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能找到,老狐狸也可以找到!”曲知澜更是担心,“霍苏年,你就一点不怕么?”

    “若是以前,我会怕,甚至还会不甘心。”她淡然坐了下来,月光照亮了她的脸侧,她笑得格外地温暖,“现下嘛……我突然有点感谢老狐狸了。”

    “霍……”

    “知澜,夜凉,你快回去吧。”

    霍苏年先终结了话题。

    牢墙之外,突然又安静了下来,她听见了曲知澜的脚步声走远了,可又走了回来。

    “少夫人,还是我来搬吧!”魏阳的声音忽地响起,霍苏年才知道曲知澜去搬东西了。她赶紧站了起来,跑到小窗边,踮起脚尖,想看看曲知澜到底在做什么?

    只见魏阳帮着曲知澜搬了一块大石头过来,放在了牢墙之下。

    曲知澜微微提着裙角,站了上去,这一回,她不用垫脚尖便可从小窗看见牢内。

    霍苏年赶紧背过身,哪知曲知澜早已将她的脸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一刻,曲知澜哪里还顾得上身边还站着个魏阳,她厉声道:“隐瞒者,休!”

    霍苏年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转过了头去,“好,娘子大人,我给你看,好不好?”说着,她便走近了几步,“就挨了一巴掌,其他没有了,真的。”

    “谁打的?”曲知澜冷冷问道。

    霍苏年叹道:“那个草包啊。”

    “你……再过来点。”曲知澜似是瞥见了霍苏年颈上的细痕,她想让霍苏年再走前一点。

    霍苏年往前又走了半步,“遵命。”

    “不够!”

    霍苏年又走了半步。

    “霍苏年,你再不过来,我……”

    霍苏年暗叹了一声,突然快步走上前去,踮起脚尖,双伸出了铁窗去,温柔无比地捧住了曲知澜的脸庞,她深情地对着曲知澜一笑,酥声道:“娘子,听话,早点回去。”

    “……拿开……”曲知澜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

    霍苏年哪里还敢招惹她,赶紧松开了,却没想到竟被曲知澜趁捧住了脸,“你……你使诈!”

    曲知澜沉声道:“那草包这一巴掌下可真重。”说着,她悄悄地往霍苏年颈上扫了一眼,那分明有一条浅色血痕。

    虽不知道霍苏年今日在这牢经历了什么,但是,曲知澜现下只庆幸霍苏年还安然活着。

    “是啊,可重了。”霍苏年顺着曲知澜的话说了一句,佯作委屈地道:“等我出去啊,你可不要再凶我了。”

    曲知澜眼眶突然有点发红,她松开了霍苏年的脸,捏住了霍苏年的下巴,“我可以欺负你,但不代表其他人也可以欺负你。”

    “知澜,你别……”霍苏年生怕她去报复公仪北,“我后面会找会打回来的。”

    “再!说!”曲知澜松开了霍苏年的下巴,她缓缓从石头上提裙走了下来,看向了魏阳——

    他一直以为曲知澜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却不想竟是个会说狠话的人。

    魏阳觉得自己有点石化,他愣了一下,“走……走了么?”

    曲知澜点头道:“对,回去了。”

    “那边好像有人!”

    “兄弟,你确定那边是人,而不是鬼?”

    忽地,远处响起了衙役的声音。

    “对不住了,少夫人。”魏阳匆匆地给曲知澜道了个歉,便伸臂挽住了她的腰杆,足尖一点,带着她快速消失在了荒坟深处。

    “魏……喂!那……那是我的娘子啊!你的放哪里了!”霍苏年虽然知道不该生这个气,可就是忍不住,她更知道不该呼喊,可她更是憋不住,于是只能在牢一边压抑着声音,一边叫唤。

    即便是,她知道魏阳根本听不见。

    两名巡夜的衙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是不敢提灯笼过来看一眼,这荒坟里面有人影会飞,实在是渗人。

    第六十一章 .上公堂

    昨夜回去之后,青门侯就找了燕京城好多大夫来给公仪北解穴,可每个大夫都摇头说,从未听过这样的锁穴之术,甚至觉得公仪北其实是无碍的。

    说他不在乎独子的,是不可能的。青门侯几乎一夜未睡,思虑着这次到底该如何处置霍苏年。

    留霍苏年越久,就越是容易坏他的大事,可他又舍不得儿子真废了。

    若是不趁着这次会处理了霍苏年,以后再想给她下套,就更难了。

    “威武——”

    青门侯一大早便来到了府衙公堂,他必须想个两全之策。

    首先被抬上公堂的是昨日那个醉汉的尸体,此时尸体之上覆着一张白布。霍苏年随后被衙役们押上了公堂,她往公堂门口瞄了一眼。

    “侯爷,你这风声放得真快。”

    此时的公堂门口,已经聚了一群围观的百姓,不用多说,自然是青门侯将她杀人的消息都散布出去了。

    “啪!”

    青门侯将惊堂木一拍,怒声道:“公堂之上,岂容你这个嫌犯胡言乱语!跪下!”

    霍苏年却挺直了腰杆道:“跪下?敢问我到底犯了何罪?”

