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我怕。”

    云婳看了一眼怀中女儿,眉心蹙起,“吖吖,以后不能再喊娘亲了,你得喊姨娘。”

    这已经不是云婳第一次提醒女儿。

    但女儿总是会忘。

    自己的娘亲却只能喊姨娘,她小小年纪也能感觉到心中酸楚。

    她连连点头,“姨娘。”

    云婳这才心安。

    她将之前的丫鬟与婆子也一同带进了罗府,丫鬟急急忙忙过来通报,“云姨娘,大人来了!大人他……喝多了!”

    云婳立刻了然,她看了一眼女儿,将丫鬟将女儿带出去。

    她今日刚刚抬进门,孩子还没上罗家家谱,女儿能否有一个好的前程,全看罗湛的心情了。

    她毕竟不是洛韶儿,没法让罗湛爱屋及乌,只盼着罗湛能看在骨肉血亲的份上,给女儿一个身份即可。

    小女童一双大眼亮晶晶的,她仿佛什么都明白,父亲是个大官,鲜少会露面,每次父亲出现,她都要离开。

    屋内再无旁人,罗湛醉意阑珊,踉跄的走了过来。

    他素来稳重自持,一派清风朗月,而此刻,却是丢了数年来养成的端方矜贵,发冠也歪了些许。

    他经常醉酒。

    但今日格外严重。

    云婳走上前搀扶,灯火如豆,罗湛眼前一片淡淡光晕,他看不清楚眼前人,此刻脑子里想这谁,眼前就能看见谁。

    云婳墨发及腰,不久之前刚刚洗发了。

    罗湛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的洛韶儿。

    那时年华正好,他们举案齐眉,彼此真情流露,满心满眼皆是对方。

    “韶儿……”

    罗湛喊了一声,嗓音沙哑极了。

    云婳在他眼睛里看见了泪痕。

    这个男人,乃当朝权臣,多少人的生死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此刻,他为了一个女子哭了。

    云婳心中不可谓不震撼。

    她有些艳羡洛韶儿了。

    夫人那样的女子,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云婳默了默,道:“大人,妾身在呢。”

    罗湛把她打横抱起,大步送到床榻边,又是一场荒唐……

    子夜时分。

    婚房终于叫水了。

    小翠与春桃吃了半夜的点心,一直在饮茶,精神倒还算好。

    她二人抬水进屋时,石楠花的气息让人面红耳赤。

    茜窗稍稍打开些许,婚房内摆了鲜花,不多时,浮香四处飘散。

    大红色纱帐落地,透过半开的缝隙,小翠忍不住里看了一眼,只看见一条雪腻纤细的胳膊,那上面红痕斑驳。

    小翠,“……”

    她暗暗啧叹。

    古话说的没错,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啊。

    何况,将军与夫人都是老房子呢,那火就烧得更旺了。

    苏长青身上披着中衣,正在亲手用绑着红绸的剪刀,仔细的剪去龙凤烛燃烧掉的火芯,还重新点燃了几根。

    龙凤火烛燃到天明,寓意长长久久、白首不离。

    他当真是处处在意细节。

    这场大婚,几乎完美到无处挑剔。

    小翠与春桃抬入热水,就被苏长青屏退,“你们出去吧。”

    他毫无睡意,到了后半夜还处于亢/奋/欢喜之中。

    每一刻都仿佛是偷来的时光。

    苏长青撩开纱帐,抬手轻抚洛韶儿的发丝,见她微微睁开眼,但又因着太过乏力,很快又睡下,男人低笑了两声,“夫人,我给你擦/拭。”

    其实,洛韶儿是有意识的。

    可她委实太累了。

    是年纪大了,这才如此经不住么?

    以前怎就没发觉这事这般累人……

    之后的事,她已完全不知道,就这么心安的昏睡了过去。

    翌日,卯时,鸡鸣声响。

    洛韶儿是被痒醒的。

    她睁开眼,就看见了一颗黑色头颅。

    所有记忆纷至沓来,她脸色一红,“你……”

    苏长青抬首,对她笑了笑,“夫人,你可算是醒了。”

    洛韶儿见他精神极好,哪里会知道他几乎没睡。

    她有些懊恼,好像被他一暗示,她又身子/无/力。

    今日要敬茶,苏家老太太好歹也算是婆母。

    洛韶儿想起榻,可苏长青却忽然摁住了她,男人神色灼烫,他知道洛韶儿在忧心什么,直接让她打消顾虑,“夫人,如今我是家主,有我在,无人会让你难做,敬茶……不急于一时。”

    洛韶儿愣了愣。

    随即,她就明白了苏长青的意思。

    可更让她诧异的是,她也被苏长青带歪了,根本无法拒绝。

    两人很快又/沉/醉/其中。

    ……

    大半个时辰后,天光破晓。

    小翠和春桃早已困得不行。

    听到房中动静,两人对视一眼,这回再也没法打趣了。

    难道将军与夫人不知道早晨有认亲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