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岳非却完全不明白岳轩的意思,他也不知道岳轩是要干什么,也就只好走到一边去打发时间了。

    “哒哒哒”轻快的脚步声回荡在大街上,阿俚拼了命往前跑,身后跟着的是一大群鬼魂。

    “你们可要快点啊,不然可就追不上我了!”阿俚冲身后的那些鬼魂大喊道,然后又“哒哒哒”地冲到广场,一个急转弯,又弯进了另一条巷子,不过,却并不是南宫寂竹他们所藏身的客栈的那条巷子。

    面对身后追着她的成群的鬼魂,阿俚倒是十分镇定,还自言自语道:“不知道他是不是把所有的鬼魂都放出来追我了呢?希望是吧,不然的话,那边可就要出大问题了。”

    阿俚接着往前跑,左转右转,虽然鬼魂离她不太远,可以说是很近了,可她转个弯便可以甩下一小段路,这种事情她以前可是干多了,况且,这些鬼魂也傻,一旦是那个人下了令,就一定会穷追不舍,除非是那个人又下了新的命令。阿俚带着一大群鬼魂在白夜城里绕着整座城跑,一路上也没休息一下,也没喘口气,鬼魂还在追着她,她要是缓口气,指不定就是被哪只鬼给抓了去。

    话说,现在好像已经是晚上了吧?阿俚抬头看看天,黑麻麻的一大片,都是那个黑云搞成这样的!连光都见不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不过好像听那个谁说,这次可能就不用再这么熬下去了,听说好像来了个特别厉害的家伙,那家伙可不要让她失望啊!阿俚这么想着,赶忙又转了弯,好险好险,差一点就被那些鬼魂给抓住了。

    这都快带着这些鬼魂绕着白夜城跑了好几圈吧……还不撤,真是的,她什么时候才能跑到头啊……

    “诶?”阿俚突然觉得自己身后好像是没有鬼魂追着了,连忙回头大喊,“鬼大哥!鬼大姐!你们怎么都不追我了!快回来啊!快来追我啊!别走啊!快过来啊!你们还没抓到我啊!”可怎么喊也都喊不回来了,那个人怎么一下子这么懂她了?不应该啊!~

    阿俚想了半天,才意识到一件事,完了完了!那个人一定是把他们都召回去收拾那边的家伙了!完了完了!那个听说很厉害的家伙也在啊!阿俚连忙弯道抄小路,一定要赶在这些鬼魂过去之前过去啊!不然就真的完了!只是,她跑过去的方向应该是客栈的方向……

    “沙擦沙擦——”“沙擦沙擦——”

    岳非突然听到有什么声音,侧耳细听,只觉得像是谁在拖着东西在外面走,想了想,应该不是恶鬼魂,因为那个东西走路声音都很清楚的,不像这个,走路的声音的听不清,还好像有好多杂音。

    “岳轩,你们有没有听到些什么?”岳非回过头冲岳轩问道,他所站着的地方刚好靠着墙,听外面的声响也是听得一清二楚,就是不知道岳轩他们那边听不听得见。

    岳轩一脸疑惑的看着岳非,问道:“岳非,你说听到什么声音啊?”

    “就是听着像什么东西拖着在地上走一样,还有好多杂音。”岳非说道,说起来,那些声音好像大了好多啊?好像越来越近了?

    “是这个吗?”岳轩也听见外面的声音了,就是觉得有些奇怪,外面是有人吗?

    “对对对!就是这个!”岳非连忙点头,可算是让岳轩给听到了!诶?不对啊?这里是没有人的对吧……

    南宫寂竹听了听,淡淡道:“是鬼魂。”而且数量还很多,应该是之前围堵的鬼魂的数倍以上。

    本想从房顶上逃出去的,可南宫寂竹刚跃上横梁,打算破开房顶,梵夕就起了身。

    他从椅子上起来,扇了扇手中的无忧扇,又转而合上,再次打开无忧扇,梵夕笑着看了看三人,语气依旧十分温和,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感情也没有:“大师兄,你们这么急着走干什么?出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吧!”他笑着,可眼底尽是冰冷,尽管仍是那件水蓝色流水纹长袍,手里也还是那把纯白扇面的无忧扇,可站在他们面前的,却的的确确已经不是那个温柔的二师兄梵夕了。

