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蹴鞠场上传出动静。

    此翻左右军俱是世家儿郎,天之骄子,谁也不服谁,争执几句便动起手来。

    徐惜文看过去,继而神情微变。

    徐惜文焦急地道:“我兄长好像与人打起来了,我去看看兄长。瑜瑜你不用等我。”

    话落,徐惜文便跑向通往蹴鞠场的方向。

    侍卫拦住徐惜文。

    齐云钟应傅承许的吩咐要下去瞧瞧情况。徐惜文拦住他,说了什么,最后同齐云钟一起下去。

    双瑜见此,便收回了过去的步子,站到高台边眺望。

    蹴鞠场上,齐云钟很快止住冲突,红衣黑甲的右军与白衣黑甲的左军各站一边。

    徐惜文站在一高大的红衣黑甲男子身边。

    想来那便是徐惜文的兄长。

    经此打断,双瑜的冲动被缓解。双瑜未再多留意,抬步离去。

    ……

    双瑜走在高台的廊道间。

    眼前开阔,四方原野,掠过原野的风毫无阻碍地扑来,扬起双瑜的水袖与墨黑长发。

    发间流苏簌簌作响,双瑜眼眸微眯,慢步往前走。

    双瑜的水袖飘向后方,倏忽滑落双瑜的臂弯。

    双瑜回身抬臂,薄红纱衣映雪肌,墨发飞扬,拂过艳色的红唇。

    双瑜抓住水袖一端。水袖飘扬,双瑜沿着水袖看到另一只修长匀净的手。

    随着傅承许抓握水袖的的动作,青色筋络隐现。

    暗金龙纹盘旋在劲装袖侧,束腕勾出流畅的腕骨骨节。

    傅承许指节微动,不太习惯掌中柔软轻飘的触感。

    双瑜沉默未语,慢慢抬手,将水袖一截截缠绕在腕上,动作专注,抚平每一丝褶皱。

    傅承许没有松手,水袖缩短,他也一步步走近双瑜,直至双瑜停下动作。

    双瑜眸凝视傅承许下敛的凤眸,腕骨轻抬,一点点抽出傅承许掌中的水袖。

    傅承许掌心蜷起,由于放慢的动作,水袖抚过掌心每一寸纹路都似有所感。

    最后一缕水袖消失之际,双瑜前踏一步。双瑜身体前倾,似站不稳,傅承许下意识抬手将人接住。从侧方看,好似彻底投入傅承许怀中,美眸含水。

    然只有傅承许能看见,那双散漫美眸中浮起的探究。

    “阿满。”

    “为什么要欺骗我?”

    双瑜扶住傅承许的手臂,轻声启唇。

    未等傅承许回答,双瑜一字一顿,以陈述的肯定口吻道:“你一直记得我,对吗?”

    双瑜语声从所未有的专注,仅仅盯着傅承许,容不得他有一丝闪躲。

    双瑜也不知道她希望得到一个什么样答案,那个答案又是否会带来哪些不同。

    双瑜能听到自己用力跳动的心跳声。

    也仿佛在近距离下,听到了傅承许沉稳跳动的心脏,一下下加速,失去冷静。

    高台上的廊道寂静无声,碧色原野,天际深青。

    傅承许忽然抬手,抓住双瑜的手腕。

    力度轻柔,却借双瑜晃神的刹那长指上移,拨开双瑜手指,纠缠进双瑜的指间。

    然后收力,克制地禁锢。

    时间漫长无声,失去具体的感知。

    “何时知晓的?”

    傅承许眸几动,语声从喉底溢出,暗哑地贴着双瑜耳畔,“……小姐。”

    双瑜定定地凝望着傅承许漆黑的眸,真正听到傅承许直接承认的那一刻,四野的风似都朝双瑜涌来。

    衣袂翻飞,冲击得双瑜神情空白。

    双瑜仅仅抓住了水墨笔画中生疏的一点,指出那条墨线的波折。

    可傅承许一开口,双瑜方察觉,傅承许若是抹去那条线,整幅水墨画便成了空中楼阁,摇摇欲坠。

    “为什么?”

    察觉到双瑜后退的动作,傅承许手指猛地收紧,并不让双瑜退去。

    傅承许抬臂,结结实实地揽住双瑜,将下颌埋进双瑜颈间。

    夏暖风晴,与风雪所隔太远太远。

    傅承许终于问出那个困扰他许多日夜的问题。

    “我也想知道。”

    “你答应过,让我留在你身边。”

    “又为什么要抛下我?小姐。”

    傅承许的最后一句话几乎要散在风中,语调清冷孤绝,低低哑哑。

    恍惚让双瑜以为,埋在她颈间不肯放手的是当初那孑然一身,不知来路,不知走向何方的阿满。

    温和顺从的阿满。

    她的阿满。

    这让双瑜神情复杂,“我没有……”

    “你们在做什么?”

    冷然的声音从双瑜身后响起,打断双瑜的话。

    傅承许抬首,双瑜感到他蹭了蹭她的脖颈,但双瑜无暇多想。

    因身后的那个声音过去熟悉。

    双瑜推开傅承许,这次,未废什么力气便推开了。

    双瑜回身,看见柳君钰失了笑意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