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非半天没反应过来,看到他刚才沉默好久,还以为是戳到他什么痛处了,便也不说话了。而岳轩,他本就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一切都是岳非要问的,现在问了不该问的,岳轩也没办法。

    “你和柳如焉之间有过什么吗?”也就只有南宫寂竹敢这么接着问了。

    合上了无忧扇,梵夕微微一笑,十分柔和地说道:“并未发生过什么,我和他,只不过是同门师兄弟罢了。”

    见梵夕也是真的不肯说,南宫寂竹也不再问,只是他这就有些奇怪了,看梵夕这样子,也不像是和柳如焉完全没什么交集,包括之前听岳非和岳轩说的,过去几年,他们的关系似乎还不错,可为何又会变成现在这样?南宫寂竹悄悄握紧了玉龙,总觉得这里面有许多古怪,又或许与梵夕留在白夜城有关。

    “还是说说你们两个这两把剑吧,是雅心和戎华吧,听说这可是念尘师叔的宝贝呢,而且如果发挥的好,可是能和魔族的双邪均衡相媲美呢。”梵夕笑着说道,均衡谁不知道,那可是魔族御氏妖族的圣剑,本为两把,一把长剑名均,一柄短剑为衡,只是如今倒是全被御子仪一个人给占去了。

    岳非一听,马上又有了斗志,连忙说道:“所以啊,我和岳轩以后一定要努力修炼,一定会比那个什么均衡更强的!”岳轩一听,摇了摇头,这家伙,还真是长不大啊,这都事物了还想着要变成最强的……不过也好,总比他现在还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样要好。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轻松了,就这么打打闹闹地扯东扯西,梵夕虽然被问了那么多问题,可笑容依旧,岳非也是越问越有精神,完全快要忘了刚才他们还在外面被一堆鬼魂围着的事,就连岳轩也是如此。南宫寂竹坐在一旁,他们的对话,他也插不进去,还不如就这样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们,顺便补充一下体力,除此之外,他也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可以做的了。反正就这么一个人也都习惯了,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适应的,或许,他本就不适合与人共处。

    “哒哒”“哒哒”客栈外似乎是有很细碎的脚步声,而岳非他们三人似乎正是聊得正起劲的时候,没听到也很正常。但在一旁闭眼修炼的南宫寂竹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如此细碎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小孩子的,而且还极有可能是个小女孩。

    小女孩……南宫寂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恶鬼魂,也就是阿俚,可是,他们先前遇到的那个恶鬼魂好像也没现在这样,只知道“哒哒”的走路,却不进客栈啊?

    “有人吗?”声音听起来也是很细小,如果不是听觉敏锐的人,几乎是听不出来的。话语里没了之前那种俚歌的调调,听起来也能判断出这是个小女孩的声音,如果不是南宫寂竹发现这声音与刚才恶鬼魂的声音听起来极为相似,或许他都要以为外面的只是一个无辜的小女孩了。

    “有人吗?”阿俚再一次重复的问道,声音也比起之前的小了好多,听起来像是蚊子絮絮的叫声。

    南宫寂竹没有回答,如果他就这么回答了,会不会把恶鬼魂给引进来?他还要保护岳非他们,也不敢冒这个险。

    “咯咯咯……”恶鬼魂发出了阵阵低笑,听起来十分令人不安,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就快要大过岳非他们吵闹的声音了。

    “看来是有人了,咯咯咯,而且好像还有梵夕哥哥呢!咯咯咯!”恶鬼魂尖声笑着,俚歌的调调又回来了。不过这一次,他好像是没有过来硬闯,反倒是在外面唱起了俚歌。

    哥哥啊哥哥,你为何要躲着我,为何不把个事情給说清楚嘞?

    哥哥啊哥哥,你为何要杀了我,又为何要把我变成这副样子喂?

    不敢说了吗哎?不敢承认了啦?

