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房间里已经空了,她伸手摸向一侧,梁适躺过的位置已经冰凉。

    许清竹的心情忽地低落。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告诫自己这没什么,不要被梦所影响。

    梦只所以那么可怕,因为它只是个梦而已。

    梁适并不会那么做的。

    许清竹坐在床上出神,良久才不情不愿地下床,然后起身把窗帘全部拉开。

    这个世界洁白的光景悉数铺展开来,就像是一副恢弘而艳丽的画卷。

    哪怕只有一种白色,也很炫目。

    许清竹不自觉抱臂,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莫名感觉有些冷了。

    她吸了吸鼻子,然后又往飘窗上坐,正要拿一侧的玩偶往怀里抱,就听门吱呀一声,一颗脑袋探出来。

    扎着双麻花辫的铃铛忽然出现,“姑母,你醒啦!”

    许清竹惊喜,“铃铛。”

    铃铛点头:“是呀,姑母早上好。”

    说完又朝厨房大声喊:“姑姑,姑母睡醒啦!”

    许清竹眼睛忽地亮了,“你姑姑在家?”

    “在呢呀。”铃铛一路小跑进来,有发梢立起来,还带着湿意,“姑姑在给你熬粥呢。她个小气鬼,我想喝一口都不给,说是只有你能喝。”

    许清竹把她抱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多久。”铃铛说:“我妈妈的朋友约她逛街,我就过来找姑姑玩了。”

    “怎么头发还湿了?”许清竹问。

    铃铛甩了甩麻花辫,结果甩到了许清竹脸上。

    两人同时一怔,铃铛立刻伸手给许清竹揉,结果因为刚从外边进来,手上冷得厉害,冻得许清竹瑟缩一下。

    “对不起。”铃铛可怜道歉。

    许清竹笑道:“没事儿的。”

    然后铃铛便滔滔不绝地给她讲幼儿园的趣事,甚至包括上次下雪的时候,rainbow在全幼儿园小朋友面前摔了个屁股墩,小羽绒服上全是雪,然后大家都笑rainbow。

    铃铛赶紧跑过去把她拉起来,盛妤就当着全幼儿园小朋友的面指责大家,说嘲笑rainbow的都是坏小孩。

    还有上上次,盛妤去上厕所,结果那个锁坏了,还是rainbow发现她不在了,去厕所把她救出来的。

    还有上上上次,铃铛因为和沈怡然吵架,在吃午饭的时候端着餐盘脱离了她们班的大队伍,直接去rainbow她们班那个桌子上吃的,结果让盛妤一通嫌弃,还是rainbow在老师跑来斥责铃铛的时候替她说了话。

    还有齐娇老师已经很久没来上班了。

    盛妤在她们面前提过好几次。

    都是一些日常生活中的琐事,在铃铛看来有意思的,统统都分享给许清竹。

    许清竹便安静地听。

    铃铛讲得口干舌燥,在她快讲不下去的时候,梁适敲响了房间的门,“两位,起来吃饭啦。”

    铃铛一溜烟儿从房间跑去厨房。

    许清竹则诧异,“你怎么没走?”

    “今天下雪。”梁适说:“没我的戏份了,全都挪到了明天,我看你睡得熟就没叫醒你。”

    “好吧。”许清竹说:“今天确实睡得很好。”

    一觉醒来都快十点半了。

    也不知道是吃得早饭还是午饭。

    不过也无所谓,她今天没会,迟去公司也可以。

    “我帮你跟林洛希说过了,今天上午就别去公司了吧。”梁适说:“休息好了下午再去。”

    许清竹点头答应。

    餐桌上,只有许清竹面前有一碗粥,是银耳枸杞莲子粥,闻起来香甜。

    许清竹看向梁适。

    梁适在她对面落座,“你不是肚子疼嘛?喝了这个再去床上躺着,好好休息。”

    许清竹用勺子舀起来,轻轻吹了下,在铃铛那期待又羡慕的眼神里喝进去。

    “你放的是冰糖?”许清竹问。

    梁适点头:“□□糖。”

    “家里没有啊。”许清竹说:“你去超市了?”

