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兰斯洛连脖子都泛上了淡淡的绯红。

    “我,我自己来吧。”他磕磕绊绊的道。

    隋辛沉默的点点头。

    兰斯洛在他的注目下开始解扣子。

    这让他尴尬又紧张,手都在抖,无比后悔刚才没有答应隋辛的要求。

    说起来,他们虽然同床共枕过好几夜,但是还从来没有坦诚相见过,都是盖着棉被抱在一起纯睡觉。

    兰斯洛感觉脸上的热度要烧到他脑子里了,不然为什么他有点头晕?

    他解开上衣,里面还有一层丝绸的里衣,脱下来以后就是白瓷一样的肌肤,左边肩膀上有一个狰狞的青紫色深於,扩散成了一片,看着甚是骇人。

    隋辛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痛‘嘶’了一声,略微躲开了一点。

    隋辛的旖旎心思消失殆尽,顾不上流连他美好细致的上躯,轻轻捏住他另外一边没有受伤的肩膀,沉声道:“转过去一下,我看看背上。”

    背上的痕迹就淡了很多,只是面积很大,大片的暗红色分布在蝶翼状的肩胛骨周围。

    隋辛眸色沉了沉,慢慢的帮他擦药,指尖不轻不重的抹开药膏,均匀的推开於痕。

    药上完以后,他伸手,想帮兰斯洛穿好衣服。

    兰斯洛握住他的手,手掌覆上他的手背,嘴角噙着一抹坏笑,慢慢的朝他贴近,眼里流露出惑人的勾引媚意。

    “定辰……”

    他脸上还带着害羞的绯红,却又不满于爱人的无动于衷,主动贴过来引诱他。

    轻声的呢喃从微张的淡粉色嘴唇中吐出,吐息喷洒在隋辛的脸颊上,有点淡淡的痒。

    隋辛身子僵了一下,手掌放上了他细瘦的腰。

    兰斯洛轻笑一声,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贴着他脸上好看的弧度缓缓滑动。

    真是奇怪,明明是这么优美的弧度,也并不多么硬朗,却看起来显得那么凌厉。

    “定辰……”他鼻尖贴在了隋辛的脸颊上,轻轻的蹭着,间或落下轻柔的吻。

    他声音缱绻细腻,清冷的声线压低了以后变得有些勾人,溪流般蜿蜒划过耳膜,生生渗入了心头。

    他眼睛是沉静而深邃的,如同一汪藏在深山仙府中的清潭,看起来清澈,实际一眼望不到底。再深望时,又被那温柔平静的潭水深深吸引。

    他注视着自己的爱人,眼里的爱意就像是照进了潭水中的暖阳微光,折射出细碎而明亮的光点,星子一般绚烂了整泓潭水。

    “定辰……你怎么这么好看?”他声音愈发轻了,万般言语,却不知道该夸什么好,只有用最简单的语言来诉说自己的欣赏和爱慕。

    孰料隋辛刚升起的绮思却如潮水般退去。

    他现在完全不喜欢听到阿洛称赞他的长相,这只会让他心情瞬间晴转多云。

    他不想让阿洛发现自己的毫无感觉,便掩饰的拉过他的手,啄吻他细致的指尖和手背,扣在他腰上的那只手也微微用力,将他拉了下去。

    他垂着眼睛,帮兰斯洛穿好了衣服。

    兰斯洛不死心的贴过来,靠在他怀里抱住他。

    隋辛揽住他,低声叹道:“阿洛,不要闹了,我们该出去了。”

    兰斯洛拽住他的衣襟,看着他清明的眼神和冷静自持的表情,心凉了半截。

    ——定辰他是真的没有一点反应,不是装的。

    虽然他没想过真的在这种时候发生什么,但是这种心猿意马的亲热勾引,另一半却毫无感觉,这着实让他受伤不已。

    他感觉这样情动的自己有些难堪,羞耻的想抽自己一巴掌。

    他怔愣委屈的样子让隋辛愧疚不已,想要安慰他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只好默然的抱住他。

    兰斯洛强笑了一下,挣开他的怀抱,假装不在意的打趣道:“听说你是隋老爷子带大的,他是怎么教的你,把你教成了个行走的冰块儿?”

    隋辛失落的收回手臂,慢慢的答道:“爷爷说要无时无刻都保持冷静和理智。”

    兰斯洛轻‘哼’一声,迁怒的小声抱怨道:“他自己还弄出了个隋远呢,倒好意思这样教育你。”

    “他该不会是因为自己年轻的时候犯了错误,就对你矫枉过正吧?”