    可是那三百多条人命你怎么解释啊喂!

    哥哥啊哥哥,不管为什么啊,我都不会怪你的嘞!哥哥啊哥哥,你就快出来看看我喂!

    南宫寂竹似乎是听出了些什么,这俚歌好像不是唱给他们听的,可那又会是唱给谁听的呢?而且,俚歌里面,好像是说有人杀了他,还杀了三百多人,这听起来为何这么耳熟?

    回头看了一眼梵夕,他们也没再说话了,看来也是听到了恶鬼魂在外面唱的那些了,只不过,现在还没有什么证据,但南宫寂竹觉得,梵夕与这些应该都脱不了关系!

    第二十五章 无忧扇出大门瞬开

    “二师兄,你有听到外面的声音吗?”岳轩看向梵夕,明明还聊得正欢,可他总听到外面像是有什么声音。

    梵夕继续十分淡定地摇着无忧扇,气定神闲道:“岳非,你还是继续接着刚才的说吧。”他似乎是完全没听到外面的声音,又或是早就听到了,只是现在装作不知道。

    岳轩看了岳非一眼,岳非本还打算继续说的,可是看岳轩的眼神不大友好,便也不说了。岳轩见岳非也不闹腾了,便说道:“二师兄,你是真没听到,还是有意在瞒着我们?”岳轩握紧了双手,难不成其实这个二师兄是那些鬼魂,或者是那个恶鬼魂假冒的?那也太过分了吧!连二师兄的无忧扇也拿走了,那二师兄岂不是已经……

    梵夕似乎是看出了岳轩在想什么,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些许无奈,缓缓道:“岳轩,你不用想太多的,无忧扇上有禁制,除了我就没有人能拿走,只是你们现在还不了解白夜城的状况,我怕你们听了会多想。”

    难道二师兄还瞒着我们些什么?岳轩倒吸一口冷气,怎么可能呢?二师兄不是向来都待谁都很好的吗?有问必答,而且从不曾有丝毫隐瞒,可现在怎么连二师兄都信任不了?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岳轩手还在发红,可他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连二师兄都不肯向他们说出全部的话,那他们此行又有什么意义?

    岳非见岳轩有些不对劲,可他又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索性干脆拽着岳轩往南宫寂竹那边跑,顺便转过头对梵夕道个歉:“抱歉了,二师兄,岳轩现在有些不舒服,我先带他去旁边休息一下。”

    “需要我帮忙吗?”梵夕主动问道,声音里听着的确是很关心岳轩的状况。

    “不用了,不用了,二师兄你也先好好休息。”岳非连忙摇头,很有礼貌的回道然后就拉着岳轩走到一边去了,见岳轩这个样子,还要麻烦二师兄,怎么好意思呢?

    等岳非把岳轩摁到远一点的椅子上坐下,外面的俚歌声也停了,南宫寂竹转过身,走到梵夕跟前,淡淡道:“你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梵夕抬起头看着他,片刻之后,摇了摇头,将无忧扇挡在嘴边,说道:“抱歉,我不能说。”南宫寂竹看着梵夕挡在嘴边的无忧扇,一片空白的扇面,没有提字,也没有任何损坏,只是他总觉得这扇子不大对劲,可以说不上来。什么都没有的扇面,就像现在的梵夕,什么都不会说,也什么都问不出。

    南宫寂竹沉默了,他本就话少,现在梵夕又什么都不愿意说,南宫寂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极少与人打交道,而如今来了白夜城,身边没了流云和沈杺更是如此。下意识地看了看腰间的另外一把剑,轮回,南宫寂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看,可是总觉得,看到轮回就想到了流云,想到流云或许就能想到办法。

    “话说,二师兄,你的忘忧呢?”看着岳轩神色好了许多,岳非也还是耐不住寂寞,张口说道,他好像记得,大师兄的佩剑是玉龙,二师兄的是忘忧,三师兄的……听念尘师叔和师父提过,好像是叫魂迁来着?

