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南屿穿着身熨帖平整的西装,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镜片微微反着光,遮住了他温润中带着少许锐利审视的眸光。

    男人的嘴角含着清润的笑意,一时让喻挽感到恍惚,恍惚间好似回到了伦敦。

    见到来人,喻挽是有些诧异的,她没想到昨天一时的想法竟然在今天成真。而距离上次见到齐南屿,好像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微怔了下,她才反应过来,嘴角露出一抹不失礼数的浅笑,“齐大哥,没想到会是你。”

    齐南屿似乎在窗边站了很久,缓了一会,才慢步往喻挽这边走来,“怎么,小挽这是没想到,我会回国?”

    喻挽笑了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实没想到他会回国。

    喻挽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齐南屿,真是奇怪,她突然觉得齐南屿和容誉一点也不像了。

    过去的那几年,恍惚是她记错了。

    也或许是他戴了眼镜的原因。

    容誉扯出一抹笑,牵过喻挽的手,眼睛却是看着齐南屿,“挽挽,不介绍一下?”

    “这是我…”喻挽停了停,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齐南屿笑着朝容誉伸出手,“早闻容总大名,你好,我是小挽在伦敦留学时候的师兄。”

    听他如此介绍,喻挽被容誉牵着的那只手,指尖微蜷,连着心尖都在颤动。

    他没有向容誉说出两人在一起过的事情,他总是这样,温柔地成全。

    喻挽心中的自责懊悔,又深了些。

    “…”容誉感觉到什么,偏头看了眼喻挽,很快视线又转向齐南屿,眼神晦暗。

    他伸手回握住,两人一触即分。

    一个眼神,无需再多言,似乎都知道了对方的来头。

    容誉轻笑了下,抓着喻挽的手紧紧的,漫不经意问着,“师兄这是准备回国发展了?”

    齐南屿没答,转而道,“容总客气了,叫我南先生就好。”

    容誉牵着喻挽的手晃了晃,眼里透着清晰的势在必得之意,“既然是挽挽的师兄,那我理应跟着挽挽称呼,师兄不必介怀。”

    喻挽瞥了他一眼,无意识嘟了嘟嘴唇,这个臭男人,真是不要脸。

    齐南屿盯着那双交缠的手,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下,对喻挽温声道,“小挽准备回dh工作了?”

    “…嗯。”

    齐南屿点点头,表情温润,“正好,我也要回国发展香水相关行业,dh前景不错,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讨论。”

    “好。”

    在工作上,喻挽一直都相信齐南屿的能力,他向来做得很好。

    既对投资市场有着极高的敏锐度,又对香水制作有着极大的兴趣和精湛的技艺。

    由齐南屿来管理dh,再合适不过。他有能力把dh带到新的高度。

    容誉呷了喻挽一眼,声音清淡,“倒是不用麻烦,我和挽挽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她不会的,我会教她。”

    齐南屿笑笑,“小挽很厉害的,作为一名金融专业辅修的学生,都快赶上我这个主修的了。”

    听此言,容誉看了喻挽一眼,他从不知道她辅修过金融。

    又或许是从前没注意过。

    似乎觉得刚才说得不明白,齐南屿又冲喻挽添了句,面色依旧和煦如春风,“容总管理那么大的公司,鞭长莫及,如果小挽还是有不会的,尽管问我。”

    喻挽:“…”

    没点头也没摇头。

    她突然觉出一些拘谨,两个男人身高腿长,压在她两边,就像两座大山。

    “呵,这点时间倒还是能抽出来的。”

    说着,容誉看了眼喻挽,表情几分不以为意,他轻轻捏着喻挽细白的手指,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是吧,挽挽。”

    “…”喻挽察觉到两人之间隐隐的剑拔弩张的气氛,转了转身体,正对着齐南屿道,“齐大哥,先失陪了,有什么需要了解的,你可以问王秘书。”

