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地看过他一眼后,周嫚婷握着手机往办公室走去,跟没听见他说话一样。

    姚季昌本身作为集团的继承人,从小锦衣玉食,众人高捧,何曾受过这种气,又何曾为他人这么低三下四、忍气吞声过。也就只有她周嫚婷,仗着自己对她的爱,不仅经常爱理不理,就连平日里的约会和撒娇都少有。刚开始还可以解释为她害羞,没经验,或是公主气,可这都快三年了。原本以为她答应自己的求婚,是被他这些年的诚心和爱意所打动,想好好过一辈子了,哪知,求婚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一点改善,反而让她像拿住了他一样,连以前的一点敷衍都没了,眼里的沉静被不屑所代替,就连她迷人的微笑和亲密都只对着别人。

    身为男人,他必须硬气起来,如果连自己的未婚妻都搞不定,将来还不翻天了吗?

    表面上,一切如常,甚至姚季昌都跟变了性子似的不再缠着自己跟他住一起了,平日里更多是以公事为主,私下底也只是一起上学放学,一切都回到了像之前上大学的样子。

    ☆、第61章

    现在的一切状态都是周嫚婷感觉最舒服的,没有了过多需要应付姚季昌的事,和铃珑又保持着联系,又在分公司里兼着职,她甚至感觉这是自己最幸福的日子。

    可是,不知道从哪一天起,qq上铃珑的头像就跟断了线一样不再亮起,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她发过来的早餐图片那,她亲手做的三明治,一杯牛奶,在晨光中反着光。

    自己还给她回了信息说:想吃!记得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一天、二天,她只以为她临时有事忙,没时间回;三天、五天过去了,她也只想着会不会去哪里写生去了。可当这个时间超过半个月,慢慢往二十天走的时候,她开始想,是不是就像之前她所担心的,女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不牢靠,女人天生就需要安全感,女人天生就喜欢猜东想西……

    不得不说,她有一点庆幸,一开始自己非常理智,就算后面不理智了,留给她们发展的时间也不长,虽然这么自然消亡她心里还是会感觉到痛,却至少不会像其它人那样掏心掏肺、肝肠寸断。

    闲暇时,想起那副只在手机里看过的画作,只觉得可惜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还好,不然,如果真的交到自己手上,等到作画的人先从感情里逃离了,这副这么美的画作,是不是会是最碍眼的讽刺呢?

    偶尔也会想,这个时候的钱铃珑,她会如何处置这副画呢?她应该不会送给自己了吧?送给别人也不可能,如果她只当是一幅画拿出来卖钱的话,那自己肯定是要花钱买下来的,毕竟上面有自己的头像,总不好让她卖给陌生人。

    正是因为这种可能性,失联一个月后,她先是打了个电话给钱铃珑,没有接通。接着又给刘姐打电话,她知道她们之间一向要好,如果钱铃珑有任何消息的话,刘姐肯定知道。

    电话接通,她才刚报出自己的名字,刘姐就万分担忧的说:“学姐,铃珑有没有跟你联系?”

    “没有啊。”感觉到不对劲的周嫚婷连忙问:“你最近没跟她见面吗?”

    “是啊。个把月前她突然打电话给我,叫我来她租房子的这里,把钥匙给我后,只说让我帮她保管一下。到现在她也没回来,前两天我还听她的班主任说她退学了。你说,她好好的为什么要退学呢?”

    “退学?你确定吗?”

    这个简直像天方夜谭一样荒谬的消息,压根没引起周嫚婷一点警觉,她只以为是有人跟自己开的玩笑。

    “要不,我去系里确认一下?”

    “好,麻烦你了。”周嫚婷想了想说:“确认过后,你再去她屋里,到了跟我联系。”

    “好!”

    刘之兰跑到系里去问,周嫚婷独自坐在酒店的沙发那焦急等着,她应该为之前把铃珑想成变心了而愧疚,可这个时候,她没有心思想其它的,只觉得查到铃珑的下落和退学原因才是最紧要的。

    差不多个把小时刘姐才在qq上跟她发起视频。

    周嫚婷再一次在手机里看到了房间里熟悉的冰山一角,她冷静地问:“画呢?”

    “在呢,”镜头转向她了所熟悉的画上,“布都没拉上,铃珑也不怕这样时间久了不利于保管吗?落灰荡土的,多可惜!”

    刘姐几句话抱怨的周嫚婷心里一紧,急忙说:“你去打开她的衣柜,冰箱,四处让我看看。”

    刘姐依言照做,还说着:“冰箱满满的,都坏了……衣服也都在,她不像是做好准备了要退学的,很像临时发生了紧急事件,她估计都没想过不会回来了。”

    “系里怎么说的?”

    “他们查了记录,写的是自愿退学,她爸爸代为办理的。”

    “什么原因呢?系里总该问一下吧?”

