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德低着头答:“没有。”

    “没有的人,你让我上哪抓去?”方霖嘲道:“我看你还是省省力气,别妨碍我破案。”

    徐琇拿回那张画,又递上第二张。

    她解释道:“没有的人,当然抓不到。但是,那人并非没有,而是她易容了。”

    方霖看着手上的画像——是个妙龄女子。

    “她不仅易容,还女扮男装。”徐琇有条不紊道。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尤其是秦德,一张脸直接煞白。

    徐琇好奇地看着秦德,走向他。她问:“秦管家,画中女子你可认得?”

    秦德抬着沉重的双眼看她,却一言不发。

    此静彼动,围观的丫鬟有人认出画中女子,惊道:“嚯!这不是秦莲吗?”

    接着又有人道:“是秦管家的女儿啊!”

    “还真是她!”

    “怪不得我看那人眼熟,原来是她!”

    方霖背着手,严肃地问:“秦管家,这是你女儿?”

    秦德立马跪下,身子还有些颤抖:“是……是草民之女,但她近日来并不在府中啊!她不可能、不可能下毒,不可能杀害老爷的!请大人明察!”

    方霖却问:“你见过他女儿?”

    徐琇摇摇头:“未曾。”

    但她就是真真切切地将人画出来了,她知道方霖必定不会轻易相信,毕竟画像缉凶这种方式,在整个大安国就没有哪个衙门曾做过。

    不过,徐琇当然不止这点本事。

    她早在踏进院内前,就发现了杀害死者的凶器。

    徐琇抬手比了个“请”。

    她道:“诸位请随我进屋吧。”

    方霖眉头微挑,有些迟疑。或许就是因为迟疑了片刻,众人没等他的意思,就已随徐琇进了屋内。

    他满是不悦,总有种破案节奏被打乱的感觉。

    林勤拽了拽徐琇的衣角,心虚地问:“这屋子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是最先检查过屋子的人,难免怕自己有疏漏。

    徐琇安抚似的拍了拍林勤的肩膀,将人按在原地。

    随后她走到案台旁,案上一对香烛仍在燃烧。离得近了,熏起的味道有些刺鼻。

    她轻轻抬手,拿起其中一只。

    那只手纤白细瘦,优美自然,但指尖带着薄茧,又透露出手的主人是个粗人。

    “仔细看。”徐琇用另一只手拿起另外的香烛,然后将这一对香烛并在一起。

    林勤盯着看了会,道:“这根比较长?”

    徐琇微颔首:“对。”

    林勤不解:“可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她看着最后进来的方霖,轻叹道:“方少卿不是觉得我轻易将砸死定为死因,是我疏忽懈怠吗?那就容我解释解释吧。

    “首先死者身上没有出现嘴唇发紫、指甲紫青等淤血现象。其次,如果是毒发身亡后凶手再将人砸死,那么死者的血液不会是喷溅状态。”

    她指了指死者躺着的那块地方,脑袋下面的地毯也是深红色的,摸上去有明显的湿润感。

    在众人恍然大悟的目光中,她继续道:“凶手处理过现场,显然是对府内非常熟悉的人。而且我推断,砸人和下毒的是两个人。”

    林勤问:“为什么?”

    此时徐琇将烛台递给方霖,但他只是看了眼,微微点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紧接着,方霖厉声道:“烛台就是凶器。来人!查所有人的手!”

    林勤立马去看烛台,惊呼:“原来这烛台上竟有血迹!”

    “不仅有血迹,还有两处。”徐琇解释道,“一处在底下,是砸向李淮时留下的。另一处在握手处,是凶手留下的。”

    这时,方霖也找到了手上带伤的人。

    他挥手喊:“把秦管家拿下!”

    王氏大惊:“怎么回事?凶手是秦管家?”

    不仅王氏,其余奴仆个个面带惊色,似乎怎么也无法将平日里为人忠厚老实的秦德和杀人凶手联系在一起。

    秦德叹道:“这位许仵作果真聪明,是我运气不好!秦某一人做事一人担,李淮是我杀的。”

    他承认后,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方霖手中还攥着徐琇的画像,他只浅浅愣神片刻,便举起画像道:“不管如何,她下毒是事实,或许是管家的同犯。今晚谁都别歇了,全城追捕此女!”

    秦德慌张地大喊:“事情是我做的,人是我杀的!和莲儿没有关系!”

    可惜,铁面无私的方少卿只认事实。

    翌日。

    徐琇照常在大理寺隔壁的早餐铺吃包子,她多要了碗豆浆,正安静地喝着。

    忽然,林勤从她背后冒了出来。

    “许仵作!吃啥呢?”林勤用官面得不能再官面的话打招呼。

    徐琇冷冷道:“包子。”

    “我还能不知道是包子嘛!”林勤已经见惯了徐琇的冷脸,丝毫不介意,他继续说:“你昨晚到底是怎么知道凶器是香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