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过了!我真的计算过足球的角度!绝对踢不到你的!我拿我的侦探原则作证!”

    客厅里,工藤新一指天对地地发誓,身边是半个干瘪的足球,不久前琴酒才狠狠甩到他脸上。

    安室透处理完袭击琴酒的那人,走进屋子便看到琴酒绷紧的脸,他眼中寒气森森,杀意凛凛,如果不是打不过,只怕早就冲上去跟工藤新一血溅五步了。

    不知怎么,这样的琴酒让他觉得比平时那个淡定冷漠的黑泽阵鲜活得多,更有人气,也更生动有趣。

    就是苦了身处杀气漩涡中心的工藤新一。

    “好了好了,工藤也是为了救你——我的意思是,看在他的确救了你的份上,消消气。”

    被琴酒横了一眼,安室透眨眨眼,从善如流地改口。

    “安室,这事儿你也知道,别想撇清!”

    工藤新一怒气冲冲地说完,把安室透拽过去坐下,和他一起直面琴酒的怒火。

    经过最初的火冒三丈,灌下两大杯可乐的琴酒已经冷静下来,并把差点打出的嗝咽了回去,绷住高冷气场。

    纲吉用棉签沾了药水涂在他颧骨的擦伤上,有些气恼地替他回应工藤新一:“那工藤大哥你的数学一定不是很好,否则黑泽先生脸上这是什么?”

    工藤新一:“……好歹没有完全踢中。”

    “完全踢中就是爆头了!”纲吉皱紧眉头,尽量保持礼貌地说:“工藤大哥,下次请你不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事。”

    工藤新一垂下脑袋,虚心接受批评和建议。

    至于下次改不改,那下次再说。

    拍拍为自己仗义执言的纲吉的头,琴酒冷冷地转向安室透:“这是你们和基德的计划,由他带着宝石露面,引出那名一直藏身于别墅区的组织成员,你们再行抓捕?”

    “大致计划是如此。”安室透面露歉意,从医药箱里取出绷带贴亲自为他贴上,“但牵连到你真的是意外,我们也没想到你会恰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天台上。”

    琴酒:“……”

    明天他就去找座庙拜拜。

    安室透不清楚他的想法,思维仍停在正事里,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你怎么知道别墅区内藏着一名组织成员?”

    说着,他的眼神透出不易察觉的探究。

    除了今天早上那赌狗成分居多的钓鱼行动之外,他们没有让琴酒接触到任何有关组织的讯息,包括组织的全名都不曾透露,他是如何猜到这件事的?

    面对这显而易见的试探,琴酒第一次直直迎上安室透目光,与赤井秀一相似,却色泽更深,也更幽静冷邃的深绿色瞳孔久违的照进几缕微光,拉扯着安室透的视线,不自觉向更深处探寻。

    安室透忽然就感到了一点点说不上来的紧张和局促。

    在看似漫长,实则只持续了一秒的对视中,琴酒淡淡道:“因为基德还在这里。”

    组织里的人,抛开沉迷摆烂的整活大师(此处点名贝尔x德、伏x加)、数量惊人的卧底和几位负责点外卖的清洁工之外,大部分能执行多次任务而不死的家伙都有不俗的能力,他们就是组织至今仍能与红方分庭抗礼的原因和底气。

    这群人以琴酒为首,如同暗夜里的影子,为组织扫清障碍、杀灭敌人,一旦盯上目标,只有你死我活和同归于尽两个选择,绝不可能中途放弃。

    所以,只要基德还留在这个地方,领到杀他的任务的人就不可能离开。

    当然,那个人想杀的只有基德,琴酒确确实实是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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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庙里拜拜的时候顺便再求俩平安符吧,这运气真给他整不会了。

    “原来如此,是我想得复杂了。”安室透恍然大悟的同时,眼中的试探却不减反增,“这么快就想到这点,你和赤井秀一不愧是兄弟。”

    “啧,别把我和他放一起。”闻言,琴酒别开眼,脸上丝毫不掩饰对赤井秀一的嫌弃。

    安室透笑出声来,止不住的愉快:“行,下次不说了。”