    青门侯冷冷盯着她,“霍苏年,你殴打此人致死,你还敢问本侯,你犯了何罪?”

    霍苏年淡淡问道:“侯爷,你亲眼见我殴打他了?”

    “来人!传人证!”青门侯说罢,再次回瞪霍苏年,“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与此同时,翠云扶着曲知澜来到了公堂之外。

    曲知澜对着不远处的魏阳微点了下头,若是五娘不能及时带燕玉枫回来,她就只能指望魏阳了。

    魏阳也点了下头,示意曲知澜可以放心。

    “草民,参见侯爷。”

    “曲老板?”

    当曲玉堂走入公堂,霍苏年与曲知澜俱是一惊。

    曲知澜更比霍苏年多一点心凉,当初他不要她这个女儿,如今还想与青门侯狼狈为奸,陷害她的夫君么?

    从未想过,血浓于水的亲人竟会冷血如斯,曲知澜阵阵心寒,只恨自己怎的会有这样的父亲。

    青门侯问道:“曲老板,你昨日可见过霍苏年?”

    曲玉堂斜眼瞥了一眼霍苏年,“回侯爷,见过。”

    霍苏年无奈地摇头苦笑。

    青门侯继续问道:“你可瞧见霍苏年与堂上死者打架?”

    曲玉堂迟疑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霍苏年,下意识地望了一眼门口的曲知澜,他转过了脸去,抱拳道:“回侯爷,见过。”

    青门侯满意地道:“霍苏年,你还有什么说的?”

    “敢问曲老板,可见我把人打死了?”霍苏年反问了一句。

    曲玉堂再次迟疑,没有马上回答霍苏年的话。

    “再问曲老板一句,你见人打架致死,却在旁无所作为,是不是也等同包庇?”霍苏年再反问一句。

    “你……莫将脏水都泼我身上了!”曲玉堂怒声说罢,似是急了,便解释道:“侯爷,昨日我与霍苏年曾在巷偶遇,突然巷来了两个打劫的壮汉,我找到个会逃脱了,只看见霍苏年与其一人扭打在了一起,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青门侯万万没想到曲玉堂竟会说这些。

    确实,那日他让曲玉堂说,见过霍苏年。如今曲玉堂说的也确实是见过霍苏年,甚至连霍苏年与人打架都说得清清楚楚,可关键是——霍苏年打的是打劫的壮汉。

    若是被打死之人,是白日劫匪,那霍苏年只是为民除害,算不得杀人害命。

    听到这儿,霍苏年眉头一舒,她忽然觉得,她的这个老丈人其实也不是那么讨厌。

    曲知澜悬着的心也瞬间放了下来,她怔怔地看着曲玉堂的背影,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了解过父亲。

    “下去!”青门侯不悦地拂袖示意曲玉堂退下。

    曲玉堂长长地一叹,他知道,这次他算是把青门侯给彻底得罪了。

    “爹……”曲玉堂从曲知澜身边走过的瞬间,曲知澜忍不住在心底唤了他一声。

    她虽未开口,可曲玉堂却笑了起来,他没有跟曲知澜说什么,也没有多看曲知澜一眼,可他知道,有些横亘在他与女儿间的死结,从今日开始,便不再算是死结了。

    霍苏年趁势问道:“侯爷,为民除害也算是杀人害命么?”

    青门侯冷嗤了一声,道:“霍苏年,你方才也算是承认打人了,不是么?”

    霍苏年暗暗握拳,青门侯定是还有后招。

    “传人证,杏儿!”

    霍苏年的眉心一蹙,杏儿确实是此案最关键的一个人,若是青门侯先杜大夫她们一步,青门侯定会威胁杏儿说一些不该说的假话。

    正当霍苏年暗暗觉得不安的时候,气喘吁吁的五娘也钻入了人群之,满脸愁色地不住往公堂内张望。

    曲知澜眼尖,瞧见了五娘,她急忙让翠云把她拉过来。

    “少夫人!”五娘缓了一下气,终是喊出来了。

    曲知澜并没有看见五娘身后跟着人,她急问道:“殿下呢?”

    五娘脸上的愁色更浓郁了几分,“我没用,还是去晚了一步,没有追到殿下,这……这可怎么办啊?”

    曲知澜眉心一蹙,她赶紧看向魏阳,对着魏阳重重点头。

    魏阳知道,那是曲知澜让她依计行事,一会儿只能拿出正气令,把此案变成陛下亲审之案,暂时先保下霍苏年的性命。

    杏儿被衙役带上了公堂,她战战兢兢地看了看霍苏年,又看了看青门侯,害怕地跪了下去,“民女……民女……”

    “杏儿,你昨日报官之时,说有人打死了你的未婚夫,你看看,可是堂上此人?”青门侯的眸光如刀,这一句逼问,更是让杏儿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未婚夫?

    霍苏年是真没想到,那个醉汉竟是杏儿的未婚夫。不过,想想也对,若不用这样一重身份设局,又怎能让霍苏年彻底翻不了身?

    杏儿惊恐万分地快速瞄了一眼霍苏年,她咬牙道:“是……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