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一旁,他看得简直不要太清楚。

    一直都是平静淡然的表情,直到杜威出言侮辱时晚,贺寻才拿起了飞镖。

    *

    “我们现在来排座位。”上课铃敲响,楚慎之进班。

    后面跟着面无表情的贺寻和面色青白的杜威。

    “你们两个去坐墙角。”在排座位前,他随手一指,直接定了两人的位置。

    班里其他同学都有些惊讶。

    时晚微微攥紧手。

    这是......班主任的惩罚吗?

    咬着唇,她看向贺寻。

    少年却没什么反应,似乎并不在意这样的安排,直接拿起书包就朝墙角走去。

    黑眸敛着,瞧不出任何情绪。

    还没有月考,这次的座位按个头排,等到月考后,就要按着成绩排座位。

    时晚个子矮,被楚慎之放在了第一排。

    姜琦比她高小半个头,只能和她暂时分开,去坐第三排。

    “你们这里大部分人在月考后不会留在一班。”排完座位,楚慎之在讲台上一脸漠然,“所以我对你们也没太多的要求。”

    “但是——”他抬眼看了一眼墙角的贺寻,“至少学会不要惹事,最起码不能见血。”

    杜威额角那道血痕大家已经都看到了,于是纷纷回头往后排看。

    各色目光里,贺寻还是那副平静自然的表情。

    直到对上少女略显焦灼的视线,才微微偏过头去。

    *

    换座位并不是唯一的惩罚,放学前,楚慎之把这一个月的室内卫生都交给了贺寻和杜威。

    中午才感受过对方的可怕,杜威哪敢造次,一放学就老老实实主动去打扫卫生。

    贺寻靠在墙边,并不上前帮忙。

    却也没有离开。

    之前嵌进墙里和桌面的飞镖被拔下,在他手里飞快旋转,转出几道炫目的银光。

    时晚进班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少年懒散地坐在课桌上,两条长腿随意交错,漫不经心把玩着飞镖。

    窗外日头渐低,金色夕阳落进他的眼眸,明明是绚丽灿烂的色彩,却无端的冰冷漠然。

    “你还没回去?”直到看见她,眼底才有了些笑意。

    “我......”时晚抿了抿唇,开口后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贺寻动手。

    以前家属院里不待见贺寻时,流言传得沸沸扬扬一板一眼,仿佛每个人都亲眼见到过他打架。

    然而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

    小姑娘咬着唇,眼睫微微颤动,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可怜又可爱。

    贺寻被她逗笑:“怎么,害怕了?”

    怕也是正常的,被父母呵护着长大的女孩子,哪里见过这种事,没被吓哭都不错了。

    不知为何,中午时晚莫名强硬的模样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眼眸微沉,贺寻嘴角笑意更盛。

    “谢谢。”还在回想中午的事,他听见她轻甜的嗓音。

    很软,却很笃定。

    他一愣,抬头去看。少女有些紧张地绞着手,白皙指尖交错在一处,见他看向她,又小声地重复了一遍:“谢谢你。”

    如果没有贺寻解围,时晚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杜威那种人。

    从小到大接触的人都很善良,这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

    上午还怕到不敢看他的小姑娘此刻一脸认真地直视自己,贺寻反倒有点儿不适应。

    他偏过头去,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哦。”

    一时间竟然也没词儿了。

    气氛正僵硬,去倒垃圾的杜威在此刻进班。

    下意识的,时晚往贺寻那边靠了靠。

    她发梢很软,带着种似有若无的香气,不像桂花甜藕那么腻,是种淡淡的清甜。

    平时闻不到,此刻凑近,微风拂起发丝,才能察觉一点儿端倪。

    白皙脖颈幼弱纤细,一只手就能轻松扣住。

    贺寻喉头微动。

    随即眼风一扫,冷冷看向杜威。

    少年眼神冷厉如刀,杜威放下垃圾桶,也不敢问他要自己的飞镖。拿起书包转头就跑。

    “啧。”贺寻嘲讽一笑,“胆小鬼。”

    他又看向时晚:“走吧,该回家了。”

