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别乱吃醋好不好?”

    阎杰没说话。

    她起身走向他,他却向后退。

    忽然之间饶从父也生起气来了,看着他那冷漠的神情,她不再多说,转过身朝门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她再也不想理他。

    于是,结婚后的第一次冷战正式展开。

    可是今天,在他办公室与他吵了一架之后,要她像往常般等他一起回家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下班钟声一响,饶从父立刻收拾东西,背起皮包就往大门外走去。

    当然,她反常的举动立刻引来同事们的侧目,在电梯里,一位同事好奇的问。

    “咦,饶秘书今天提早下班呀!”

    “不是提早,是准时。”饶从父微笑道。

    “喔,有约会是不是?”

    她微笑没做答。

    “跟谁呀,是古氏小开还是早上送花来的倪老板呀,说一下嘛!”

    她依然只是微笑,没有给予任何回答。

    “说真格的,饶秘书,他们两个你到底比较喜欢谁?”

    饶从父微笑着摇摇头。

    “都不喜欢,还是都喜欢,分不出上下?嗯。以那两个人的条件来说确实难分高下。”

    “我倒不这么认为,毕竟古氏小开只是个小开,而倪老板却已经是个老板了,所以我觉得倪老板比较好。”

    “倪老板虽是个老板,但他的公司哪比得上古氏企业?我认为古氏小开比较好。”

    众人顿时在电梯里争论起来。

    饶从父脸上虽然一直带着微笑,但天知道她的心情差到太平洋去了!该死的古氏小开,该死的倪老板,她都已经不记得自己拒绝了他们多少次,他们竟然还纠缠不休,不肯死心,害得她和老公吵架,真是去他们的!

    “当!”的一声,电梯到达一楼,饶从父不再理会四周争论不休的众人,欠身挤出电梯。

    “对不起,先走一步,再见。”她快步走出大楼,不再回头。

    难得在太阳未下山之前下班,站在人来人往的人行道上,饶从父忽然间发现自己不知道要干么。

    回家嘛,她没想面对阎杰那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找从夫或从子嘛,她们最近好像都很忙,忙得她每次打电话去,讲两三句话后就不得不挂电话;至于逛街,老实说,她时常怀疑自己的性别真是女的?因为她竟然不会女人天生就会的逛街,所以……到底要做什么呢?

    肠胃蠕动的咕噜声顿时回答了她解决不了的问题,她该吃饭了,因为从上午跟老公吵架之后,她就气得什么都不想吃,所以……

    对呀,去吃饭吧!反正她也没地方可去,吃完后再找间咖啡店坐坐,毕竟她难得有这种机会。

    安排好之后,饶从父扬起一抹笑,走到路边招了辆计程车,在脑中搜寻出同事们介绍过的好吃名店有哪些,大概在什么地方。

    至于还在办公室里的阎杰,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反正他爱吃醋嘛,就让他吃个饱吧!

    第6章

    夜深,却不见得静。

    台北的夜生活愈来愈热闹,习惯下班后直接回家休息的饶从父从来都不知道,其实她周遭的生活环境真的改变很多,直到她突然看到手表的指针指向十一点半,但咖啡店里的人潮却依然络绎不绝,她这才赫然发现这点。

    匆匆结帐离开,她回到家门时,已经十二点了。

    他睡了吗?或者在替她等门?不,绝对不会是后者,因为一整晚,她的行动电话都没响过,他既没找她,又怎会替她等门。

    偷闲了一晚的愉快心情,因这个想法在瞬间降入冰冷的谷底,她呆呆地站在家门前好半晌,才慢慢地从皮包里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推开,迎接她的是一室的漆黑,她猜得没错,他果真是睡了。

    轻叹一口气,她转身将大门关上,再转身时,屋内的灯霍然亮起来,阎杰正站在客厅电灯的另一个开关旁,面色极冷峻的看着她。

    两人对视许久,谁也没开口。

    饶从父觉得自己已经好多年心情没这么糟了,面对他的冷峻,父母以悲剧收场的婚姻阴影慢慢笼罩住她,让她心痛得连胃都不舒服。

    也许她当初应该彻底贯彻不婚的念头,那么现在也不需要面对这种难受的情况。

    完了吗?他们短短不过三个月的婚姻到此结束了吗?

    人生有许多事都必须亲身经历才会了解当事者的痛苦,原来当初妈妈之所以不肯与爸爸离婚,为的不是不甘心,也不是饶太太的名份,而是那份割舍不掉的爱情。与其要她离开所爱的人,她宁愿选择结束生命。

    谁说爱情这种东西不是两面刀呢?

