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阡一直在自说自话,表现的与平时的沉稳截然不同,兴奋又激动,还带着一点令江扉不敢轻举妄动的神经质。

    也许是见到江扉的温顺,他没再用任何的药物,只是寸步不离的拉着江扉的手,不停畅想着以后到国外的生活。

    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江扉昨晚没吃晚饭,饿的比较早,又想走出卧室观察一番周围的环境,于是提出下楼吃饭。

    贺阡笃定了他没办法逃走,于是答应了。

    到一楼吃饭的时候,江扉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

    别墅宽敞,环境幽静,外面没有车声与人声,像是住在了山里似的。

    别墅里有几个佣人,门口还明晃晃的站着几个黑衣服的保镖,面无表情的将出口堵死了。

    吃完了早饭,他们又回到卧室里。

    江扉还有些难受,就假装又睡着了。

    他闭着眼,还能感受到身旁的贺阡灼灼的目光,似乎是在狐疑的检查着自己是否在弄虚作假,也或许,只是因为单纯的喜爱而移不开眼。

    片刻,温热的气息逼近,贺阡偷偷吻了一下他的侧脸。

    飞速撤离的动作后是一片寂静,贺阡似乎是在观察他的反应,而江扉的温顺逐渐降低了他的戒备,也在无形中增长了他蠢蠢欲动的恶念。

    那吻又贴了上来,这一次,细细的将他的眉眼都吻遍了,甚至带了一点危险的讯息。

    江扉的眼皮猛地一跳,佯装睡梦中呢喃了什么,翻了身,背对着贺阡。

    贺阡如梦初醒般的停下了,急促的呼吸渐渐退出张皇。

    半晌,他又眷恋的贴了上来,轻轻搂了过来。

    原本只是装睡,可不知是神经紧绷了太久,还是药效真的没有完全散尽,江扉真的又睡着了。

    这一次醒来是被吵醒的。

    他听到紧关的门外传来了很厉害的争吵声,只是这里隔音很好,他又刚睡醒,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一时间分辨不出来贺阡是在和谁吵架。

    但无疑,这是他逃跑的好时机。

    他立刻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还残留着些许晕眩感,头也在隐隐作痛。

    忍着这些不舒服,他推开窗,朝下面看去。

    只是两层楼的高度,并不算高,墙壁上没有任何可以滑下去的工具,不过下面有树丛,运气好的话砸到上面可以充当缓冲。

    可是,终究还是比较危险。

    江扉思考了几秒,转身去扯床单,然后飞快的绕成绳子绑到床脚,再将剩下的部分抛到窗外。

    长度并不够,离地面还有一两米的距离,但差不多了。

    他听到外面的争吵声中开始夹杂了些拳脚相加的打斗声,顾不得去看,抓紧时间扯着床单往窗外小心的滑。

    刚滑到一层楼的高度,手里的床单一松,像是因为刚才没绑紧,直接往下坠去。

    情急之下,江扉反应迅速的护好了自己的头,栽到了林叶茂盛的小丛中又滚到地上。

    头部没有碰到尖锐的物体,也没有受伤流血,但强烈的撞击感还是让他的眼前猛地一黑,半天都没有缓过劲。

    眼前还是模模糊糊的,没有完全清醒。

    时间紧迫,江扉怕贺阡会发现自己趁机逃跑,就吃力的想要爬起来。

    但勉强撑着手肘支起上半身,灌了水似的头又拉扯的他重重栽到了地上,微弱的挣扎了两下后,彻底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次更新....我也不知道是啥时候哈哈

    第23章 三好学生23

    病房的阳台边放着鲜嫩淡雅的兰花,充盈在整间病房里的清香逐渐覆盖住医院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道,让人醒来的时候一时分不出身处哪里。

    江扉试探的摸了摸自己的头,碰到了缠在上面的一圈绷带。

    他缓缓坐了起来,茫然的望着窗明几净的单人病房。

    这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但是床头柜放着削好的水果,兰花上还有着被浇过水的清亮痕迹。

    看来,是有人来过的。

    会是谁呢?

    江扉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但看外面明亮的日光也能知道早就已经过去了贺阡本该起飞的时间,而病房里的字样还是中文,显然这里并不是外国的病房。

    他还在国内,那么贺阡呢?