    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腔调。

    “好、好的。”被杜威吓了一跳,直到对方仓皇逃窜出教室,时晚才回过神。

    陪贺寻去取了机车,她准备独自去坐公交。

    他也没有再像早上一样拦她,而是推着机车,把她送到车站。

    少年突然变得格外靠谱,时晚总觉得有些奇怪。但仰脸看见对方线条锋锐明利的下颌,又默默低下了头。

    傍晚回家倒是凑巧,到车站时,正好开来一辆公交车。

    准备跟贺寻道别,她抬眸,他也在看她。

    漆黑眼眸里几分略显促狭的笑。

    “你别听那家伙的。”俯下.身,他朝她靠近,“不要担心,你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长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晚晚:贺寻好感度-10086

    第14章

    时晚一开始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毕竟她不是那些平日里说话没个轻重的男生。

    然而离得近,她几乎能数清少年纤长漆黑的眼睫。

    自然也看清了对方眼底略显轻佻、带着些许玩味的笑意。

    “你......”怔愣两秒,时晚一下懂了。

    贺寻就看着少女莹白的脸瞬间变得粉粉的,因为太过羞恼,额头也漫上一层绯红。

    落日渐沉,云霞映在她的眉目间,竟然一时也被那几分艳色比了下去。

    “流氓!”显然被气坏了,小姑娘现在一点儿也不怕他,杏仁眼里鲜见有了一丝火气。

    骂他的时候却还是那种清甜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娇软尾韵。

    瞪了贺寻一眼,时晚头也不回地跑上公交车。

    在教室耽搁了一会儿,这个点并不是下班时间,公交车上的人不算太多,前面有很多空位。

    少女却径直走到了末尾,也不坐下,直接背过身去。

    贺寻只能看见一个纤细的背影。

    啧。

    他挑眉。

    果然生气了。

    整张脸都在发烫,时晚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什么靠谱不靠谱的,这两个字和那种家伙根本就没有关系!

    完全促狭得要命!

    还在气呼呼地想,车窗外,引擎声骤然响起。

    她稍稍抬眸。

    跟羞恼万分的她不一样,骑着机车,贺寻神采飞扬。他脸上笑容灿烂,路过公交车时甚至有心情冲这边吹个口哨。

    口哨声响亮,全然恣意妄为。

    车上还有几个一中女生,看见眉目锋锐的少年冲这边吹口哨,瞬间偷偷红了脸。

    时晚咬紧唇。

    这个人简直是......根本没救了!

    *

    公交车绕路多,速度也不及机车快,待时晚回到家属院,那辆银黑虎神已经静静停在了槐树下。

    “晚晚回来啦!”段秀娥跟她打招呼,“早上迟到没?”

    “没、没有。”一看见机车就想到贺寻,时晚一点儿不想在院里多待,跟段秀娥简单寒暄几句,便匆匆上楼。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时远志和向洁正在家里吵架。

    说吵架似乎也算不上吵,两个人并没有拌嘴,但脸色都十分难看。

    夹在两个大人中间,豌豆无辜得紧,见时晚回来,小声喵了一声。

    一向温文尔雅,时远志此刻黑着脸,坐在阳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头积了一地。

    “怎么了?”从小到大没见过爸爸妈妈发这么大的火,时晚一下就把贺寻忘在了脑后。

    她看了一眼阳台上的时远志,转头问向洁,“出了什么事?”

    显然心情十分不好,向洁语气有些冲,但毕竟是跟自己的女儿说话,最后还是稍稍软和了些:“还不是你那个被惯坏的叔叔!”

    听见妻子这么说,时远志居然也没反驳,而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一向不和那边的亲戚走动,时晚却也知道这说的是父亲的弟弟。身为家中幼子,年纪小又会赚钱,平日里最受奶奶宠爱。

    “他一个月挣那么多,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照顾孩子?”是真被气着了,向洁伸手捂住胸口,吓得时晚连忙上去拍背。

    小叔叔现在挣钱多,她是知道的。

    之前一直游手好闲,前年听说开出租能来钱,时远志的幼弟就托人弄了个开出租车的活。

    十几年后开出租跑滴滴不怎么赚钱,在这几年却非常红火,产业刚刚发展,勤劳点儿的出租车司机一个月能赚六七千甚至七八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