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继续暗地里调查泽成的事,却在有一天,在女儿的卧室里发现了一本小说。

    女儿没有看书的习惯,他是知道的,能让女儿一直猫在被窝里偷偷看的书多少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将那本书拿了出来,原本不在意的阅读,却在看到一些情节后,只觉荒诞,后来越看越是心惊。

    直到一本书看完,他坐在书房内良久,如果不是阿暖叫他,或许他迟迟都不会从书房内走出。

    书中的信息虽然不全,但出现的人物和一些情节,意外的和他调查当年的事有所关联。

    他没有将书里的内容告诉任何人,包括阿暖。

    有些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不宜告人。

    起初他以为是有人故意为之,将书藏了起来的同时,派出去的人全部召回。

    正正经经的“老实”了多日,暗自却又调查,后来才发现都是杞人忧天。

    最让人难以理解的是,他根据书里提到的部分信息,竟然还找到了刘航。

    当时的刘航已然成为大学的教授,并安排了唐心艾和安安见面。

    而唐心艾正是当年没有和刘航私奔成功赵艾的女儿。

    鬼使神差的,他开始依据书里部分的内容寻找当年的案件起始,提早的布局,将隐患拔去,不仅将陷害泽成的人一一揪了出来,甚至还发现了当年中东绑架案的原因。

    陈家人不安分,想要将陈三爷在中东以恐怖分子的名义害死。

    而他和他的战友们,只不过当时那些人手中的棋子以及替死鬼。

    都说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活的问心无愧。

    可真正来到这世上,才发现有些人活的猪狗不如。

    良心良心,无良无心。

    即使很多年后,当年奋不顾身死去的战友以及哭喊的无辜人质,火焰冲天的情景几乎成为他多时的噩梦。

    唯一能算是让他安慰的是,泽成的女儿活了下来。

    不过有点郁闷的是,还真让泽成那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家伙一语成谶。

    两人可不就成了‘儿女亲家。’

    儿女亲家…….

    就儿女亲家吧。

    原本他想继续好好琢磨那本小说,却在女儿和小丫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翻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寻见,询问妻子对方也茫然不知。

    神鬼之事他向来敬而远之,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在他身上发生。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他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窗外开始下起了雪,簌簌的银装素裹。

    他站在窗前。

    临到过年的头两天,郑氏放了假,恰好今天下了雪,泽成的女儿抱着要出门堆雪人小外孙女,将赖在床上不想动的闺女提溜了起来,三人一同站在家门口陪着小家伙堆雪人。

    其间闺女还手欠的握成雪球往小丫身上扔,气的对方追着打她。外孙女看着好玩,同小丫合起伙抓着雪球打自家有点傻的闺女。

    三人玩成一团,看着就极为喜气。

    站在书房中,手中捏着档案,将三人玩闹净收眼底的他神色复杂的盯着窗外。

    小外孙女此时扑在笑容满面的小丫怀里,一大一小笑闹的坐在雪地上。

    似乎是怕摔疼了小绵绵,付瑾萱将小孩子护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模样,极尽了温柔。眼底化不开的柔情,哪怕站在远处,也能瞧的清清楚楚。

    良久,他叹息一声,找来火盆将文件夹扔到了火盆里,燃燃升起的火苗中,文件化为了灰烬。

    “老单,下来帮忙。”

    楼下传来妻子的声音,他见火苗熄灭,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了门。

    “哎,来了。”

    他走下楼,看到站在厨房内映在晨光中的妻子,眼中蔓上了化不开的笑意。

    那一瞬间好像时境过迁,回到了当年的舞会上。

    妻子言笑晏晏,笑若春桃。

    他总是会忍不住的为妻子心动。

    从年轻时,再到中年,继而如今迈向了老年。

    “阿暖。”他走向前,轻声说着。

    哪知妻子脸上难得一红,嗔了他一句老不正经,都这把年纪还叫她乳名。

    可在他眼里,妻子一直不曾老去,依旧美丽的犹如朝华。

    不过……

    他可不是老不正经。

    他轻咳了一声。

    “爸,妈,什么时候吃饭啊。”身后传来女儿喊饿的声音,他和妻子相视一笑。

    桐花万里路,连朝语不息。

    他一生不求富贵,不求官运亨通,只愿岁月静好,斑斑流长。

    第147章 番外(一)

    得知付瑾萱意外身亡消息时,单筠安正在办公室内整理资料。

    那天正下雨,潮湿的天空,连空气都让人觉得闭塞。

    她站在窗前,一瞬间恍惚以为是做梦。

    助理站在室内,十足八卦以及惊奇的模样。

    “是真的单姐,我还听说和小郑总有关……”

    她之后听不到任何声音,大脑一瞬间空白,继而在刘欣祈的惊呼中差点跌倒在地,幸而对方及时将她搀扶住。“您怎么了单姐?”

    “这玩笑可开不得!”她紧紧地抓着刘欣祈的手,依旧固执地认为对方或许在撒谎。

    “我哪敢开这个玩笑啊。”刘欣祈模样看着委屈。“整个秘书处都炸锅了,如果不是因为梁爽和大郑总有点关系,咱哪知道啊。”说到这里刘欣祈还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门外。“听公关部的人说郑家对这件事还有分歧呢。”

    她没有再听刘欣祈后面的话,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让刘欣祈出去。

    怎,怎么可能……

    之前还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不……不对……

    其实也算不上好好的。

    自两个月前起,付瑾萱忽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整个人消瘦的很,虽然脾气依旧很差,但很多时候,她又看到对方在发呆。

    然后就在今天。

    人就不在了。

    她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不是真的,荒唐的有些可笑至极。

    或许又是付瑾萱的诡计?

    她开始猜测。

    是了是了,那丫头那么精明,一肚子坏水,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

    她禁不住嘲笑起来。

    付瑾萱啊付瑾萱,你也就这点出息。

    保不准过两天对方又趾高气昂的站在公司里,对她嗤之以鼻。

    可不能上当。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心脏还在快速的跳跃,她让自己努力的平静。

    直到她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母亲疲惫的声音,她只听了开头,却怎么也听不清母亲后面的话,只记得妈妈没说几句就一直在哭,压抑不住的哭泣。

    妈妈说。

    萱丫头死了。

    叫她不要伤心。

    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了地上,她忘记了拾起,木愣的看着窗外。

    外面还在淋淋的下着雨,她听不到声音,鼓膜在躁动,心跳声都跟着缓慢。

    付瑾萱是在两天前去的世。

    至于怎么死的,她爸妈没告诉她。

    葬礼那天,依旧下着雨,一如当时她得知对方死亡的消息时,密不通风的天空,压抑的让人呼吸都跟着困难。

    参加葬礼的除了自家的一家四口,也仅有郑之遴来了,陪同郑之遴的还有牧师和抬棺的人。

    绵绵懵懂的被她抱在怀里,一直在问她付姨姨在哪里。

    付瑾萱回国那一段时间,总会时不时的去她家串门,对绵绵也很好。

    只是后来付瑾萱不知道因为什么,别说去她家,就连自己的家都不回。

    绵绵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说不出话,却是妈妈最先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