    梵夕一怔,可却没有立马拿出忘忧,只是说道:“岳非,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啊,二师兄,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说了吧,我就是问问,因为你刚才问我和岳轩戎华和雅心都练得怎么样了啊!”岳非笑了笑,果然,佩剑这种事是真的不能乱问啊……

    佩剑是不在身上吗?南宫寂竹看了看梵夕,的确,梵夕不怎么爱把佩剑带在身上,可是在这白夜城,这么多的鬼魂,他只拿着一把无忧扇就能保护自己?南宫寂竹都不信,忘忧不带在身上,那他是在想什么?难不成那些鬼魂会不敢动他?

    “吧嗒”“吧嗒”客栈里似乎是在漏水,水一滴滴从房顶的缝隙上滴下,岳非跟着水滴下来的节奏,用手指轻轻敲着桌子打节拍。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南宫寂竹皱了皱眉,这节奏怎么听着那么耳熟,这不就是刚才那个恶鬼魂在外面唱的俚歌的节奏吗!可现在也不应该下雨啊,难不成,这恶鬼魂在房顶?南宫寂竹一把跃上横梁,顺着缝隙看去,却什么人都没看到,不在吗?南宫寂竹又从横梁上跳下来,房顶上没有,那这恶鬼魂是已经离开了吗?

    的确,南宫寂竹也没有再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或许那恶鬼魂是真的已经离开了,可是就算是恶鬼魂已经离开了,让南宫寂竹担心的还不是这个,南宫寂竹看向梵夕,不管怎么样,他就是觉得梵夕很不对劲。

    “诶,大师兄,说起来你好像已经是有十多年都没见到二师兄了吧?看你们两个都只是看着不说话,是不是还不熟啊?”岳非突然插了句嘴,水也不滴了,他实在是真的找不到有什么可以解闷的了,岳轩又不理他,他又不想闷死!

    的确是十年都没见面了,南宫寂竹这么想,似乎对梵夕现在的诸多不对劲有了一个新的解释,就算是经常见面,南宫寂竹也的的确确不了解梵夕这个人,况且,他也从未尝试着去了解某个人,因为似乎一直都有谁在告诫着自己,不要试图去了解一个人,这样只会被他欺骗,最后被他出卖掉,一旦他想去了解谁,都会出现这个声音,包括流云。

    他若真的不了解梵夕,也就不能妄下定论,万一出了差错,后果也不堪设想,南宫寂竹不敢去拿梵夕的性命开玩笑,如果梵夕真的是为他们好而有意隐瞒一些东西,强行让他说出来,只会适得其反。

    这个时候,一直被岳非摁在椅子上的岳轩突然起了身,走到南宫寂竹身边,耳语了几句:“大师兄,你难道就不觉得二师兄有些怪怪的吗?他什么都不说,又好像是要故意耽误时间。”南宫寂竹看来岳轩一眼,岳轩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跟他说这些?

    岳轩笑了笑,接着说道:“你或许不相信,但我总觉得,这个二师兄像是是谁假冒的,的确是那一点都很像,但就是因为太像了,所以怀疑的也自然要多一些。”

    看向梵夕,他仍是面不改色的摇着无忧扇,似乎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又或许,是因为无论他们说什么,也不会影响到他?

    “这个二师兄应该是有什么目的的,”岳轩捏紧了雅心,说道,“至少,是跟我们有关的。”

    “岳轩,你在跟大师兄说什么悄悄话呢!”岳非突然拍了拍岳轩的肩,岳轩回过头看着岳非,神色一反常态的冷淡,并不答话,反倒是一把把岳非给推开了。这种事还是不要让岳非知道为妙,他也不想让岳非有危险,明明他好像比岳非还要小几天,可是却比岳非更加沉着冷静,连师父都说,如果以后他不能护着他们了,岳非可就要交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