的计划如今终于实现,破釜沉舟的决心已经无法再回头,他只能不顾一切的往前走,而江扉如今已经到了他的手上,他就要成功了。

    疯狂的躁动与没顶的喜悦令整颗心战栗不止,在寂静的夜里狂跳。

    他看着江扉陷在枕头里的安静面容,那么乖那么听话,好像还是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被他牵着手的小孩,无论到哪儿都会跟着他。

    可是后来,贺阡对他的心思变了,江扉对他也疏远了。

    这令贺阡感到惶恐,感到茫然,他无法忍受失去江扉,于是费尽心思的安排了这一切。

    直到现在,他不后悔,一点也不后悔。

    等江扉醒来,已经是清晨了,薄薄的日光还很暗,从窗子外透了进来。

    他有些头晕,干巴巴的呕吐感难受的要命,闭眼缓了许久才稍微平复一些。

    身体的感知渐渐恢复,他才发觉有一股外在的力量在压迫着自己。

    另一具温热的身体贴得很近,将他完全锢进了怀里,对方的面颊几乎与他的长在了一起,亲昵的蹭着。

    这样过分的亲密姿势让江扉有些不适的挣动了两下,想脱离这种无法呼吸的境地。

    但刚动了两下,他的手臂一紧,对方警觉的立刻惊醒了,在无意识中也还提防着他的逃离。

    欣喜的声音响在耳畔。

    “小扉,你终于醒了。”

    江扉侧着头,往另一边避了避,说。

    “贺阡,你别抱得这么紧,我很难受。”

    从前的贺阡就算和他躺在一张床上,也不会这样贸然的侵入亲密领域,可现在他完全变了。

    而江扉也从这变化里,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平和,只是药效还没有过,便显得有些无力,呢喃似的又轻又柔。

    贺阡有几秒没说话,才依言松了些力道,但依旧维持着抱紧他的姿势,笑着说。

    “你醒了就好,不然就赶不上下午的飞机了。”

    闻言,江扉的呼吸一滞。

    他再度闭了闭眼,没和贺阡硬碰硬,也没接他的话题,只是低声说。

    “我想喝水。”

    贺阡犹豫了一下,总算松开他,坐了起来。

    他按了按卧室里的门铃,片刻后,有佣人敲门询问。

    他盯着江扉,吩咐说。

    “送一杯温水上来。”

    片刻后,佣人将水送了上来。

    贺阡扶着江扉,让他半靠在自己的胸膛上,然后将水杯递到了他的嘴边,照顾的动作细致贴心,极为熟练。

    而江扉也没拒绝。

    他不想激怒贺阡,此时自己也还没有完全恢复力气,于是顺从的就着贺阡的手小口小口喝着。

    贺阡没想到,他会这么听话。

    他已经做好了江扉醒来后震惊无措,和自己大吵大闹的心理准备,他也想好了说服、安抚甚至威胁的言辞,软硬兼施,写的比他的演讲稿还要情真意切。

    可江扉的反应却这么平静。

    看着江扉窝在自己怀里安静的喝着水,贺阡凝视着他白皙的侧脸,看的出了神,心里头逐渐涌出不敢置信的甜蜜。

    他没有出声问,便将江扉的举动当作了答应,情难自抑的探过去,紧张而期盼的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格外温柔的声音放得很低,怕打破了一场梦似的。

    “小扉,到了国外你也不用怕,我会照顾你的。学校和房子都已经找好了,你想学什么专业都可以,等到了飞机上我再跟你好好介绍。”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后,见江扉不说话,话忽然止住。

    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贺阡的脸上露出一丝郁色。

    他小心翼翼的把江扉塞回被子里,靠着床头,自己则跑下床,急急忙忙的出去找了什么,又很快回来了。

    江扉看清楚他手上的发带,瞳孔骤缩,下意识问。

    “是你偷了乔戈的发带?”

    这个异常刺耳的字眼将贺阡脸上刚堆起来的笑意又扎破了,他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一字一顿的否认。

    “我没有偷,这本来就不该是他的东西。”

    掌心将黑红相间的发带攥的变了形,贺阡低下头,脸上掠过一丝怨毒,恨恨的语气像个吃醋的蛮横小孩,耿耿于怀的嘟嘟囔囔着。

    “你都没给我绣过名字,不肯戴我送的手表,却偷偷给别人送东西。”

    原本他忙完留学的手续后想要抽空回学校,好好找江扉聊一聊,然后和好。

    可他没找到江扉,问过同学后又去体育馆找人,却看到了江扉和乔戈聊天的场景。

    他们聊得很开心,江扉姿态放松,唇角弯了起来,眼里也在笑着。

    而乔戈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那眼神,一下子就被贺阡捉出了藏在里面的情愫。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乔戈额上戴着的发带。

    起初他没想起来,后来才猛地回忆起来当初和江扉一起去小店逛的时候,在他买手表的地方,江扉曾短暂的注视过那条挂在墙上的发带。

    那时候他以为江扉喜欢,还想给他买,但江扉拒绝了。

    原来,江扉是想买给乔戈的。

    钻心的妒忌是咬痛心尖的丑陋爬虫,是兜头浇灌下腐蚀血肉的硫酸,是绞缠心脏到无法呼吸的钢筋,是让贺阡每每想起来就会被气的浑身发抖的根源。

    他憎恨极了,又委屈极了。

    发带被故意完整的留到了江扉面前,然后在他的注视下,被贺阡剪成了无数的碎条。

    他恶狠狠的剪完了,又用打火机将这廉价的一堆布料点燃,直到看它们几乎都成了蜷缩的灰烬,才终于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丢下打火机,他邀功般的疾步走到床边,一把抓住了江扉的手,得意的说。

    “小扉,就算你认识再多的朋友,可认识时间最长,关系最深的还是我们啊。和他们在一起,你会被教坏的。”

    在体育馆里打篮球的乔戈,还有那个骑摩托车的邻居,都不配成为江扉的朋友。

    他们两个才是最好的朋友。

    贺阡看着始终沉默的江扉,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眸一亮。

    他默然几秒,好像在斟酌着自己的言辞,才郑重其事的,带着一点紧张的继续说。

    “不止是朋友,小扉,我发现我喜欢你,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吗?”

    空气凝固了。

    江扉的眼睫颤了颤,没抬起来,用沉默的姿态作出了拒绝。

    贺阡脸上的笑意迅速衰败了,僵了一会儿,他又重新振作起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摸了摸江扉的脸,关切的说。

    “你饿了吧,我让他们去做饭,做你最喜欢吃的那几道。”

    “吃完饭了睡个午觉,然后我们下午就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