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又骗你?”

    阳光下,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又穿着一身鲜亮的衣服,整个人变得鲜活,有一刻,在他的脸上,韩昭昭看到少年郎的影子。

    她突然产生了一种期待,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这人变成现在这副一场阴沉的样子。

    “你想知道什么?”

    韩昭昭沉默,抬头打量了一遍他的脸,在心里仔细盘算他的想法。

    有一瞬间的安静,最终还是韩昭昭斟酌着,为了维护在陈子惠心中的想象,问了他一个她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答案的问题。

    “那天管家给我的账本就是假的?”

    “对。”

    “我就觉得我白天一直抓着账本,晚上睡觉的时候又压在身子底下,怎么可能轻易被人掉包!”

    果然符合陈子惠的做事风格,设了一个套,甜言蜜语地哄着你,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你栽进去,她好像摸清楚一点儿陈子惠的行事方式了。

    “你骗我是要做什么?”

    “你一无所知,才能让他们以为我们上套了,引出来管家以及背后指使他的人。我还真没想到你识破了她。”

    韩昭昭在心中暗暗嘲笑,你真当我是个不学无术的傻子?

    “所以后来你见了我才这种态度?”

    陈子惠看着她,微笑道:“有一半是,还有一半是装的,为了引他们上钩,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

    他还以为韩昭昭像传闻中的那样,咸鱼且废,看来人言不可尽信,韩昭昭的脑子还是能转得过弯来的,不愧是韩德元的女儿。

    韩昭昭有些懵,一件件事转变得太快,她摸不清这些人的立场,陈子惠说的似有几分道理,可她不大敢相信陈子惠。

    除了看她的表情,陈子惠与她梦里的一模一样,那种事,她在相信陈子惠干得出来。

    她张望一下四周,无人,低声问道:“那顾刺史是怎么一回事?”

    “一直都是我们的人,为了掩人耳目,装作楚王一党的。”

    经陈子惠一说,她在脑中梳理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暂时看来,陈子惠说的还算有道理。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

    “没了,我大概了解是怎么一回事了,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陈子惠一提起自己,韩昭昭连忙摆手,她想知道的事情,问陈子惠也问不出来,还不如不问,引起他的怀疑,惹来麻烦。

    她拒绝得干脆利索,不拖一点儿泥,不带一点儿水。

    “没事,你了解了便好。顾刺史的事情,就当你不知道,莫要往外说。”

    “一定。”

    “走吧。”

    陈子惠迈了一小步,回头看她一眼,等了她一下,要她跟上。

    这回,韩昭昭和他并排走到了一起,两人之间有半尺的距离。

    这回陈子惠身边虽然没有士兵跟着,但以他这身衣服搭配上他的长相,八成也会成为众人的焦点。

    她莫名地感觉这身衣服穿在陈子惠身上和合眼。

    刚才被陈子惠耍怕了,见识到人群的威力后,韩昭昭再也不想重蹈负辙。

    和陈子惠走在一起,她也会被众人指指点点,至少找一个人少点儿的地方。

    出了衙门,便是几条岔道,韩昭昭识路的能力算可以,能分辨出衙门相对于府邸的方向。

    她听小丫鬟提起过,晋阳城里的路几乎没有死路,只要方向对,在小路上绕,顶大是绕远,最后也能绕回去。

    “走这条道吧。”

    “你说这条?”

    陈子惠眼睛转了两下,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不识得道?这条小路是死路。”

    韩昭昭突然被人戳破了心事,尴尬之情一闪而过,沉下气,反问道:“晋阳城里不是少有死路吗?”

    陈子惠微微低头看她,看来她是真的不记得了,原先她可是带着他,在街头巷尾转来转去,哪处都识得。

    “是很少,不代表没有,毕竟这处是衙门。”

    蓦地,她接收到这个回答,愣了一下,她想不清楚为何衙门门口会有死路。

    “走这条,这条能到,你看方向对不对?”

    陈子惠指了一条道,这是原先她常带着他走的。

    韩昭昭瞟了一眼,是对的。

    陈子惠抬起脚步,韩昭昭跟上。

    虽然不知道陈子惠要做什么,她直觉这人又要耍她,但她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还是选择跟着陈子惠。

    对她来说,晋阳城里依旧不安宁,管家的事暂时了了,但是他后头的人还没冒出来,楚王一党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相对陈子惠,还是楚王一党的人更令她恐惧,楚王以毒辣闻名,若说陈子惠是阴着狠,还给人留个面子,那楚王便是明着狠,落到他手里,更没有好下场。

    这同样是一条小巷子,不过走了没多久,就到了一条街上,稀稀落落地开着几家店,还有小商贩沿着街道摆着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