    和两个大男人在这说了好一会话,喻挽觉得有些热,顺手撩起散落在胸前的头发,轻轻拢起,全数铺在了脖颈后方。

    一刹那,锁骨处的两道红痕,一浅一淡,侧颈也有,要偏深一些。虽然今早被喻挽用粉底遮了,时间一长,便又显露出来。

    齐南屿的视线一下子定在那,黑眸深邃,里面仿若凝聚起一丝风暴,又被镜片很好地遮盖。

    在喻挽的眼中,他除了多了副眼镜,和从前别无二致。

    过了半晌,齐南屿才迎着喻挽疑惑的眼神,回答她,“嗯。”

    见他答应下来,喻挽的表情轻松许多,回头揪了下容誉的袖子,语气有点小凶,“容总,我有事情和你说。”

    说完,她走在了前面,容誉唇角轻勾,悠悠地跟在喻挽后方。

    赶在门开之前,又快走几步,揽上她的肩,仿佛在向谁昭示着什么。

    齐南屿一个人落在原地,他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幽黑眼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他突然把握不了,他现在回来,还来得及吗。

    ……

    容誉跟着喻挽来到她的办公室,关上门,嘴角带着抹淡笑,悠哉问道,“挽挽,什么事啊。还要把我单独叫过来。”

    “…”

    喻挽摇摇头,向沙发前走去,“没事。”

    容誉哼笑一声,“我倒是有件事,”

    他直接问出来,“他是前男友?”

    “…”喻挽没想到容誉这么敏锐,短短几句对话便发现了端倪。

    想了几秒,喻挽抿抿唇,道,“嗯。容总,关于…”

    蓦地,喻挽微启的唇被容誉随意伸出的修长食指封住,男人的声音低沉性感,响彻在她的耳边,“挽挽,你是不是该改口了。”

    喻挽的眼神透着迷茫,唇边染上男人手指带来的温热,突然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只能“嗯”了声,尾音轻扬。

    容誉的手滑落至喻挽的侧脸,轻轻掌着,接着同她道,“叫齐南屿齐大哥,叫我容总?嗯?”

    一亲一疏,突然分明开来。他莫名觉得很不爽。

    “唔…”喻挽并没觉得有什么,“我之前不是一直这样叫你的嘛,留学的时候也是一直这样叫齐大哥的呀。”

    容誉强调,“但是你们分手了,而你是我的妻子。”

    喻挽眨眨眼,好像是哦。

    她垂下眼睫,思索了一会,才道,“可是我们好几年的感情,算起来我和齐大哥比和你一起的时间还长呢。”

    喻挽这样说其实也没什么别的意思,说她在感情上迟钝,可她又默默地喜欢了容誉那么久,说她对这方面敏感,她又没察觉出这话有什么不妥。

    原因无他,和齐南屿的那几年,对她来说,就是哥哥妹妹一般的相处。

    可是落在容誉耳里就不一样了。

    他想起联姻前的时候,喻挽和他说了,自己对前男友是怎样的念念不忘,又是怎样在分手后太过伤心,而提前回了国。

    容誉忽地笑了声,干脆把话摆出来,“挽挽,你知道,我们的婚姻是容喻两家合作的基础,没有这个,一切不复存在,容喻两家的关系也将彻底陷入僵局。”

    “…我知道啊。”喻挽纳闷,声音软软的,“怎么了嘛。”

    她承认,她是利用过齐南屿,让容誉误会她喜欢别人,因此不会喜欢上他。但是昨天的香水,她也解释了。

    容誉应该不会还以为她对前男友念念不忘吧。

    喻挽想了想,才说道,“容总不用担心这些,约法三章里写得清楚明白。”

    她指的是喻容两家的利益至上。她不会因为莫须有的感情而置两家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而不顾。

    “…”

    容誉却下意识觉得喻挽说的是两人不谈感情,她对前男友念念不忘是她自己的事,用不着他管。

    他突然觉得心梗,约法三章四个字,恍若隔世。

    那一纸协议,早就不知道被他扔哪儿去了。

    容誉看着喻挽,女人神色清婉,纵有红唇装点,面上依旧是淡淡的模样,他从里面窥不见一丝情意。

    男人的嘴角含着笑,又仿佛不是笑,他垂首抵上喻挽的唇,狠狠研磨了番,才压着气音在她耳边道,“挽挽,以后别和他说话。”

