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雨势渐小,变成了丝丝密密的毛毛雨,随微风轻飘到他脸上,带着些泥土的清新气。

    方霖盯着自己被拉住的手,异样的情绪竟然都把恐惧掩盖,好半晌他才回过神问:“生犀是什么?”

    徐琇深吸一口气,平稳住心神解释道:“生犀就是犀牛角。传闻烧生犀,能通鬼神。”

    方霖骤然回头,只见桌上的烛火仍在燃烧,而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好似真的藏着什么似的,要撕破黑暗朝他奔袭而来。

    他反手握住了徐琇的手腕,问:“你不是故意吓我的吧?”

    徐琇掰开他的手,危言耸听道:“我们才说死者是从宁河里捞起来的,阿婆紧接着就烧生犀,你猜她想见到谁的魂魄?”

    方霖大惊:“……她孙女??”

    徐琇失笑道:“那你见到了吗?”

    “……”方霖瞬间意识到他又被戏弄了!他恼怒道:“你不是不怕这些吗?那你拉着我出来做什么?”

    “屋里太闷。”徐琇一本正经地解释。

    方霖沉着脸:“许仵作的心思可真难猜。”

    “首先,死者肯定是廖家村之人。”徐琇望着屋檐下滴滴答答的雨水,解释道,“是不是阿婆的孙女咱们确实无从证实,但阿婆是认识死者的,从先前她两次看到画像的表现就可以判断出。”

    “若死者真是她孙女,为什么要否认呢?寻常人的至亲死了,不都该非常哀恸吗?”

    “……这样的,能算寻常人吗?”

    徐琇往漆黑的屋里望了眼,空气里隐隐还有那味道。

    方霖不禁捂住口鼻,闷声道:“你别装神弄鬼。”

    徐琇被他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旋即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有什么神神鬼鬼的我保护你。”

    昨日才被方霖提醒要带武器,怕不能被照顾,今日徐琇便扬言要保护他。

    雨已停住,灰沉的天被明亮撕开,洒下柔软的光线笼着徐琇。

    方霖抬头便是这副景象,那双明眸里装着一个错愕的他,好似有什么异样的情绪划过他眼底的湖泊,泛起微微涟漪。

    徐琇毫不察觉,自顾自地说:“阿婆这里很难探听到什么,不如……”

    “去隔壁家问问。”方霖倏地起身,目不斜视,好似这样就能将方才心底的情绪掩盖。

    当他们走到隔壁家院门前时,才发现并非是老妪家不与隔壁家相挨,而是隔壁家刻意将篱笆往内迁了几尺,不愿与老妪家相挨。

    徐琇冷声道:“看来村里的人的确非常厌恶阿婆。”

    方霖颔首,径直走入院中,敲响大门。出于方霖的威慑力,家中的六旬老汉毫无抵抗力地打开门,迎了上来。

    老汉颤颤巍巍道:“你们、你们是村外人吧,怎么会去隐婆的家?”

    方霖:“她家有什么讲究?竟去不得?”

    “哎哟你们没发现?”老汉害怕地望了眼隔壁的院落,“她家没有活物啊!”

    这个自然是早就发现了。

    徐琇怪道:“兴许是她不养呢?”

    “才不是!是她家养不活!”老汉一脸惊恐,“莫说是她家,就连我家的鸡鸭靠她家近了些,不出三日必死!”

    徐琇与方霖对望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看向那收紧的篱笆。

    原来隔壁家不愿与隐婆家挨着是这个原因,但把家禽的蹊跷死亡归咎于鬼神之谈,到底有些愚昧。

    老汉见他们不信,又补了句:“你们离她远些,她八字太硬克人克鬼什么都克!住她家屋子里头的人,全都死了的!”

    方霖目光微转,正欲多问几句,只听原来传来熟悉的喊叫。

    徐琇惊道:“是林勤。”

    两人追到院门口,只见林勤追着一个身影飞奔而过。

    “别跑啊!我不会伤害你!”林勤大喊。

    林勤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村民,一位上了年纪显然跑不太动,一位年轻力壮,很快就追上了林勤。

    他们的目标都是跑在最前面的那位疯姑娘。

    作者有话说:

    2022425已修,删除干扰项“门槛”,修改了在隐婆的家的对话,明确了隐婆的身份信息。

    1生犀不敢燃,水怪恐摧捽。出自[唐]皮日休,《太湖诗·投龙潭》

    燃生犀能见鬼最早大概是出自这首诗,后来在网剧《灵魂摆渡》里引用。真不真的,我没试过orz

    第20章 溺水尸案六

    疯姑娘叫廖姗,一张朴实无华的方脸,双眼黯淡无光,头发披散在肩上。

    林勤近身时,碍于对方是姑娘的份上,尴尬的无从下手。廖姗倒是完全不顾及,直接张口就咬上林勤的胳膊肘,留下个不小的牙印。

    跟在他身后一起追着的是廖姗的父亲与哥哥,三人合力,才将廖姗捆结实了,并拿布团塞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