    “没有,只有铃珑签字的委托书和她爸爸的签名。”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不简单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交待了刘姐把画布拉好,又叫她把房里坏掉的东西清理出去,这才挂断。短暂的想过后,她定了回国的飞机。

    事出必有因。不管铃珑是因为什么而突然这样,周嫚婷认为她需要得到一个答案,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想当然地认为铃珑变心了。就算最后的结果仍然是分,她也应该闹明白,解开这个心结。

    在她离开公司时,姚季昌还追出来问她要去干什么?

    “回国,论文答辩,过年。”她简单说道。

    姚季昌一脸震惊:“早说呀,我也要回国,咱们可以一起回呀!”

    周嫚婷理都没理他,叫了出租车直接去了机场。

    等她回到学校,找到了当时办理铃珑退学手续的老师。

    提起这么优秀、潜力巨大的学生退学,老师也是满脸可惜:“当时我还说如果她家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学校可以帮着解决。极力劝说,可她爸爸铁了心咬定孩子不想读了,还说办不办这个手续都行,反正她以后不会回学校了。你说,我只能给他办啊!”

    从老师这里得到的情况让周嫚婷感觉到更强烈的不安,。她沉默着,心里却已是万分着急,顾不上休息和时差,立马叫了出租车要往浙江赶,被不放心的刘姐拉住了说:“我跟你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

    她们一同连夜赶到浙江,先是去了周嫚婷去过一次的镇上的房子,屋里漆黑,门口一片狼藉。接着她们又坐车去了山脚下的小楼,远远望去,景色依旧,令她们惊喜的是屋内隐有灯光透出来。

    下了车,周嫚婷显得格外失态地不顾脚上穿的高跟鞋,七脚八脚地奔到铁门那里,使劲地拍着铁门,大喊着:“铃珑,钱铃珑,钱铃珑,开门!”这一会她顾不上自己通红的鼻头还有那长途跋涉的狼狈样,只一心想着见到这个小鬼。

    刘姐看着也是心酸的跟她一起拍着铁门,造成的巨大响声让远处的人家都拉开了灯。

    这时,楼下的灯才亮了起来,可以看到人影在里面走动,又在她们期待的注视中走出门来。

    ☆、第62章

    让所有人失望的是,出来的人不是她们所寻找之人,而是一个面有疲色、身穿黑色棉袄的大叔,看到敲门的二人,面无喜色,反而皱眉不喜,仅是隔着门用浓浓的浙江口音问着:“敲门做什么?”

    周嫚婷说道:“这里不是钱铃珑的家吗?我们是她的朋友,找她有急事。”

    那人没说开门,而是凑近了把她仔细看了看,冷笑着说:“你怕是要往西寻她啰!”

    往西?

    周嫚婷和刘姐一头雾水地对看一眼,刘姐问道:“大叔,我们真是铃珑的好朋友,听说她退学了特意连夜赶过来的。劳烦您告诉我们往西具体位置是哪里?”

    “这世上确实分有东西,但是我说的这个西方凡人可是抵达不了哟!唉,回去吧!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他重重的一声叹息,说完又走回了房里,留下二人心内大震,俱都想到了一种说法。

    周嫚婷不禁再次用力拍起门来,边拍边大喊:“大叔,大叔,开开门,把门打开,大叔,求您,我还有话要问……”

    刘姐也是不信,可看到她这么伤心的样子,好言相劝:“这样吧,现在太晚了,大叔肯定是因为我们打扰他休息了,才会心情不好的。我们等明天一早再来问,好吗?”

    见她一副呆站着的模样,刘姐用力把她拉回到车里,正待让车开走,周嫚婷倔强地说:“不走,就在这里等着。”

    反正有钱就是任性,刘姐也就随她了。

    寒冬腊月,还有三天就是真正的农历年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哪怕这么晚了,也有那晚睡的兴奋之人放着烟花,偶尔响起几声炮竹,倒把这寂静的夜显得更加寂寥了。

    周嫚婷沉寂着说:“他刚才说的应该不是那个意思吧?他是不是就是像你说的,我们吵得他睡不好,故意这么说的吧?”

    刘姐安慰她:“肯定啦!小钱钱那么好,健康又活泼,生就长命百岁的相。放心吧!”

    “是啊!”

    没有人比周嫚婷更能了解小妹妹的古灵精怪了,没有人切身体会过她洋溢着的热情,更没有人知道她内心火热的感情。

    那么,是谁,在看到反常失联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主动联系的?是谁,把越来越久的失联想成感情的自然消退的?

    此时想来,那些曾经安慰过自己的理由显得自己是那么不信任她,那些自以为是大度和洒脱的说辞,其实才是对铃珑最大的伤害吧!

    周嫚婷不停地默默在心里祈求:铃珑,你千万不能有事。

    一时间心如刀绞!

