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谢之韵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姜恕笑得越发温柔,直把司机小朱都看傻了眼。

    “对,你可以现在走到阳台往下看,应该就能看到我。”

    谢之韵呆愣了一秒后,倏地从床上跃起——若被孙谷双看到这场景,一定会大笑她“咸鱼打挺”。

    顾不得自己身上还穿着睡裙,谢之韵匆匆忙忙地撸了一把头发后就打开了阳台门,往楼下望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黑色卡宴旁站着的人正是姜恕。

    今天的姜恕穿着黑色长毛及膝厚外套,脚下踩着一双黑色漆皮皮靴,原本长年维持大波浪的卷发被她一股脑儿束在了脑后,露出了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和格外诱人得红唇。

    整个人都是黑黝黝的在这雪地里格外显眼。

    而这个“格外显眼的人”此刻正一手握着手机,一手将黑色虎头伞微微向后倾斜,抬头冲谢之韵绽开了笑容。

    星星点点,却燎烧了正片雪地。

    此刻,谢之韵眼中再也看不见纯净白雪之色,只容得下那一抹格外温柔的黑。

    谢之韵脑子一热,再也顾不得其他,匆匆忙忙披上了一件长及脚踝的羽绒服后,直接从旋转楼梯上冲了下去。

    “哎,李小姐,我们家谢小姐真的已经睡下了。她这几天精神不……”

    正和李旭雯推脱说着场面话的张姨转眼便看到自家小姐穿着黑色的长羽绒服,旋风一般的冲下了楼,冲到了门口。

    “……太好。”张姨若无其事地把话说完了。

    李旭雯:……

    一眨眼,谢之韵已经没影儿了。

    李旭雯也不管张姨说了什么,她径直走到了北面的落地窗边,清晰地看到了发生的一切——

    向来打扮精致地美艳少女裹着羽绒服冲了出去,连头发散开都不顾。正当李旭雯惊讶之时,她又顺着谢之韵奔跑的轨迹看到了另外一个女人。

    即使裹着厚厚的长毛大衣也能通过她未被大衣掩盖的一截小腿看出她身型削瘦,身后的卡宴更是昭示她身价不菲。女人撑着一把长伞站在雪地里等人,气质斐然,远远看去好似一幅画。

    李旭雯心中不自觉地赞叹着。

    然后下一秒,她就看到,自己的目标——谢家小姐谢之韵,用着从未在她面前展现过的轻盈步伐,连跑带跳地扑到了这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女人怀里。

    李旭雯:……

    第40章

    李旭雯握紧了拳头, 温柔豆沙色的长指甲陷入了掌心的皮肉中。

    ……真是不甘心。

    李家算是北方崛起的新贵,而谢家虽然文化底蕴丰厚,名气响亮,但若论起敛财还真不一定是李家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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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来说, 一个缺了点名, 一个差了点钱。

    简直天生一对,般配极了——最起码李旭雯是这么认为的。

    她记得在很小的时候, 自己就在一场宴会上曾见过谢之韵。小小的女孩儿穿着一件粉色的公主裙, 逢人就甜甜地笑着。

    那时只有十岁的李旭雯歪头:“你的果汁滴在裙子上了。”

    “啊!”比李旭雯小三岁的的谢之韵慌乱了一秒, 随后立即佯装镇定道, “我请你吃糖,你帮我保密!我们拉钩!”

    ……有什么好保密的,大人不是一眼就能看出吗?拉钩之类的保证,更是毫无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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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家庭环境过于早熟的李旭雯不屑地撇撇嘴,手却是不由自主地伸向了对面比她矮一个头的小姑娘,勾了勾她的小手指。

    “我帮你保密。”

    “那我给你糖……诶,我的糖呢?”

    “这次就不用了。”李旭雯看向不远处已经起身的继母, “下次见面再给我吧。”

    却没想到之后谢父又与谢老爷子因观念不和发生了争执,李家内部也是纷扰波折不断,加之两人本身一南一北, 各种巧合之下, 竟是再也没没有碰面。

    诸多考量之下, 即便谢之韵无才无貌,光凭借她的身份,李旭雯都会去追逐攀谈一番。更何况实际情况里, 如今的谢之韵不仅谈吐有礼,且身姿窈窕, 又美得过分呢?

    青梅之谊再续前缘——一切都顺理成章,仿佛命中注定。

    李旭雯对自己很有自信,在相同条件下,谢之韵也很难找到比自己更合适她的人。

    可惜,半路杀出了了个程咬金。

    李旭雯走到落地窗的一角,死死地凝视着窗外相拥在一起的两人。

    这突然出现的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见女孩儿如此热情像是惊讶了一下,随后立刻扔掉了手中的长柄黑伞,解开了大衣裹着女孩儿,像是说了句什么,亲昵地用下巴蹭了蹭少女的头顶,随后立刻打开了车门示意她坐进去。

    “你怎么就这么出来了?”饶是姜恕也没想过,谢之韵居然就这样裹着一件羽绒服出了门。她当机立断扔下了手中撑着的长柄伞,硬生生将大几千的雨伞的雨伞扔出了一股地摊货的洒脱。

