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看见那衣服的样子了你还想蒙我,”苏千盈嘟着嘴,“你说你是不是去巴黎了,还是迪拜?别总不带我玩好不好。”

    见她们不相信,苏千清也懒得解释。

    闭上眼,配合化妆师勾画眼线。

    “鞋子也好好看,都是国内买不到吧?”

    苏千菲长着张纯圆的脸蛋,手里捧着奶茶,边嚼珍珠边说,“不过还是高跟鞋最最好看,我听妈妈说,千清今天要穿的鞋子是wendy亲自设计的,钻也是实打实地镶。”

    造型师闻言立刻把鞋盒打开给她们看。

    苏千清偏头,也瞥了眼,感叹妈妈可真会给她出难题。

    几百年没穿高跟鞋了,她还直接搞来双底薄头尖的细跟高跟鞋,跟细到仿佛能踩断。不知道场地是什么样的,到时候没走稳摔一跤多好笑。

    “镶点水钻而已。”

    苏千菲的双胞胎姐姐苏千理插话。她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看着坐化妆台前的苏千清,转过头,对亲妹妹说,“你好歹也是我妹妹,怎么这么没见过世面的?”

    “那好看嘛……”

    “好看有什么用,看着就不好穿,绣花枕头。”

    苏千清好久没听见那么明显带着敌意,又很幼稚的指桑骂槐,不由赞同地点头,笑了:“千菲姐姐穿的鞋也挺好看的。”

    “……”

    —

    苏千清穿着高跟鞋,自然不愿意久站。

    跟着爸爸打完一圈招呼之后,直接选了个相对清静的地方坐下来偷懒等开场。

    暂且闲着,她端着酒杯观察周围。

    女士不分年龄,全都是高跟鞋,年轻女人的鞋跟七厘米是起步。苏千清看见请来的明星,两位都穿着超过十厘米的尖头细高跟鞋。

    端着酒杯站着,足部几乎是跳芭蕾舞的姿势,还能怡然自得。

    苏千清目光扫完一圈,觉得自己跟吃这碗饭的人比,从小的仪态课果然还是不足的。

    竟然穿七厘米的高跟鞋就快站不住了。

    她听说明星怕正好的鞋码让脚型被过高的鞋跟挤得变丑,会特意穿大半码或一码的高跟鞋,又怕这种没有搭扣绑带的高跟鞋,走红地毯容易脱落,甚至会在脚底贴满双面胶。

    边猜测着真假,苏千清拿起酒杯扬出微笑,向主动走过来打招呼的叔伯迎过去。

    ……

    陶星雨收到苏千清短信的时候,心情就很低落了。自己一人不想再费力做饭,也没法闲着,找事情般拿抹布把干干净净的橱柜家具全擦了一遍。

    接到张姐的通知,有个明星因为身体原因紧急住院,空出个非常好的通告,安排了她去替代。

    陶星雨放下抹布,谢天谢地,还有工作分分来她的心。

    刚出门接她的车就到了,时间很紧,她就在车上化完妆换好衣服,才知道要去的是某慈善晚会。这种工作极为轻松,开场给记者拍拍照片应酬应酬,中场就能离开了。

    轻松又报酬高,名声还好听的工作,非常罕见难抢。

    陶星雨不由疑惑:“晓婉姐生病,怎么会轮到我来接这个?”

    “你形象好,又是事业上升期的好苗子,公司有资源,不扶你扶谁?”

    刚下车,门口就有不少记者拍照,闪光灯扑面而来。

    陶星雨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暗自吃惊,以为是很小的普通晚会,没想到看起来挺声势浩大的。长枪短炮的闪光灯中,她难得有种自己是大明星的错觉。

    大厅里有更多的记者在拍照,乌压压,靠近看才发现,中间被围着的人物是最近势头真劲的女明星刘瑞云,传言家中背景很强,带资进组云云。

    但她时常参加公益活动慈善晚会,圈内圈外都做人低调,形象很正面。

    陶星雨正要过去和她打个招呼的时候,往前走,余光忽地瞥见场地另一面的社交圈中间,有个穿着黑白礼服的小姑娘。

    下意识地,她转过身仔细望去。

    旁边围着四个穿着颜色深浅不同的西服的男人,还有两个女人。就算听不见对话,也能看出他们交谈的甚欢。按照站位,中心人物显然是那个小姑娘,

    那个穿着黑白礼服长裙的小姑娘,长到肩膀上的乌发烫出一弯弧度,映着吊灯的光,静静地搭着肩,顺着脖颈而有细微移动。

    言笑晏晏间,脸颊时不时露出两个酒窝来。

    从微笑到站姿,无不彰显着从容娴熟。

    她的礼服露出整片精致锁骨,并未佩戴任何珠宝,只有手上戴着块价格不菲的女士手表。中间黑绸带勾勒出纤细腰身,裙优雅地长到脚踝。优雅与淑女,成熟与年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舒适平和。

    黑色的绸缎面高跟鞋一丝不苟衬托着整身礼服。

    陶星雨看她看得是如此认真,连她鞋面那个小巧的黑色蝴蝶结都注意到的。

    蝴蝶结镶着黑色的钻,闪闪亮亮,物似其主。

    苏千清留意到这束目光,转眼望去,脸上社交性的笑容还没消失,酒窝停了停。

    第67章

    苏千清怔愣一下, 很快反应过来她是今晚受邀来的明星之一。

    目光对上,她拿着酒杯,立刻就想要蹭过去跟她说话。

    “你说对吧?”