    “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终于,阎杰打破室内的沉静开口说话,但嘲弄的语气却让饶从父的一颗心加快下沉的速度。

    他们真的到此为止吗?

    “怎么不说话,晚上玩得不开心?”他看着她说,“晚上陪你的人是谁?古氏小开还是倪老板?也许你该考虑把古氏小开淘汰掉,毕竟你今天才收了倪老板的玫瑰花,不过决定权在你就是了,因为也许你对他情有独钟,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饶从父沉默无语。

    阎杰咄咄逼人的看着她,“为什么不说话?”

    她冷冷的问:“你要我说什么?”

    “解释,说你今晚没有和任何男人约会。”

    “我今晚没有和任何男人约会。”

    他轻哼一声,“那你倒说说看,今天一整晚一个人到哪去了?”

    “吃饭,然后去喝咖啡。”

    “一个人?”他嗤一声,完全不相信。

    “一个人。”

    “我不信。”

    “既然不相信我,又何必要问我?”饶从父平静地看着他。

    他陡然沉默。

    “算了,我输了。”看着阴郁的他半晌,她忽然说。

    他一脸不解。

    “我们离婚吧。”

    阎杰一瞬间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不相信自己听到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

    “我们离婚吧。”

    他有一股冲动想尖声大叫。

    该死的,她怎么敢说这句话?该死的,她为什么能这么冷静,这么平心静气地面对他?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他在嫉妒心在作祟,是自己在折磨自己?

    三十岁事业有成的男人应该是成熟的,而他也的确是成熟的,可是遇到她以后一切似乎都变了。

    第一次见到她,他即唐突地上前自我介绍,成为她的男朋友;交往不到一个月,其中见面的机会甚至屈指可数,即开口向她求婚;而结了婚之后更是完全失去理性地疯狂爱着她、宠她;更别提为了不愿让她替别的男人做事,即使那个男人的年纪足以当她的爸爸了,而买下她上班的公司。

    这一切的一切只有一句话可以说,那就是他简直疯了!因为她。

    其实他在这三十年的岁月里,谈过不少恋爱也交过不少女朋友,可是却从未爱一个女人像爱她这么深切。他可以说是中了毒,在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中,一天天的加深自己的爱到无药可救、无法自拔。

    为什么一个人能爱上另一个人,且受得如此义无反顾呢?

    他好爱她,爱到连自信心都丧失了。

    以他的身份、他的能力,他所有的一切,他几乎可以拍胸脯保证,这世界上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可是他却因为她而害怕起另外两名没没无名的男人,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他失去理智,所以上午在办公室的时候,他才会有如此失常的表现。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当他终于冷静下来,打算下班后带她去吃顿大餐赔不是时,她却早已离去,而且听说还是跟那两个连续追求了她三年的男人其中之一走的。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世界一片片崩塌了。

    他不知道在她回家之前的这段时间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只觉得一分一秒都痛苦难熬,如今盼得她回来了,却无法控制自己对她冷嘲热讽、咄咄逼人的态度,然他万万没想到,她竟开口说要离婚?,

    阎杰在瞬间来到她面前,双手一伸,将她整个人困在大门与他之间,一双眼睛火光四射,与他阴沉而骇人的表情正好形成明显的对比。

    “你爱上了谁?古天义?倪威岑?”他冷冷地逼问。他要毁了他们!

    “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饶从父低喃地说。

    不该赌这场婚姻的,她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结果却输掉了全部的爱情,刚发芽的爱情是受不了任何打击的。

    他瞪着她,不了解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

    “我绝不会跟你离婚的。”

    她闭上眼。

    “该死!你听到我说的话没?”阎杰倏然握起拳头,用力地击在她背后的不锈钢门上,“砰!”的一声巨响在她耳边轰隆隆响个不停。

    她睁开眼看他,眼中有着过去父母不合的阴影。

    “时间已经很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我不希望吵到邻居。”

    “该死!”

    阎杰低咒一声,他几乎要忘了她从小的生活环境——父母镇日争吵不休。看着她,他深深地吸一口气,要自己冷静。“老婆……”

    “我很累了,有话明天再说吧。”她截断他的话,将他抵在门上的一只手拿下来,头也不回的朝房间方向走去。

    “我不会跟你离婚,这辈子都不会。”他对着她背影坚决的道。

    饶从父置若罔闻的继续往前走,开门进入房间,再轻声地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