    “…”喻挽被容誉亲得莫名其妙,仍是不解,“为什么,他以后就是dh的副总,我们肯定要打交道呀。”

    男人薄唇微启,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眼,“不许。”

    “…”喻挽看着容誉明显郁闷的脸色,也懒得再继续追问,反正总不可能是吃醋了,也绝无可能是因为对她的在意。

    她轻笑了下,转移话题道,“那容总打算每天什么时候来教我管理公司呀。”

    见话题绕到自己身上来,容誉的脸色终于缓和几分,“每天下午吧。”

    “一整个下午?”喻挽咋舌,容誉这是为了两人塑料关系的稳定,从而不影响两家利益,准备下血本了呀。

    “既然容总无所谓,我都可以。”

    见他没反应,喻挽叫他,“容总?”

    “嗯。”容誉指腹放在她的锁骨处,缓缓摩挲,眼神缱绻勾人,让喻挽觉得他似乎想做什么。

    男人的表情相比刚才,明显又舒心很多,语气懒洋洋的,“挽挽,你的脖子这里…”

    几乎是下一秒,喻挽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是这个混蛋,昨晚留下的吻痕。

    她一时无措,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也太丢人了,“可是我今天化妆的时候用粉底遮了呀,很明显吗。”

    容誉突然趴在喻挽的肩窝里,笑得不可抑制,他带着笑意“嗯”了声,嗓音清润好听,“很明显。”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你的齐大哥应该都看见了。”

    喻挽有些抓狂,拍开容誉压着她的身子,“…容誉,你是不有病。”

    容誉故作不懂,装出无辜的眼神,“怎么了。”

    喻挽忿忿,坐到沙发上,拿起身旁手提包里的镜子,照了照,红色痕迹格外明显。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痕迹,只有一种可能,欢.爱之时留下的。

    “…”喻挽使劲拍打了下在她身旁坐下的容誉,“都怪你,丢死人了。”

    容誉不以为意,反而有点幸灾乐祸,“挽挽,你羞什么,都是成年人,都懂的。下次我不在这留了就是。”

    喻挽咬唇,水汪汪的眸子,瞪着他。

    瞧瞧,容誉这个臭男人,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死她了。

    只见,容誉哼笑了声,一如既往玩世不恭的样子。

    他窝在她的耳边低低道了句,“在别的地方留。”

    “…”闻言,喻挽的双颊不争气地浮上两朵绯红的云彩,耳尖也溢出一层又一层的桃粉。

    她抬手打他,“你走吧,容总,你赶紧走,你该回公司了。”

    “稍等。”

    “嗯?”

    容誉拿起喻挽的右手,她的中指上还戴着他们订婚时候的戒指,简单的戒指衬着她的皮肤白皙光滑。

    观摩了会,男人缓缓摘下喻挽手上的订婚戒指,递给她,“挽挽,拿着。”

    喻挽微怔,还是接过来,却一时摸不清他摘下她手上的订婚戒指是要做什么。

    而后,只见容誉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个盒子,打开,里面的戒指差点闪到她的眼睛。

    硕大的蓝色钻石,镶嵌在白金色的项圈上。

    窗外的阳光洒在上面,钻石的切割面上反射出湛蓝色的粼粼波光,漂亮极了。

    蓝色钻石,喻挽在拍卖会上见过一次,也比这要小。

    这么大的,属实罕有。

    喻挽缓缓抬眼,看向容誉,这应该是他为了她特地准备的吧。

    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

    “这是…?”

    结婚戒指?喻挽以为容誉没有准备,或者是打算在婚礼上给她的,突然搞这么一出让她感到有些猝不及防。

    她望着容誉,眼睛晶晶亮亮的,欲语还休,里面仿佛延绵着无尽的情意。她在等他说。

    容誉拿出戒指缓缓套入喻挽右手的无名指,淡淡道,“既然领证了,就该戴结婚戒指了。”

    末了,又强调一句,“任何时候都不要摘,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齐南屿:小挽,我还来得及吗

    容誉:来不及了

    喻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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