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夜折磨他无法安睡梦魇骤然在白日出现,身披灿烂光,她们俩面容能勾起任何男人欲望,却只让郑奇逸浑身急速冰凉。

    “怀絮……宋莺时……你们找来了?我都这样了,你们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宋莺时迎风展望湖面:“这里环境不错啊,怎么你看起来这么差呢?”

    怀絮只看了郑奇逸一眼,漠声道:“看起来还能活阵子。”

    郑奇逸抖抖索索:“你们就这么恶毒?”

    怀絮笑了,不带一丝温度。她觉得奇怪,为什么恶人总可以指摘旁人恶毒?都是魔鬼,还有优劣高下么。

    不过这一世,报复郑奇逸从来不是她主要目标,怀絮望向宋莺时侧影,思索后淡声道:

    “听说你唱不了歌了?”

    她不知道宋莺时要做什么,但突破口应该是郑奇逸身上异常。

    郑奇逸粗喘着气,看起来吓得不轻,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事发生。

    宋莺时回头打量他,换了个问法: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会……跟我有关吧?”

    这次郑奇逸反应大了很多,苍白脸上泛起不正常红晕:

    “你们自己做下事还装什么无辜!今天不就是来看我笑话么?宋莺时,你是什么妖怪你自己明白,为什么从前我见过你记忆会消失——”

    是这个!

    宋莺时眸光一厉:“什么叫见过我?说清楚!”

    郑奇逸嗓子一卡,瞬间了悟,宋莺时自己不知道?

    哈哈,她居然不知道!郑奇逸满是恶意地笑起来,那他当然不会告诉对方细节了,能让宋莺时她们俩痛苦,他绝不会让她们好过。

    这个心思刚在心头划过,郑奇逸脑子如被钟撞,嗡一声一片混沌,他双眸失神,却直愣愣地定死在宋莺时和怀絮身上,在青天白日十分诡异。

    宋莺时抓住怀絮手:“他在装傻还是碰瓷?”

    话音刚落,无形波纹朝宋莺时荡来,她身体一晃,脑中忽然多了些东西。手上,怀絮忽然攥紧她。

    -

    这是郑奇逸记忆。怀絮仿佛站在他视角,看向一段尘封得鲜亮过往。

    郑奇逸站在昏暗楼道,看着比现在稚嫩青涩许多怀絮和宋莺时,一前一后地走过。

    怀絮身姿笔直挺拔,沉静淡然。

    宋莺时目带好奇地跟在她身边,凑到路边看一树金桂,一抬头只能看到怀絮背影了。

    她挎着单肩包快跑两步追上去,在怀絮身后明媚又轻快地抱怨:

    “怀絮,你走那么快干嘛……哪里是你家啊?还没到么?”

    怀絮没回头看宋莺时,向前走时,少女清丽极了脸上却浮现浅笑。风送来桂花落到她肩上,这一幕格外动人。

    郑奇逸便是因为这一抹笑,对邻家怀絮动了心。

    -

    宋莺时被怀絮牵着从湖边离开。

    在路过一个护工时,怀絮停下脚步:“有一位病人晕倒在湖边了。”

    护工:“啊,一定是郑先生!”

    说着匆匆而去。

    怀絮继续带着宋莺时往前走。

    她神情未变,但心头早已一片激荡,像凿山开湖,水顺着地势肆意奔涌,乱七八糟,却也生机勃勃。

    从郑奇逸身上挖出记忆只有这一段,但比怀絮获得过任何信息都宝贵。

    果然是宋莺时。

    不用谁来说,那种灵动神态和熟悉气息只会是宋莺时,如今在她身边宋莺时。

    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仿佛找回了遗失宝藏。

    自从郑奇逸晕倒、她们从湖边离开,宋莺时在她身后就没说过话,乖顺地任她带着她往外走。

    怀絮微微侧头:

    “小十?”

    宋莺时应了声。

    怀絮在一个拐角停住脚步,转头看去。宋莺时在走神,又像在思索,任人牵着往前走时模样有些乖。

    她身侧,蓝紫色无尽夏在烈阳中怒放。

    怀絮心里一片柔软,微微倾身,捧起她侧脸唤道:

    “小十?回神了。”

    宋莺时眸光这才聚焦,定在怀絮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