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李威林大强拎着西北大军,高喊一声:“冲啊——”

    西北大军便冲了过来,将追杀赵芯儿的官兵包围。

    很快,西北大军便将陆卓的走狗尽数击杀,也将军饷拿到了手中。

    四周传来西北大军的欢呼声。

    赵芯儿仰着头,泪眼模糊的看着他,委屈的嘴都扁了起来。

    她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声音哽咽的厉害,“你怎么才来呀。”

    西北的天气真的好冷,她一哭,就觉得脸冷得厉害,好像眼泪都快冻成冰了。

    她又累又冷,她便是上辈子临死前,都没吃过这样的苦。

    袁子琰眼中带着浓浓的心疼,帮她擦干净眼泪后,才缓缓的将人揽在怀中。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头顶,低声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用,让你受苦了。”

    赵芯儿在他的怀中哭得厉害,伸手锤了锤他的胸口,哽咽着,断断续续的说:“你、你以后绝对不能做对不起我的事。”两辈子加起来,她第一次为了个男子做到这般。

    甚至,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同锦衣卫一起死在此处,也要留住这些军饷。

    她都对他这么好了,他若是还敢负她,就是大混蛋,不是东西,就应该天打雷劈。

    袁子琰低声保证道:“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我都会好好待你,绝不会负你。”

    也是先前见了包子后,袁子琰才知道,这个几乎一碰就碎的娇弱小姑娘,都瞒着他做了什么惊天大事。

    他心中酸胀的厉害,细细密密的疼,但更多的,则是后怕,他若是再晚来一会儿……

    袁子琰深吸了一口气,将浓浓的心慌压下,此时,只有紧紧搂着她,才能叫他的心安定几分。

    再说赵芯儿,一路长途跋涉,身体早就已经到了极限,此时松懈下来后,便觉得身体酸疼的厉害,脑袋也一阵阵的犯晕,她用力咬了咬舌尖,这才有了几分精神,她拽着袁子琰的衣服,着急道:“夫君,锦衣卫统领张坚率领众将士帮我拦住了官兵。你快些派人去救他,定要保住锦衣卫众人……”

    说完话,赵芯儿撑不住,晕了过去。

    袁子琰面色一变,连忙将她打横抱起,大吼道:“李威,快去喊军医!林大强,领军前去前方,救下锦衣卫众人!”

    李威林大强领命离去。

    ……

    赵芯儿并没有什么大碍,而是这些时日太过劳累,日夜兼程的赶路,又整日里吃干粮,身子有些虚弱,所以才会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之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晚间。

    她眨了眨眸子,悠悠转醒。

    刚开始,眼里边儿带了几分茫然,眨了眨眸子,才发现这是在屋子里面。

    手上有些沉,她微微动了动手,旁边便传来袁子琰的声音:“你醒了,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赵芯儿扭过头,这才发现袁子琰坐在床边,手正紧紧攥着她的。

    意识渐渐回笼,赵芯儿摇了摇头,有些急切的问:“锦衣卫众人与张坚如何了?”

    是了,她将军饷送到了夫君手中,如今已经到了西北了。

    袁子琰忙道:“你别急,张坚无事,只是受了些伤,如今正在休养。”

    赵芯儿稍稍松了一口气,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是哪儿?”

    袁子琰道:“百临城郡守府内。你昏睡了这般久,可饿了?”

    说着话,他倒了杯温热的茶水,递给赵芯儿。

    赵芯儿真的有些渴了,端过了茶水后,便咕咚咕咚都喝干净了。

    接着,肚子传来“咕噜”的一声。

    她捂着肚子,仰头去看袁子琰。

    袁子琰低笑一声,打开门吩咐外面的包子:“去厨房要些简单的膳食来。”

    赵芯儿在屋内道:“我想吃肉。”

    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吃的都是硬邦邦的干粮,她如今只想吃肉。

    袁子琰只能又道:“再切点酱羊肉。”

    西北这处,因为天气寒冷,粮食稀缺,大部分百姓都是以牧羊为生。

    所以这地儿,粮食比羊肉更加珍贵。

    没多久,包子便将饭菜送来了。

    赵芯儿身体有些酸软,懒洋洋的倚在床榻上,袁子琰端着粥走过去,想要喂她。

    赵芯儿闻见了香味,便自个儿下了床,“不用,我自己吃。”

    袁子琰点了点头,将粥放在桌子上。

    赵芯儿早便饿了,端来的饭菜用了大半,才将饭菜撤了下去。

    她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袁子琰看着她,半晌都没有说话。

    赵芯儿见他眼神怪怪的,便轻轻踢了他一下,问:“夫君,你怎么了?”

