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时近正午,大街上没多少人。

    “不认得这里了?”

    “嗯?”

    韩昭昭仔细地看了一圈,确实没有什么印象。

    “不大认得了,小时候我失足落过一次水,被救上来后发了高烧,之前的事情记不清楚。”

    “这家店还记不记得?”

    韩昭昭顺着陈子惠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家裁缝店,看这样子,有些年头。

    好像是有点儿印象的,尤其门前的那株老槐树,长相奇异,枝叶向四周舒展,阔得很开。

    或许小时候她淘气,在树上爬来爬去?

    “有点儿印象。”

    “这是你小时管家常带你来的那家店,找些新的花样,见到好看的衣服,你便买。”

    “嗯。”

    好好地,问这些做什么?这是又在试探她与管家的事?

    “这家店开了很久,算是老店了。”

    韩昭昭瞧了眼墙上的砖瓦,是经历过风吹雨打的样子,便应和道:“想必有几十年了。”

    “不止几十年,至少一百多年。”

    陈子惠背着手,看了这座房子片刻,若有所思,转过头,等着韩昭昭的下一句话。

    韩昭昭沉默了片刻,半晌挤出来一句话:“是有些年头了,看来这房子是新建过的吧,若是一百多年,一般房子是禁不住这般风吹雨打的。”

    陈子惠也不知自己怎么会忽然问出来这问题,带着她来到这里。

    或许是为了梦里头的那个姑娘?

    原先的晚上他总会做梦,梦里是夜晚,一个女子在灯下往一件棉衣的袖子上绣花,她用的是大红色的线,照着那图样,一针一线、仔仔细细地绣,那是一个梅花的图样,凌寒傲雪而开。

    把可是绣工不大好,出来的歪歪扭扭,一点儿也不逼真、细腻,比原来更为张扬。

    这么一个温温婉婉的姑娘,是如何绣出这般张狂的图案的。

    有个妇人透过昏暗的烛光,见到她手中绣的图样,问道:“你这梅花式样是从哪里看到的,好看得很。”

    “街角的那家店,前几日见到的,我亦是觉得好看,往帕子啊,衣袖上绣过几个了。”

    一句话未说完,她咳嗽了两声,手中的针线还没有停下。

    妇人关心道:“可是病了?”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绣:“等我把这花绣完了,多亏这样式原来好看,我绣成这样子还勉强能看。”

    在灯下,她的眼睛格外亮,摸着衣服就像摸着一件宝贝,笑道:“不好看就不好看吧,暖和就行了。”

    她拽过一只袖子,给妇人摸了摸,暖和得很,就像一个小火炉。

    “挺暖和的,给他的?”

    “是啊。”

    “我猜就是嘛,要不然你连针线都不带拿一下的。”

    “我呢,要今天晚上赶着绣完这个图案,明天寄出去,边关冷了,该添衣服了。”

    “边关……”

    妇人欲言又止。

    “我知道,被围两个多月都没有个信。”

    姑娘平平淡淡的,似是说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没信儿便是有希望啊。”

    她的手不停。

    这枝红梅的图案又一次映入陈子惠的眼帘。

    蓦地,陈子惠的心像是被人揪了一下子,疼,还酸涩,还想哭。

    那姑娘口中的夫君便是他,后来他才知道。

    他想伸出手,想在冰天雪地中抱过她,触碰到的是空气,两人中间隔着现实与虚幻。

    蜡烛亮了一晚上,清晨的时候,姑娘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踏着路上薄薄的寒霜,拿着几件缝好的衣服和几块碎银子,寄到了边关。

    这些事他梦一次,便痛心一次,像细密的针尖扎在他心上,痛心的感觉根本由不得他控制,起床之后,还一脸泪。

    这是上辈子的事情,上辈子他为这个姑娘而痴狂,他承认这姑娘对自己有恩情,但最后疯得不顾一切,实在不可理喻,不论如何,这辈子,他绝对不会如此。

    他的大业,哪能毁在这女人的手中。

    这韩昭昭与她有几分相似,偏还是他仇人的女儿,他的脸又冷下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1-04 14:31:01~2021-11-06 14:40: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咕噜噜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没钱

    陈子惠沉浸在回忆中,韩昭昭一个人瞪着那家店,呆了半晌。

    一家店能存一百多年也不容易,算起来,一百多年前,前朝才刚建立,一百年的功夫,江山易主,店依然存在。

    看来这家店的东西品质很有保障,哪天寻到功夫,她也来这儿转转,买点儿需要等我东西回去,陈子惠不说,她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