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从未来过一般离去。

    天边红光渐起,新一轮的红日东升。

    喧闹的蝉鸣乐此不疲,偶尔传来几只鸟儿的歌声,夏芊浔好久没觉得这么吵闹过了。

    下一刻,一个翻身坐起,屋中的蜡烛燃尽了大半,只剩下几支在苦苦支撑。

    熟悉的檀香味道钻进鼻子里,打开香炉却只见燃尽的香灰。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个人,叫…祁,阿祁!

    可惜她从未看清他的脸,只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道。

    后来,就再也没闻见过。

    那个青色的身影,那些模糊不清的夕阳与朝霞,那日日为她点灯的人,那个把她揽在怀里的人。

    “芊浔,不要忘了我。”

    脑子里只回荡着这一句话。

    阿祁?

    秋祁宣!

    断断续续的记忆回拢在脑海中,那不是梦!

    可她现在不是应该…秋祁宣到底做了什么?

    她走出屋子,门外空无一人,她寻遍了澜云山每一个角落,没看见秋祁宣一个衣角。

    他就像没来过一样,可这满室的蜡和燃尽的香灰明明白白照着他来过的痕迹!

    夏芊浔伸出手,空荡荡的指尖证明了她的猜想。

    他带走了灵蝶,为什么?她早做好了接受结局的准备,他为什么又要如此行事!

    体内强大的灵力全都在诉说着不安,她必须找到他!

    夏芊浔不管不顾,刚出澜云山,却被眼前之色震惊。

    她差点忘了,秋国挑起战事,如今局势已乱。

    她抚上发间的檀木簪子,似乎感到了那晚沁入发间的微凉泪意。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她以为自己伪装得滴水不漏,可一天天的虚弱使她害怕,不由得靠入他的怀中。

    她贪恋他身上的温暖和檀木香气,也缱绻于他的温柔乡,她以为那是她最后的日子,所以放任自己沉沦下去。

    她从未想过,他早就为她铺好了一条生路。

    灵蝶转移,噬心裂骨之痛!

    可他从未在她面前流露过任何痛苦,或许,是她未曾察觉。

    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她伸手拂去,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秋祁宣,你一定要等着我!

    我来找你了,你一定要等着我!

    灵蝶刚转移不久,夏芊浔凭着最后这微弱的感应,在乱世中寻找着他。

    她回到夏国,却早已不见那意气风发的爹爹,灵水宫的人也毫无踪迹,那夏都皇宫里只剩下秋国和冬国的人驻守。

    她凭借灵力在这里来去,夏芊浔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灵力使得这般顺手。

    爹爹不知所踪,恐怕是被他们带走了,一国之主,他们不敢随意处置了。

    一抹熟悉的身影划过眼角,她追寻过去,却什么也没发现,失落地离开夏都。

    爹爹大概是被押去了秋月城,恐怕是要以此作为要挟,逼她现身。

    夏芊浔紧赶慢赶回到秋月城,站在当初她和秋祁宣看万家灯火的那个地方。

    这里一点都没变,是啊,成王败寇,夏国已破,成了一座空城。

    为何秋国会突然开战?又在这么快的时间里破了夏都,夏芊浔绞尽脑汁,实在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

    她戴着面纱进入城内,却一无所获,恍然间听见人说大皇子给冬国送了一件贵重的合作礼物,双方这才达成联盟。

    夏芊浔心中疑惑,该不会把爹爹送去了冬国吧!

    她偷偷跟着来往的人混进冬国,在这里见到了一个让她觉得恍如隔世的人。

    墨青色的身影从她眼前穿过,毕恭毕敬地对着冬辰宇。

    暗处的她骤然湿了眼眶,原来这么久,他一直在冬国。

    时间已过半月,仍然不见秋祁宣一丝踪影,她总感到灵蝶的气息就在附近,可从未寻到过。

    她偷偷跟着冬锐寒,见到了她担心的爹爹,冬锐寒对他非常好,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夏芊浔没和冬锐寒相认,悄悄离了冬国,爹爹现在暂时没有危险,她得先去竹烟馆看看。

    她踏进春国的第一步,春庭雨就将她拉入玉雪城,城中门户紧闭,无一人在外。

    不等夏芊浔疑惑,她对上春凰肃穆的神色,她极少见到她如此。

    还未等她开口,春凰先一步说话。

    “芊浔,这些时日你去了哪儿?”

    “我们遍寻你不得,夏都破了,我还以为你被劫走了。”

    带着些许媚色的话里满是担忧。

    夏芊浔看着春凰,像过了一生那么久。从前,她总觉得来日方长,如今却只叹世事无常。

    见她不说话,春凰也不再问,话锋一转说起了秋贺朝突然开战的事。

    “百鸟朝凤被人盗走了!”

    夏芊浔从春凰的话里回过神,百鸟朝凤不是一直在禁地,怎么会轻易被人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