    在她们心有所挂,担心不已中,终于熬过了短短的三个多小时。

    天亮了,最原生态的生活也在鸡鸣狗吠中鲜活了起来。

    她们没敢贸然上前打扰,而是耐心地守着,等着昨晚的大叔自己出来。一是怕再一次惹怒大叔,也是怕真的听到那不好的消息。

    刘姐打破沉寂说道:“要不我们去买点东西,开门不打笑脸人嘛!”

    周嫚婷同意了她的提议,从包里拿出钱包递给她道:“去买吧,多买点。”

    刘姐也没跟她客气,想到如果不用她的钱,估计她心里也不好受,接过钱包跟司机一起走了。

    周嫚婷自己站在门口,有时看着房后笼在薄雾里的泛白山影,有时又看向她们走过多次的河边水泥道,有时也会看着不远处上着冻的田地。在这方圆寸地,好期待那个扬着笑脸的小妹妹能突然变出来。

    如果那样,她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抱住她。

    铃珑,我知道错了!

    或许是她们等候一晚真的打动了大叔,当大叔下楼来打扫院子看到独自等在门外的周嫚婷,终是主动打开了门,把已经快哭出来的女孩接进了家门。

    然而,还不等她说出一句感谢的话,便被屋里肃静的气氛给震得当场愣住。原本清爽简朴的房内居然挂满了黑幔和白纱,就连屋内的照明也是靠摆在左手案几上的两盏奇怪的玻璃灯发出的昏黄的亮光,一阵又一阵清冷刺骨的寒凉迎面冲她而来,禁不住地打了好几个寒战,忍着透心的凉,她拉住满脸怜意的大叔哆嗦着问:“大叔,这,这是给谁……”

    本来大叔是对她怀有敌意的,可见到她彻夜等候的诚心,这才代替钱丫头把她迎了进来。此时毫不客气地说:“能是为谁呢?昨晚我已经说了,是给钱家那个丫头设的。可惜了,你们来晚了几天,不然,她可能不会落得这么个结果。可怜啊,她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周嫚婷像听了一个无关之人的故事一样,满面诚意地笑着说:“大叔,我知道昨晚我们贸然敲门非常不对,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铃珑人非常好,善良又温暖,热情助人,还跟我一起帮过孤儿院画过墙画呢。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非常喜欢她,我们都盼着她回去上课呢。您能告诉我她真的去了哪里吗?”

    “痴儿啊,我说的再清楚不过了,这些香案和孝灵都是给钱铃珑这孩子摆的。”大叔抖着手指向案几上的灯说:“她父母悲痛过度,带着她的骨灰走了。我之所以在这里,也是因为承接了钱家的房产。从辈份来说,我还是她远房的叔伯,想到去年她还给我拜年,于情于理,我应该在她从小长到大的房子里给她点上长明灯,盼她能魂归故里,日后能找得到回家的路啊!”

    在听到案几上的是给钱铃珑摆设的长明灯时,周嫚婷就已泪眼婆娑地走到了那里,看着随着她带动的气流左右飘曳的火苗,不禁跪倒在地,痛哭出声来!

    “铃珑,不是你对不对?他说的是别人,是不是?铃珑,我是周嫚婷,是你的周姐姐啊,你不会对我这么残忍的,对不对?”她哭嚎着,失去了往日的所有沉静和理智,好似希望能用她的悲去唤回那个小妹妹。

    等刘姐和司机两人都提满了东西下车时,便听到了有人悲拗的哭声,远远只是听着便能感觉出此人的痛彻心扉。

    ☆、第63章

    连日来的长途奔波,再加上痛绝一时的悲切,打跨了这个意志坚定的女孩。当刘姐他们进屋时,她已晕倒在地,随即被二人按大叔的指示抬上了二楼的一间房内休息。

    纵然昏睡着,周嫚婷的内心依然不好过,她的思想好似在漫无边际的疯跑着,一面找不到一丝光亮的出口,一面又不愿停留,好似一旦停下来,她便会感到无法抑制的伤痛,这种感觉非常不好,所以,她只能不停地跑着,找着,追寻着,多么希望在路的前方能出现一个人,只要她能出现,她愿意用自己所有来交换,换她带笑的容颜,换她真切的一声‘姐姐’,或者,也可以随她的意,换她做一日的爱人!

    不,一日是不够的!

    铃珑,我错了,我不应该妄想用一日的陪伴了结与你之间的情份,这所有的都是我的错;铃珑,我不应该连承认爱你都不敢,为什么那晚我不能告诉你呢?如果那晚我告诉你了,至少你过的每一日都是带着我的爱的,那样是不是会更幸福一点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一切不会是真的!

    周嫚婷的意识在进行着天人交战,她的潜意识里疯狂的大叫着,她不相信,一面流着眼泪,一面奋力地和自己的生理作战,想从这种昏睡无力里挣扎出来。

    她必须醒过来,她必须要去搞清楚所有事实的真相,哪怕铃珑真的…不在了,她也要知道是什么导致她的小妹妹走得这么早?她一定要找出让她如此痛苦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