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君钰缓声道:“瑜瑜,过来。”

    双瑜略顿了顿,在柳君钰有些严厉的目光下抬步。

    傅承许抬手。

    那更像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指尖擦过双瑜扬起的袖摆,傅承许手指收拢,下垂。

    目视双瑜回身,傅承许方将目光落向柳君钰。

    柳君钰将傅承许的反应尽收眼底。

    傅承许先开口,“是孤的错。”

    “是孤少了分寸。”

    ……

    双瑜回到柳家在行宫的居所,许是因着傅承许的那两句话,柳君钰无奈地点了点双瑜的额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夜晚,双瑜躺在榻上。

    一边是傅承许承认的欺骗,一边是傅承许孤绝黯淡的低语。

    双瑜反复思索,也想不到傅承许欺骗她的缘由,更想不到傅承许为何会说她抛下他。

    “为什么要抛下我?”

    这是一句于傅承许过分沉重的话语。

    双瑜知晓。

    在双瑜看透阿满的不安后。

    午夜梦回,双瑜行走在混乱的梦里,回忆走马穿花。

    一幕幕具体而生动。

    ——她从没有放开过抓住傅承许的手。

    接下去的两日,双瑜与徐惜文相约,去游玩了行宫中的许多景致,然从未再碰到过傅承许。

    双瑜后来才知晓,那两日傅承许因政事回了宫中。

    翌日,天光大亮,双瑜起身洗漱,用完早膳不久,双瑜换了声骑装出门。

    昨日,双瑜与徐惜文约定好今日一起去东苑狩猎。

    双瑜走出春居院,遇上自外面回来的脸色臭臭的柳双烁。

    “怎么了?”双瑜询问。

    柳双烁哼了声:“一大早碰上张子全,晦气。”

    张子全便是带通房丫头入述香书院,被柳双烁打断一条腿的张家小少爷。

    “你吃亏了?”

    双瑜上下打量柳双烁。

    柳双烁衣裳整洁,面容白净,大咧咧地翻了个白眼,“没有,我骂回去了。”

    “瑜瑜姐姐,你要去哪儿?”柳双烁看见双瑜着的骑装。

    “去东苑狩猎。”双瑜道。

    东苑对行宫诸人开放,只在有贵人时有所限制。而当今皇室子嗣单薄,很少会碰上贵人。

    柳双烁眸光一亮,“瑜瑜姐姐,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柳双烁边往内跑边道:“张子全要和我比狩猎,我就是回来换身衣裳的。”

    ……

    半个时辰后,东苑前。

    徐惜文一身活泼的鹅黄骑装,朝双瑜招手,“瑜瑜,这里!”

    徐惜文向双瑜介绍她身旁的男子,“这位是我兄长,徐惜秦。”

    双瑜朝徐惜秦颔首,也介绍了柳双烁。

    一行四人,先去马厩选了马儿,再骑马步入林中。

    “卿卿姐姐,你们要帮我一起助威!”柳双烁和徐氏兄妹很快相熟起来,大家都答应帮他助威。

    入林中后不久,便遇上张子全。

    张子全从一随从背上起身,扫过柳双烁身边的人,“怎么,你一个人不敢来和我比?”

    柳双烁冷嗤,“等会儿别就会躲你随从身后。”

    “一个时辰后见。”

    张子全冷笑一声,翻身上马,驱着马儿奔走,路过时狠狠撞向柳双烁。

    柳双烁躲闪及时,只被轻轻撞了一肘子。

    张子全从马上侧身,抬手横掌,嚣张地从左至右划过脖子。

    双瑜蹙了蹙眉,取出长弓,执起一根箭,搭箭上弓,箭羽颤动,笔直射出,直指张子全胸膛。

    张子全面色微变,狼狈地伏下身,马儿奔逃。

    双瑜放下弓,发现三人都在看她,沉默不语。

    柳双烁咽了咽口水,“瑜瑜姐姐,那小子是讨厌了点,要他性命还不必。”

    双瑜疑惑地偏首,抬手用长弓一端指了指前方。

    羽箭插在不远处,箭尾在风中不稳的摇晃,随即吧嗒倒地。

    双瑜眼眸弯出弧度,“你不会真以为我百步穿杨,箭法高超吧。”

    双瑜习过射箭,可无长久功夫,水平真的只是习过。

    刚刚是吓唬张子全。

    柳双烁被噎到的模样。

    双瑜摇首,驱马向前。

    蓦地,双瑜扯住缰绳,风中仿佛卷着某种微弱的气味。

    双瑜浅嗅,却再无所觉。

    “你们有闻到什么味道吗?”双瑜询问。

    柳双烁粗声粗气,“没有。”

    徐惜文和徐惜秦也都道没有。

    “许是闻错了吧。”

    四人继续往林中去,陆陆续续捕到些猎物。林中越是深入,树木愈是高大,草丛浓密,阴影投下让人不知其中是否藏了东西。

    徐惜文蹙眉,“草丛里会不会有毒蛇?”

    徐惜秦笑道:“不要瞎害怕,行宫别苑,不会有毒蛇的。”

    “那猛兽呢?”

    “更不可能有。”

    行宫东面朝山,但都有士兵严格把守,且有东苑值守负责东苑狩猎场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