    隋辛没有说话,他不能也跟着说爷爷的不是,何况这次是他自己的问题,爷爷是平白帮他背了黑锅。

    兰斯洛觑着他毫无反应的样子,心里也没滋没味的。

    他能感觉到他们之间出了问题,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两个人都静默下来,尴尬的气氛再度弥散。

    兰斯洛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道:“我们回去舞会吧。一会儿我带着琥珀去一趟路易的房间再找找线索。”

    隋辛抬头看着他,他提出带着琥珀,就是拒绝了自己。阿洛……他决定不再依赖自己,回归到从前了吗?

    他上前想要拉住兰斯洛的手腕,却被他躲开。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回到舞会,兰斯洛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隋辛坐在了他旁边,两个人却全程没再说过话。

    过了一会儿,兰斯洛心头郁气渐消,最后还是舍不得生他的气,脑子里开始转着念头想要哄哄他。

    他们之间,看似是隋辛一直追着他跑。实际上,是他完全的包容了隋辛的一切。

    他叫住路过的侍者,取了一块奶油蛋糕,伸手抹了一点奶油,凑到隋辛身边,笑着问他:“吃吗?”

    隋辛精神振奋了一些,深深的望着他,抓住他的手细细的舔掉了指尖的奶油,淡淡的香味儿从舌尖一直甜到了心里。

    兰斯洛眼睛微微弯了起来,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真实,带出一个清浅的梨涡。

    定辰对他的撩拨并不是真的毫无反应,所以刚才问题到底是出在了哪里?

    是因为……他夸他好看?

    这理由荒谬到兰斯洛都不敢相信,他认为还是跟唐邑风关系更大一点儿。

    毕竟他的定辰是个醋坛子,这种无理由的吃醋也并不奇怪。

    思及此,他更讨厌唐邑风了,恨不得一脚将他踢出银河系去。

    这家伙,一定是跟他五行犯冲,命里不和。

    他正在心里扎唐邑风的小人儿,唐邑风就好像听到了似的,踱着步子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兰斯洛怒视着他,冷冷的道:“滚。”

    唐邑风脚步停顿了一下,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别这么无情嘛,我可是来告诉你一个线索的。”

    他笃定兰斯洛想要破案就不会不理他,进一步挑起他的怒火,吸引他的注意力,破坏他们感情的快感让他有些快意。

    兰斯洛现在烦他烦的要死,什么胜负,什么案子,本森家全死光了也没有他的定辰重要!

    他看着唐邑风带着笑容的脸,拍桌而起,喊道:“琥珀,给我滚过来!”

    正在人群里接受赞扬的猎隼抖了一个激灵,扑腾了一下翅膀,展开双翼滑了过来。

    兰斯洛手朝前一指:“挠!照脸挠!”

    真他么不想再看见这傻逼的笑容!

    第50章

    唐邑风脸色一变。

    琥珀长鸣一声,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霸道姿势飞了过来。

    场上惊叫连连,实在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变故。

    唐邑风倒是反应很快,第一时间护住了自己的脸。

    赛默从远处慌张的冲了过来, 喊道:“住手, 快住手!”

    兰斯洛冷然的眼睛划过他, 落在跟他一起过来的女人身上。

    这个女人,五官长的和威廉路易有些相像,疑似有亲缘关系,却和赛默这个私生子走在一起,还真是有意思。

    女人落后几步,一脸担忧的看着唐邑风,发现兰斯洛在看她后, 露出愤怒的表情, 一双漂亮的眼睛瞪着他。

    唐邑风难得错愕, 心里发苦。

    他算计了一切, 却没考虑到打扰别人谈恋爱会遭报应这码子事。

    对于一个不懂情爱的人来说,只觉得耽于爱情的都是傻子。

    从这点上来讲,他倒是对兰斯洛评价很高,他认为对方不该是个傻子。

    他这辈子大概都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被一只鸟追着挠。

    大庭广众。

    兰斯洛冷冷的看着, 想要上前劝阻的人触到隋辛的目光, 谁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直到兰斯洛淡漠出声叫停:“琥珀。”

    嚣张的鸟儿昂首挺胸的飞了回来。

    兰斯洛叫停不是因为同情或是怕了,只是因为他看出再这样下去琥珀将被唐邑风制服。

    唐邑风也是绝了, 明明已经很狼狈了, 脸颊上几道爪痕皮肉外翻渗着血, 还有闲情撩拨兰斯洛,

    “小阿洛,我得说,你真的勾起我兴趣了。”

    原本只是碰到了想跟小朋友玩一玩,现在他要缠上他了。

    “见一次挠一次。”兰斯洛漫不经心抚摸着求表扬的琥珀,哂然道。

    “哈哈。”

    唐邑风笑了起来,擦去了脸上的血迹,英俊邪气的脸庞更显凛然。

    柯梦宇翻了个白眼。

    上赶着找虐,什么毛病。

    余少宁没什么存在感的缩在他旁边看热闹。

    好一出大戏,真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