    梵夕抬起手,将无忧扇扬起,而后狠狠地扇下,力道之狠完全不同于刚才扇飞那些鬼魂的时候,更像是面对三个他根本从来都不认识的陌生人。

    “轰——”一声巨响,大门瞬间被扇飞,两扇门直接飞向外面,客栈瞬间暴露在鬼魂的包围中。门边,甚至有几只鬼魂已经将头探进来了,向里面张望着,似乎是看到一个人就要向他扑上去!

    看着外面成群的鬼魂,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握紧了自己的佩剑,如果逃不了,那就只有打了!

    岳非看了看梵夕,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有种莫名的失落,可是没有办法,现在的注意力应该放在那些马上就要进来的鬼魂上,梵夕的话,只能一会再去管了。

    第二十六章 真假难辨大雾来袭

    看着鬼魂越围越近,岳非冲身后的梵夕大喊一声:“你就不怕你也被这些鬼魂给杀了吗?”

    梵夕扇着无忧扇,表情温和,淡然道:“岳非,难道你就没有发现,这些鬼魂其实是我召出来的吗?”他看着岳非,眼神里有着几分同情,但现在再怎么看也像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召魂术吗,南宫寂竹看了看梵夕,说起来,这个不是只有清虚才会的吗?难不成他已经传授给梵夕了?可眼前这个明摆着也不是梵夕啊?如果是梵夕的话,这个梵夕的一举一动都与平常的梵夕一点也不像,至少梵夕是不会对同门师兄弟动手的。南宫寂竹也不是怕这个梵夕,但眼前的确是有些棘手,外面那么多的鬼魂,还要护着岳非和岳轩,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否则,真不知道这个梵夕会怎么做。

    雅心被岳轩紧紧地握在手里,一剑一剑的狠狠劈下,手起手落,丝毫没有停顿。岳非见岳轩这么卖命地打着,也就更提不上放松,反倒是比岳轩更加拼命,说起来,好像一直以来,岳轩都比他要更讨人喜欢,因为他比他更靠得住,而且大多数时候,也是岳轩在照顾他,可是,岳轩明明比他还小啊!岳非怎么可能就这么允许一个比自己还小的人来保护自己呢?戎华和雅心,明明戎华才最适合打斗,可是岳轩却硬是将雅心用成了戎华,这论谁也是不服啊!

    戎华一剑斩下,一连斩断了四五只鬼魂,而且都是横斩,斩为两半。反观雅心,纵使岳轩的手法再熟练,可雅心还是比戎华缺了那点杀伐之气,但就这么认命也不像是岳轩的作风,比起呆在后面帮别人掩护,他更喜欢冲在前面,因为这样就不会让别人受到伤害。手上的劲又大了几分,岳轩一把将面前的鬼魂统统挑飞,看了看岳非,看来岳非也开始动真格了,那他也不能认输啊!

    “你究竟是谁。”南宫寂竹站在横梁上,看着下面的梵夕。

    梵夕还是不急不慢地摇着无忧扇,神色自然,语气也很温和:“我就是我,不是别人,我就是梵夕。”

    南宫寂竹皱了皱眉,看来他这是不想承认了?可是这看样子也不想是假的,南宫寂竹从来都不认为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是对的,所以他也不敢随意动手。

    “怎么了?”梵夕弯起眉,笑得十分温和,淡淡道,“向来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大师兄怎么这么优柔寡断?”无忧扇掩在嘴边,看起来却更像是一种嘲讽。

    杀人不眨眼啊,南宫寂竹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到这个十分熟悉的词了,十年了,就连他也快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样的了。说起来,错杀一千的也是他吧。想了想,南宫寂竹眼底泛起丝丝寒光,或许,自己还是更适合这个词啊。

