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母肚子一人生下徐之北后,在小镇里开了一家成衣店补贴家用。

    虽说是成衣店,但来店里的大都是缝补小东西的。

    为了减轻徐母的负担,徐之北闲下来的时候会帮忙打下手,久而久之他也学会了针线活。

    碎钻被缝到了裙摆上,蓬松的裙摆上像是落了漫天的星光,美得窒息。

    徐之北退开,坐到了椅子上开始画画。

    很快,空气中弥漫开了颜料的味道。

    褚鸢微微皱眉。

    徐之北的右手在抖,虽然是很细微的抖动,但依旧逃不出褚鸢的眼睛。

    看来画好这幅画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手腕上传来了细密的疼痛,针扎一般直入他的骨髓。

    这是身体发出的警告,警告他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徐之北咬了咬牙,继续。

    在那一次车祸后,他的右手就留下了后遗症,一旦长时间画画或是拿重物,他的手就会颤抖。

    医生建议他放弃画画。

    徐之北嘴上应着,私下却一直没放弃画画。

    平常他也就画画素描,费不了他多大的力气,但自从褚鸢死后,他日夜画她的肖像,手腕早就超负荷了。

    他其实已经感觉到了不适,却没想到伤会在这个时候爆发。

    画作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色彩浓艳炫目,画上的女人宛如一只海妖,注目且艳丽。

    徐之北给女人上着颜色,眼神逐渐变的越来越亮。

    这是他的画。

    在这个静谧的空间里,他画出了最满意的作品。

    这是独属于他的宝物。

    徐之北放下了画笔,温柔地注视着他的画。

    褚鸢好奇地走了过去,和他一起欣赏画作。

    当秾艳的画作闯入她的视野,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随后一声轻响,颜料铺洒了一地,她的世界颠倒,眼前的黑白被染上了颜色,构成了一幅荒诞的画作。

    褚鸢睁着眼睛,沉默地感受对方付传递过来的温度和情感。

    和半是清醒的徐之北不同,她的眼眸从始至终是清明的。

    吻上了她的脸颊,贴近了她的眼眸。

    徐之北怔忪了一会。

    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也还是没有动情。

    她太冷静了。

    令他遍体生寒。

    沉迷在其中的只有他一个。

    她赢了。

    他输了。

    徐之北看着褚鸢的后背,俯身咬住了脊背上的裙子拉链,背后的拉链被咬下,当这条象征着相识的裙子剥落的那一刻,他将和过去道别。

    褚鸢没阻止他。

    她知道徐之北需要发泄,今天她准许他放纵一次。

    机会只有一次,今天过去他们就该回到彼此的世界,和过去的自己道别。

    长裙从身上脱落,脊背的曲线清晰可见。

    长裙底下是一件白色的贴身抹胸短裙,将她的曲线展露的分毫毕现。

    褚鸢躺在铺开的裙摆上,长发委顿,在她的背后散开。

    发尾沾上了些许颜料,湿哒哒地垂落在地。

    徐之北凝视着褚鸢的眼睛,忽的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

    “你有喜欢过我吗?”

    该怎么回答?

    是选择善意的谎言还是往他心上狠狠扎一刀?

    “我想听真话。”徐之北说。

    他把褚鸢的犹豫看在了眼里,体贴地替她做出了选择。

    ……真话。

    褚鸢想,那只能再扎你一刀了。

    对不起——

    “你还记得那场车祸吗?”褚鸢轻声问道。

    徐之北愣了愣,右手下意识握紧。

    他听到自己这么回答:“记得。”

    褚鸢没有直接回答喜欢与否,而是问起了伤了徐之北右手的那场车祸。

    在徐之北看来,他们的纠葛始于相识的那一眼。

    但对她和原主来说,一切祸患的是从那场车祸开始的。

    因为那场车祸,徐之北获取了“她”的信任,借她的力进入了褚氏,开始不折手段,一步一步往上爬。

    再然后认识了于楚楚等人……最后抛弃“她”。

    褚鸢没想提起旧事。于她来说任务结束就结束了,没必要旧事重提。

    但徐之北不依不饶,既然他想知道一个结果,那她就给他一个结果。

    他们从头开始清算,就当是临走前……给他上的最后一课。

    褚鸢突然提到了那场车祸,徐之北心中不可避免地咯噔了一下。

    没有人比他清楚车祸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了,如今褚鸢提起此事,是发现了什么吗?

    徐之北的心高高地提起,脑中的精神慢慢绷成了一根弦。

    褚鸢的声音响起,她缓缓道:“你早就知道那辆车会撞过来吧?”

    “那个人也没想撞我,你自导自演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

    秘密一旦被揭开就不是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