    “嗯,我把冰箱里的菜都备好了。”梁适说:“你一个人的时候也得好好吃饭啊。”

    许清竹:“有心无力。”

    梁适:“……”

    “我会监督你的。”梁适义正言辞地说。

    许清竹撇嘴,舀了一勺吹得不烫了喂给铃铛。

    铃铛眼睛一亮,“好甜。”

    “你喝。”梁适说:“我给她另外煮了汤的。”

    “我不喜欢喝海带汤。”铃铛委屈,“我喜欢甜的嘛。”

    梁适在她额头上弹了下:“小朋友不许挑食。”

    因为铃铛是家里的不速之客,所以没有时间给她再炖一碗粥,只能让她跟自己一起喝汤。

    不过这个冷清的家也因为不速之客的到来多添了几分温情。

    许清竹喝完粥后也没去睡觉,带着铃铛去那个房间里玩钢琴。

    铃铛也有钢琴课,不过她不太喜欢。

    毕竟练钢琴是件蛮辛苦的事情,可她喜欢看别人弹,所以坐在床上让许清竹弹给她听。

    流畅优美的乐曲从房间里逸散出来,铃铛这个合格的观众立刻鼓掌。

    整个家热闹多了。

    铃铛就和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在家里各个地方饶。

    许清竹只呆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闷,腰也有些酸。

    她便又回房间躺着。

    不过奇怪的是,她这次经期并没有流多少血。

    她猜测可能是经期前期。

    赵叙宁还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来取药,或者赵叙宁给她送过来。

    许清竹不好意思让她给自己送药,便让她先放着,下午让秘书去取。

    铃铛是傍晚离开的,而许清竹身体不舒服,便也放纵自己在家待了一天,期间还接了陆佳宜的视频电话,打电话来商量合作方面的细节。

    光视频就聊了一个小时。

    彼时梁适坐在许清竹身侧,拿ipad刷剧,声音降得极低。

    铃铛则霸占了她们家的电视,拿来看《兔子不哭》。

    这个暗黑系童话向的动画片又长又多,偏铃铛看得津津有味。

    陆佳宜在跟许清竹聊完合作后,又关心了一下她的身体。

    因为得知许清竹没有上班,许清竹一一礼貌回答。

    梁适在一旁听着倒没什么太大感受。

    如果说昨天看到陆佳宜和许清竹一同从公司走出来,像是天作之合,她心里吃醋。

    那今天再听到两人聊合作的时候无比默契,她都没有了那种拈酸吃醋的感受,更多是感慨,原来系统源动力这么强大啊。

    果然,说到底,陆佳宜才是跟许清竹同一世界的人。

    她们聊合作也不尽然,其间在聊到一个问题时,两人的话题走偏过一下。

    许清竹给陆佳宜推了一部书,是很长的一串英文,梁适听都没听过那本书,结果陆佳宜眼前一亮,附和道:“对的,我想说的也是这个!我也很喜欢里边的观点。”

    当时梁适还在手机上查了一下,是非常冷门的一本书。

    但就是那么晦涩冷门的书,陆佳宜和许清竹都看过,且观点一致。

    这大概不仅仅是原剧情的力量,更像是遇到了灵魂契合的soulmate。

    梁适一直听她们讲完。

    挂断之后许清竹又打开电脑开始工作,她工作的时候极为认真,能把全世界都隔绝在外。

    梁适侧目望着看了会儿,然后起身去做饭。

    铃铛也跟个小尾巴一样,关掉电视跟着她进了厨房,把客厅的空间留给许清竹。

    也说不上来难不难过,就好像在那一瞬间,梁适认命了。

    她好像极力抗争过,但不尽如人意。

    陆佳宜才是跟许清竹更相衬的那个。

    不过梁适并没表现出来,她依旧体贴地给许清竹做饭,然后晚上帮她捂肚子,抱着她睡觉。

    在许清竹被噩梦惊醒的时候,她温柔地给许清竹擦掉额头上的汗,然后亲吻她的唇,轻抚她的背脊,安慰她不会发生那种事的。

    许清竹埋在她颈间,留下了很深的印迹。

    做完噩梦之后,后怕的眼泪也落在她肌肤上。

    梁适悉数坦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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