    握住玉龙,南宫寂竹从横梁上跳下来便是一斩,不管别的了,现在能抓住这个梵夕才是最重要的。哪怕,哪怕是违了与流云的约定也没什么了。抓住梵夕比什么都重要。

    然而,南宫寂竹的一剑还没碰到梵夕,梵夕就直接闪开了。梵夕摇着无忧扇,站在不远处,笑道:“这才是仙门的大师兄该有的样子啊,大师兄,这才是你本来的模样啊。”风吹起梵夕的衣袍,感觉他的的确确不是那个好师兄梵夕。

    南宫寂竹皱起了眉,轻轻“啧”了一声,没想到被梵夕躲过了啊,眼神冰凉,没有感情地看了看梵夕,提起玉龙,便是又一剑下去。劈不中,便又是一剑,再不中,接着来。

    一剑,两剑,三剑……梵夕一直在躲,可也渐渐开始躲不掉了,现在的南宫寂竹下手也是狠,一剑下去,没劈中梵夕,剑气也是没入地上显出一条深深的裂痕。

    梵夕也没有摇着无忧扇了,收了无忧扇,却发现自己没带忘忧,跃上附近一家店的屋顶,梵夕温声道:“早知道就不激你了,大师兄,你下手也轻点啊,把我打伤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要是换做是之前的南宫寂竹,估计还听得进去梵夕这些话,可现在的南宫寂竹可就真的听不进去了,毕竟,现在的他,已经进入十年前的那个状态了,杀人不眨眼,而且,下手绝不留情。

    梵夕只觉得现在躲一剑都很费力,看来这个身体还是不太听使唤啊。没有办法了,梵夕从袖中拿出来一张符,正打算用灵力催动,可南宫寂竹的下一剑又劈过来了。

    “你就不怕他们两个被那些鬼魂给吃了吗?”梵夕收起了符,指着下面的岳非和岳轩,本还打算拖延一会时间,可没想到,南宫寂竹就像完全没听见似的,玉龙还是不断向他劈来。梵夕一闪,已经知道这是没有办法了,真够倒霉的,本来还是在适应这个身体,怎么就出了这种差错?早知道这么可怕,他也不会故意去激南宫寂竹了。

    “寂竹师兄,你这是在干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听觉出了问题,南宫寂竹竟然听到了流云的声音,他的声音里似乎有些愠怒。

    南宫寂竹停下动作,将刚举起的玉龙放下,抬起头向四周看。而这个时候,腰间的轮回也马上脱离,飞向不远处。白衣少年看着他,明明刚刚还皱着眉,可一下子就笑了。南宫寂竹也看到了他,一下子也轻松了不少。

    流云越过几个屋顶,站到南宫寂竹身边,冲他一笑:“对不起……寂竹师兄……流云刚刚走丢了,让你担心了……”明明还在笑,可声音就是听着莫名委屈,而且也是充满了歉意。流云还是老样子地牵着南宫寂竹的手,倒也不黏上去了。

    南宫寂竹安了心,眼神也没像刚才那么冷冰冰的了,要不是流云突然出来了,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会像以前那样,一剑劈下去,然后……这么一想,他竟然真的有些期盼流云能一直都及时出现,最好还是……南宫寂竹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其他的,又不接着想了,看了看流云,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毫无波动:“你怎么现在才来。”

    流云笑了笑,说道:“谁知道呢?我一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在不知道哪的地方,不过,寂竹师兄,你这里是怎么了?”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可流云却看也不看梵夕一眼,一直看着南宫寂竹,就连底下的岳非和岳轩也跟没看到一样。

    “没什么,就是有些鬼魂。”南宫寂竹说着,便也不打算再跟梵夕耗费时间了。

    然而,流云这么一出现,倒是给了他喘息的机会,重新催动刚才那张符,周围突然开始起雾,做完这些,梵夕随意一闪,也是不见了。

    或许是现在本就阴暗,南宫寂竹一时也没注意发生了什么,只是看了看下面的岳非和岳轩,说道:“他们。”流云也马上就懂了南宫寂竹的意思,牵着南宫寂竹的手跃下屋顶,稳稳地落在了一处没有鬼魂的地方。然后看向南宫寂竹,问道:“寂竹师兄这是要去救他们吗?”南宫寂竹点点头,想向前走,却被流云一把牵住,南宫寂竹回过头看向流云,流云只是笑着,微微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