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湛又听到了“和离”二字。

    此前,他直接忽略洛韶儿的要求,也不可能与她和离。

    所谓的公道,大抵也给不了她了。

    罗湛看了一眼花厅的方向,见女儿正小口小口嘬着羊乳,她用左手持筷,就连这个小习惯,也随了他。罗湛心头一阵柔软。

    他再度看向妻子,“夫人,我就不懂了,我一心待你,我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过日子,难道不好么?你为何总要有其他心思?”

    洛韶儿,“……”

    她呆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和面前这个男人就变成了话不投机半句多。

    是她有其他心思?

    罢了罢了。

    多说无益。

    洛韶儿摇头失笑,“若无旁的事,首辅也可以走了。”

    罗湛,“……”他的确有公务在身,今日约了户部尚书喝早茶,需得商谈要事,“那……夫人,我……”

    他话音未落,洛韶儿转身走向西花厅。

    从罗湛的角度去看,洛韶儿容色依旧,她温柔的抚摸着女儿的发心,笑靥如花。

    罗湛愣了一下。

    夫人看似很开心,可有时候,他又觉得,她的眼睛里一片灰暗。

    他看不懂她了。

    沈勋回到玄镜司,他命王权把玄镜司的郎中叫了过来。

    玄镜司每次出任务,几乎都是打打杀杀,受伤是常有之事,故此,郎中是玄镜司必不可少的人物。

    “大人,见属下是有何事?大人……受伤了?”郎中魏先生见沈勋气色甚好,就是脸色拉得老长。

    不过,沈勋一惯如此,玄镜司的人,几乎从未见他笑过。

    沈勋抬抬手,挥退了旁人,这才问道:“先生,本官想知道,滴血认亲算不算数?”

    魏先生,“……”

    大人为何要问这个?

    他想和谁滴血认亲?

    莫不是大人怀疑他自己的身世?

    魏先生想入非非。

    沈勋,“先生!”

    魏先生吓了一跳,立刻回过神,“大人,这滴血认亲不过只是戏文里杜撰出来的,不可信。”

    沈勋太阳穴胀痛,又问,“那有何法子断定亲属关系?”

    魏先生深呼吸,“回大人,亲属之间都有相似之处,或是容貌,或是身段,亦或是品行和习性,若是细细观察,不难辨别。”

    沈勋,“……”

    他冷血无情。

    那小东西也是翻脸不认人。

    这一点倒甚是相似!

    沈勋接着问:“可还有其他法子?”

    魏先生无奈摇头,“再无他法了。”

    沈勋挥挥手,让魏先生也退下。

    他胳膊肘支在桌案上,一手揉着太阳穴。

    那么,他到底是娶苏吱吱?还是不娶?

    事情远超乎他的预料了。

    作者有话说:

    罗湛:我的女儿,真是像极了我。

    沈勋:我的妹妹,真是和我一模一样。

    苏吱吱:翻白眼~你们想多了~

    第四十章

    苏吱吱可能是自己同父异母妹妹的消息, 给了沈勋不小的打击。

    他可以接受诸多变故,但,诸如此类的人间荒唐, 是他万万没法接受的。

    谁又能料到,他在扬州城随意买来的小通房, 会有这样的离奇身世造化?

    是夜,沈勋又去了将军府苏家。

    苏长青的房中还留着一盏起夜灯。

    光线昏暗,隐有汤药气味在屋内飘荡。

    沈勋已半晌没开口说话, 此时,他一开腔,嗓音低沉沙哑,“师兄,你睡了么?”

    苏长青难得有些困意。

    他已清闲几日, 身上伤口还没结痂, 不可剧烈运动, 他这样的人又是粗狂惯了,待着不动着实煎熬。

    白日倒是很好渡过,可长夜漫漫, 实在难以睡眠。

    他迷迷糊糊,总算有些睡意,可听见动静, 哪还能睡得着?

    苏长青不吱声,睁眼望着头顶的承尘发呆。

    沈勋没听见回应,又道了一句,“师兄, 你到底睡没睡?”

    苏长青, “……”

    他无奈支起身子, 虽是身强体壮,是个粗汉子,但脾气甚好,“师弟,你又来了。”嗓音闷闷。

    沈勋看了他一眼,兀自在桌案旁落座,倒了杯凉茶喝,但并不解渴,又连续喝了两杯,“师兄,你既亦未寝,那不如陪我说会话吧。”

    苏长青算不得什么贴心的知己好友。

    他擅长打战,但并不会附庸风雅,也不擅言辞。

    他坐起身,双足放在了脚踏上,手搁置在大/腿/上,问道:“你因何事心烦?若是因着罗大小姐之事,我只怕爱莫能助,人家不喜欢你,强扭的瓜也不甜。”

    沈勋,“……”

    我谢谢你了!大可不必告知我真话!

    然而,眼下已经不是强扭的瓜到底甜不甜的问题,而是他可能犯了一个滔天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