    袁子琰收回目光,低声道:“一路从京城过来,是不是很苦?”

    赵芯儿摇了摇头,道:“不苦的。”

    袁子琰目光又落在她的身上,静静的看着她,不说话。

    赵芯儿抿了抿唇,半晌后才小声的道:“挺苦的。”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上了一句,“我长这般大,都没这般累过。”

    若不是想着他还在西北,她许早便撑不住了。

    袁子琰叹了口气,将她的小手捉在掌心,然后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脸颊。

    “啪”的一声,在静谧的屋里头,听着格外的响亮。

    再一看,袁子琰的脸都微微开始泛起了红。

    赵芯儿瞬间就惊得瞪圆了眸子。

    “夫君,你干什么呀!”

    她缩了下手,但是袁子琰握的紧,没有拽出来。

    袁子琰沉声道:“我该打。”

    他摩挲着赵芯儿的手,心中苦涩。

    先前,小姑娘的手柔弱无骨,可如今,握缰绳多了,手心也有了些茧子。

    从包子口中,袁子琰也得知了,这段时日,她到底是如何过来的。

    为了躲避追兵,走小路远道,快马加鞭,连休息都少,只为了早日将军饷送来。

    “为什么会来?”

    袁子琰轻声问她。

    赵芯儿仰着头,她眉眼弯弯的,那笑,几乎印入了他的心底。

    “因为夫君在这里呀。”

    她撇撇嘴,“陆卓跟赵立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不想将军饷送到西北,一肚子坏水呢。”

    袁子琰再也忍不住,将她重重的揽入怀中。

    他声音低哑道:“你做的很好。”

    一方面,袁子琰心疼她这般累这般苦,心中自责至极。

    但是另一方面,也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而骄傲。

    如果不是她,率领锦衣卫提前将军饷送到,恐怕西北的几十万大军,都要丧命于此。

    因为她来了,西北大军免于一劫。

    赵芯儿窝在他的怀中,弯着唇笑,她语气中带了几分小显摆:“夫君,我学会骑马了,不用你在旁边守着,我也能自个儿骑马上路了。”

    袁子琰低低的“嗯”了一声,声音微微有些哑:“你很厉害。”

    -

    几十万大军驻扎在百临城外,匈奴人随时都有可能进攻,袁子琰这个主帅,自然不能总待在城内。

    如今赵芯儿醒了,袁子琰便准备去军营之中了。

    袁子琰打算叫赵芯儿住在百临城郡守府内,这里的条件,比城外大营条件要好的多。

    但是赵芯儿不乐意,干脆便领着包子跟着袁子琰去了城外大营。

    张坚与锦衣卫将士们,都是在大营中养的伤,人太多,容易引人注目。

    赵芯儿一行人,是劫了军饷过来的,这可是掉脑袋的罪,能瞒着就得瞒着。

    但陆卓派来的官兵在西北大营附近被全部剿灭,陆卓定会大怒,所以袁子琰修书一封给了武安侯,叫他时刻准备着离开,他为武安侯府与摄政王府寻好了退路,陆卓一有异动,他们便出城。

    赵芯儿与包子去了城外大营后,直接便住在了帅帐中。

    如今,西北大营中,除了原先驻守西北的将士外,还有大半是随着袁子琰从京城来的。

    他们对赵芯儿与包子可不陌生。

    上次,这两位就去了军营中,尤其是包子,还将林大强给揍了一顿。

    军营的将士们都很崇拜她,只要闲了,就会来找她说话,找她讨教武艺。

    但是对赵芯儿这个长得漂亮的小公子,还是有几分存疑的。

    林大强跟李威是知道赵芯儿真实身份,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

    他们先前只觉得,这位小公子生的太漂亮了些,娇气的很,一看就是个不能打的,还住在帅帐里头,简直叫人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