    苏千清根本没在意这位银行家的女儿、又成功嫁给了房地产大鳄的贵太太说了什么。反正倾听的表情足够标准,点头的时机恰当就行。

    “千清, ”苏千盈走过来,和几个人打过招呼后,把她拉到旁边, 轻声说, “伯伯让你晚上回公司找他。”

    “今天晚上,还要去公司?”

    “对啊。”

    苏千清想着或许是项目的事, 皱了下眉。

    回过神,等苏千盈走掉,她再要想找陶星雨,陶星雨已经在和那些明星交谈了。

    再过一会儿, 晚宴开始,记者会被请走去别的地方吃饭,晚宴中途, 明星们就会跟着离场了。

    苏千清知道陶星雨身边的明星都挺有资历,难得碰到,是她扩宽人脉的好机会。

    也就没敢去打扰她。

    ……

    直到陶星雨快离开前, 苏千清才找到机会靠近她和她单独说话。

    “姐姐, 等等我还得晚点回家。”

    她作为今晚的主角, 到处都有注目, 也没机会磨磨蹭蹭撒个娇什么的, 只好用可怜巴巴的语气轻声说:“记得给我开门啊。”

    陶星雨整晚都在应酬,喝了不少酒,心绪低落。可整晚的消沉情绪,都融化在她简简单单的,“回家”两字上面。

    “好,等你回家。”

    —

    晚宴结束。

    苏千清跟在苏贵言后面到公司,“什么事?”

    “闺女,”苏贵言顿了顿,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然后平淡地说,“知道你想借着宴会多认识人稳定人脉,但开会随便就把合作人带来,不太像话。”

    “没关系,不管我叫多少批人来妈妈都会处理好。”

    苏贵言把办公桌底下的柜子打开,在密码箱上输入几位数,随口问:“你认识那个陶星雨吗?”

    “嗯。”苏千清知道他看见了自己和陶星雨搭话。

    听见密码锁那熟悉的的音调,她立刻笑了,“爸,怎么又拿我的生日当密码,安全系数那么低,你的保险箱是摆设吧。”

    “里头全是工作文件,除了我谁也不会想开这柜子,”苏贵言皱皱鼻子,把厚厚几叠资料放到桌子上,“要不是你这小崽子的生日好记。相关的项目资料,你自个儿拿回去琢磨。”

    “好吧,那我带走了。”

    “你不但要会当领导会做项目,你还得会自己拿项目,否则董事会那些老眼瞎要把拿你当成是靠老子吃饭的。闺女,你得做出点实际成绩来让他们闭嘴。”

    苏千清点点头,摊手:“可我本来就是富二代,啃老族,不然也不会在自家公司混了。”

    “谁说你是富二代的。”

    苏贵言板起脸,明显不悦了。

    “我们苏家祠堂里供着的族谱里写着的,往上祖宗十八代就是公卿。”

    苏千清拿起资料,无奈地点头:“好好好,我努力不给家里那些有头有脸的祖上丢脸。苏总,我可以走了吗?”

    “慢着,我还有要关照小苏总的话。”

    苏千清长叹口气,毫不掩饰的满脸不耐烦,把旁边带滑轮的人体力学椅拉过来,坐下:“长话短说啊苏总。”

    父女两人隔着一张宽大而质地深沉的实木办公桌,面对面坐着,仿佛真像上下级关系。

    “你和陶星雨什么关系?”

    苏千清诧异,“朋友。”

    苏贵言眉毛微挑,“朋友?”

    苏千清听他的语气就知道话里有什么,但猜不透,假装无辜地说:“怎么了,不相信你女儿的交友水平吗?”

    “还装,这种照片都被人拍到了还装!”

    苏贵言定定在她脸上看三秒,突然烦躁。

    从中间抽屉里拎出牛皮纸信封,丢到她面前。总是聪明能干到完美的女儿叛逆起来,比本来就反叛不懂事的,更让人无法接受。

    “……”

    苏千清收敛表情,伸手去拿牛皮纸信封。

    拆开前还在想,难道是陶星雨被人阴了拍到了什么丑闻照。

    信封很薄,只有像素极为一般的四张照片。

    她看完,整个心直直地往下坠,觉得有点喘不过气。唇紧闭着,抿出脸颊边的一点点酒窝。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角度奇怪,像是在极高的地方往下俯视,背景是酒店房间。内容是陶星雨和苏千清正在接吻。夜视摄像头成功地把苏千清脸庞轮廓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