    “我……就一时激动。”谢之韵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这么愉悦,心中隐秘的惊喜仿佛因姜恕的出现而被戳了个小个子,原本埋藏在心底的情感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谢之韵窝在了姜恕的怀里,鼻尖缭绕着熟悉的淡淡木质香气,轻轻加了一句:“……大概真的有点想你了。”

    姜恕愣了一下,旋即哑然失笑。

    委屈成这样,也不知道这小孩儿是被闷了几天了。

    “刚和你说外面冷,怎么还穿的这么少。”虽然欣喜于谢之韵难得主动地“投怀送抱”,也留恋于怀中温软的躯体,但此刻理智仍占了上风。姜恕不容拒绝地将谢之韵推进了车里:“你先进车里,我马上进来。”

    只裹了一件羽绒服就出门的谢之韵刚迈出大门口就被迎面而来的雪糊了一脸。她知道姜恕是为她好,也不矫情,直接钻进了车里。

    谢之韵摇下了车窗:“你也快进来,外面真是太冷了。”

    “嗯,你把窗摇上,别被风吹着了。”

    看着谢之韵乖乖摇上了车窗,姜恕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心事。她弯腰捡起了刚才被自己随手扔在地上的伞,不过一会儿功夫,上面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霜雪了。

    姜恕毫不在意地将雪抖落,又慢条斯理地将伞顺着褶皱绕好。她拍了拍自己衣服上因弯腰蹭到的一些凝住的小雪块,这才抬脚像是往车边走去,却又在搭上车门把手时停下了动作。

    李旭雯皱眉,目光紧紧地锁住了黑衣女人。正当她疑惑这女人究竟想干什么时,姜恕忽然回了头。

    ——极致冷漠又嘲讽的一眼。

    锋利的目光像是能穿透雪幕和落地窗,连带着将她内心复杂不堪的算计尽数刺穿。

    姜恕已经将自己为数不多的温柔耐心悉数送给了谢之韵,因此在对付一些不相干又企图冒犯她的人时,姜恕素来是懒得留分毫情面的。

    她冲着隐藏在角落里的人歪歪头,又举起伞做出了一个开枪的姿势,成功看到那人僵住的身形,这才俯身进了车内。

    ——被这女人耍了!

    李旭雯“嘭”得甩开了手上的窗帘布,零零散散的细小挂构间的碰撞声吸引了张姨等人的注意,可李旭雯此刻再难扯出她招牌的“天真直率”的笑意。

    这女人的脸被衣领遮住了大半,但单凭一双眼睛却依旧让李旭雯觉得无比眼熟。

    到底是谁?

    ***

    “你今天怎么开了卡宴?”

    姜恕将身上厚重的外套脱下:“在帝都,要低调些。”

    谢之韵眨眨眼,噗嗤一声笑了,冲着姜恕比了个大拇指:“姜老师财大气粗。”

    姜恕被这声“姜老师”喊得没了脾气,她忍不住戳了戳谢之韵的脸:“你之前不敢出门,就是因为她?”

    “可不是吗!”谢之韵撑了好几天的名媛式营业微笑终于垮了,“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诶,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这车子绕了一圈后,怎么又回到了自家别墅的斜后方?

    姜恕言简意赅地答道:“去我家。”

    谢之韵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你家?”

    “嗯,我家。”

    谢之韵顺着姜恕的眼神意识到了此刻两人的狼狈——不说她自己不修边幅、衣冠不整,便是姜恕此刻也是头发上落着星星点点的雪花,被车内暖气一蒸,湿哒哒的,好不凄凉。

    瞬间了领悟了姜恕意思的谢之韵点点头:“也对。”想起姜恕龟毛的洁癖习惯,谢之韵加了一句:“又要麻烦你了。”

    “你来的话,才不是麻烦。”

    听完了全程的小朱:……

    这是什么超出了人类范畴的意念沟通???

    他一声不吭地将车驶入别墅的地下车库,又一声不吭地将车钥匙交给了姜恕,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后座的两位美人儿,最后还是选择了一声不吭的离开。

    “……小朱助理这是怎么了?”

    “自卑了。”为自己单身狗的身份深深自卑。

    看着谢之韵十分自然地在门口停下脚步换上了拖鞋,姜恕的眸中染上了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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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十分自然地牵起了谢之韵的手,带着她走向了二楼的浴室:“刚才受了点寒,一会儿你先去浴室冲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谢之韵下意识问道:“那你呢?”

    “我先去帮你拿衣服,嗯,你先穿我的,然后——”姜恕话语一转,失笑,“你放心,我房间还有一个浴室。”

    “我也不会感冒的。”

    谢之韵脸都红了,低着头就把姜恕推出了门外,好像这样就听不到她不加掩饰的笑声一样。

    ……等一下。

    洗到一半时,每次遇上姜恕就反应慢半拍的谢之韵终于意识到了整件事的古怪。

    去她家……洗澡……穿她的睡袍……

    又被姜恕带坑里了,谢之韵用手挡脸,温热的水流顺着指尖的缝隙触到了细腻的肌肤。

    这下谢之韵确实不冷了,反倒是热得很。

    ——热到即使洗完了澡,脸上的红晕也分毫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