    天色已晚,该抓到的人也抓到了。安室透与工藤新一没有回去陪白马探和赤井秀一加班,忙累了一天,两人选择在白马家睡下。

    安室透选的是琴酒隔壁的房间,美其名曰住得近,晚上若是发生什么意外可以及时救援。

    当然,他这句乌鸦嘴发言很快就被琴酒用沙发上的抱枕拍了回去。

    一夜好眠。

    早上七点,浅眠的琴酒在半梦半醒间听到隔壁房门开合的轻响,应该是安室透起床了,下楼去做早饭。

    他翻身坐起,用手梳了梳散乱的头发,走进浴室洗漱冲澡。

    琴酒胸前的刀伤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略显狰狞的疤痕,身上其余地方则干净白皙得令他有些不习惯。

    重获新生的代价是失去过往的一切,好在他失去的那些并不算什么好东西。

    换上黑泽阵常穿的衬衫长裤,因晨间微冷,又考虑到一会儿要去的庙在山上,于是琴酒多添了一件薄薄的针织衫。

    黑框眼镜一戴,他透过镜子看着青年秀气的面孔,在眉眼间的冷酷里艰难地找到一丝属于自己的影子。

    然后他揉了揉,搓掉那点影子,顶着黑泽阵的身份离开浴室。

    下到一楼,厨房方向传来煎蛋的香味。琴酒来到门边,倚着门框打量安室透的背影。

    他穿着极简单的纯色休闲服,腰上围了一件小碎花蕾丝边的围裙,腰背笔直,清瘦修长,大概是很多人梦中情人的模样——除了皮肤有点黑。

    但黑皮也是很多人的xp来着!

    琴酒盯着安室透,不自觉神游了起来。

    “喂,大清早站在这里就为了发呆?”

    安室透的声音伴随三明治的香气而来,琴酒倏然惊醒,才发现他竟已走到自己面前,紫灰色的瞳眸含着打趣的笑意。

    安室透离得很近,清亮如洗的瞳孔间清晰映出他的面容——一张非常冷漠的面容。要命的是琴酒比他矮了半头,所以这个距离、这个角度之下,他几乎是以俯视的状态看着琴酒。

    那一瞬间,前天晚上看的狗血爱情剧男女主相遇桥段涌入琴酒脑海。

    他啪一下推开了安室透,朝客厅走去。

    安室透一脸无辜地眨眨眼,跟在他身后奇怪地问:“怎么了?”

    “你们直男平时都离别的男人这么近?”琴酒在餐桌前坐下,随口问道。

    安室透回忆了一下,刚才他和琴酒的距离似乎也不是很近:“真正的直男不会在意这些吧?好朋友勾肩搭背互相拥抱都是常态,只有……”

    顿了顿,他露出若有所觉的微妙神色,凑到琴酒耳边:“心里有鬼的人才会想东想西。”

    说话间,安室透看到琴酒长睫一闪,红润的薄唇微微张开,仿佛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下去。

    几个不经意的微表情、小动作,拼凑出的似乎应该是被说中心事的腼腆。可琴酒转头望向他时,眼神明亮而锐利,坦坦荡荡,干干净净。

    安室透心念一动,忘了退开。

    “我觉得你没有情感史。”琴酒说道,他并不介意安室透离得这么近,甚至毫不躲闪,哪怕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于是安室透理直气壮地保持迟钝,就着这个姿势笑问:“我确实没有,你有吗?”

    “有。”琴酒大方点头,全不避讳,“跟一个男孩子,谈柏拉图式的恋爱。”

    这是黑泽阵在高中时期的一段不为人知的感情经历,是被他刻意遗忘和否认的初恋。可惜多年以后,让他动心的毛利兰身上也有着与那名男生神似的特质。

    这似乎表明他被自己的审美困在了他最不愿提及的往事里,因而为了突破这份桎梏,才自私地想要跟毛利兰表白。

    幸亏他走得早,而此事无人知晓。

    否则工藤新一一定会用自己的超能力足球把他头给踢爆。

    安室透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答案,愣了愣,心头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所以你才会这么在意男生的亲近……”

    琴酒点点头,他不想被这具身体残余的情感影响,所以有些事得在最开始就把苗头掐灭。

    他一本正经地道:“智者不入爱河,牛马不知死活,冤种重蹈覆辙,寡王一路硕博。事实告诉我们,单身才是这个世界的版本答案。”

    安室透:“……”

    作者有话要说:难得这么有灵感,今天多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