    江扉刚醒来,还不能想太多的事情,脑子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他能感觉到头没有外部的伤,可能是掉下来的时候撞到了,才依然会不舒服,因此他也没急着下床找人,只呆呆的坐着。

    没过几分钟,病房的门就被打开了。

    他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和正走进来的人都愣住了。

    向子默见他醒了,动作滞了滞便疾步走了过来,如释重负的语气里带着点微微的斥责。

    “你怎么坐起来了,快躺下。”

    他用手掌扶着江扉的背,一手护着他的头。

    弯身凑过来的时候,江扉看到他的嘴唇上长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不觉得有些惊讶。

    在他的印象里,向子默虽然不爱打扮,可也总是干干净净的。

    只是,他不方便开口问,躺下来后,迟疑了一下问。

    “我应该没什么事吧?”

    “轻微脑震荡,休息几周就没事了。”

    向子默简短的回复了他,一边将床摇了起来,调整好高度后又脚步不停的找出杯子去病房里的饮水机前接水,边等着,边用余光留意着江扉的情况。

    他这样周到的照顾让江扉有些无措,甚至是受宠若惊。

    他正要说什么,却见没有关严的病房门又走进来一个人,何雪拎着饭盒,嘴里还在抱怨着。

    “子默,你走的也太快了吧,都不等等我。”

    看到望过来的江扉后,何雪才明白,红唇抿了起来,拖着长音说。

    “原来是小朋友醒了啊。”

    江扉看了一眼还在背对着自己接水的向子默,主动跟何雪打招呼。

    “雪姐。”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塞在雪白的被子里,脸也苍白如纸,唯有领口处的一点肩颈还盈着温热的光泽。

    声音清澈,只是虚弱又无力,听起来便乖乖软软的,一下子激起了何雪的母性。

    她连忙走过来,将饭盒放到床头柜后便开始往端东西,目光怜爱的温柔说。

    “我在家里熬了粥,你趁热喝,得补充补充营养。”

    盛在碗里的粥散发着家常的香味,直往江扉的鼻子里钻。

    他的确有些饥肠辘辘,不禁咽了咽口水,没有拒绝何雪的好意。

    手刚抬起来要去端碗,就被走到床边的向子默按了下来。

    他的手掌轻轻压在江扉的手背上,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然后看着他问。

    “手有力气了吗?”

    江扉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回答说。

    “有的。”

    向子默沉默了下来,没说话,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几秒,江扉才迟钝的反应过来,于是反握住他的手,捏了几下,向他证明自己真的已经恢复了力气。

    细白的指节将掌心按的凹陷了一些,温度相融。

    向子默看着他,镜框遮挡的目光晦暗不明,他将另一只手里的杯子递了过去,说。

    “先喝点水。”

    江扉接过来,双手捧着杯子喝了几口。

    热度刚好,一边流进身体里,一边渐渐唤醒了他的意识。

    他喝了水,然后端着何雪熬的粥慢慢的喝,一边打量着这间单人病房,眉头一寸寸蹙了起来,最后,他忧心忡忡的问。

    “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出什么院,不休息好,你脑子不想要了吗?”

    不知为何,向子默的语气忽然有些冲,尖锐的刺过来,连何雪都惊了。

    她很快反应过来向子默是一时没控制好,反而朝着最无辜的江扉发错了脾气,急忙要出声打圆场,却听江扉已经犹犹豫豫的解释说。

    “我...我付不起单人病房的住院费,可以转到普通病房吗?”

    像是被训的怯生生的小猫,江扉的声音也小了很多。

    他微微垂着头,捧着碗的指节无意识蜷缩了起来,像是被刚才向子默的脾气刺痛了。

    现在他还在上高中,绷带下的一张脸又白又瘦,脸颊上都没什么肉,线条清晰,模样俊秀,可还带着一股还没有完全长开的,理应被好好护着的青涩稚气。

    何雪都不忍心对他说重话,她也知道,向子默根本没想迁怒于江扉。

    她看向向子默,对方一言不发的僵在原地,垂下的手臂却用力到青筋毕露,强忍着某种澎湃欲发的情绪,不知道是在懊恼,还是在压抑着别的什么。

    担心向子默又会口不择言,她立刻起身,推着人往外走,一边若无其事的嘱咐江扉。

    “你先喝粥吧,多喝点哦。”

    “好。”

    江扉点点头,应下了。

    将向子默推到病房的走廊,确认关好了病房门不会被里面的江扉听到任何声音,何雪才恨铁不成钢的低声质问。

    “你到底怎么回事?江扉他才刚醒,你会不会好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