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陈羁捞起手机,前后只花一分钟。

    “订好了,玉楼记的荠菜黄鱼羹、鲳鱼年糕豆面和清蒸东星斑,再等半小时你就能吃了。”

    “……你干嘛?”林知酒瞪着眼睛。

    陈羁动作懒懒地继续喝自己的白粥:“给你订饭啊。”

    “我准备回家吃的。”

    陈羁抬眸,直直看过来。

    他装出五分的惨,落在林知酒眼里,就成了十成十的虚弱。

    林知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他这样子搞得心软。

    只好再给爷爷发了条信息,说晚点再回家。

    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多照顾你一会儿。”

    陈羁咳了一声,用最低最沉的声音说:“渴,想喝水。”

    林知酒拿着杯子站起,“好的陈少爷。”

    说完又轻哼一声:“记住了啊,改天可得报答本公主伺候你这一趟。”

    -

    吃了饭后,林知酒盯着陈羁吃了药,挪了张圆椅坐在床边,她拿过体温计:“再测个体温。”

    “滴滴”两声,38度5,虽然还在烧,但比之前好歹低了点。

    林知酒撑着脑袋,掩唇打了个哈欠。

    她望着陈羁说:“少爷,我能走了吗,困死了。”

    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三点。

    陈羁拧着眉:“忽然又有点头疼。”

    “正常啊,你可是在发烧。”林知酒道:“睡一觉就好了,你快睡吧。”

    沉默两秒,陈羁问:“我睡了你就要走吗?”

    林知酒:“我爷爷晚上请了袁叔叔一家去家里吃饭,催我好几次了,等会就该走了。”

    她看向床上的人,怎么今天这人,说什么话都显得可怜兮兮的。

    “晚上几点?”陈羁问。

    “七点。”

    陈羁还是问了出来:“你为什么要相亲?”

    林知酒托着腮,眼皮有些沉,耷拉着说:“你们也都知道我不是这块料,所以得找个人帮着管理公司嘛,毕竟我可是爷爷唯一的继承人。”

    陈羁唇角抿得平直,眼中如乌墨一般。

    “我真的好困啊。”林知酒说着,往前倾身,就这么趴在床边阖上了眼:“我就睡一会儿。”

    陈羁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他没有说话,过了好几分钟,等面前的人睡熟了,他才撩开被子,从另一边下了床。

    然后就把床边的人抱了上去。

    大概是被弄得扰到了清梦,林知酒嘤咛一声,抬手揉了下眼睛,却没有睁开。

    触到了枕头,下意识地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枕着。

    等她不再动了,陈羁才拉着被子给盖上。

    随后放轻了脚步,拿着自己的手机出去,给陈老拨了个电话。

    -

    林知酒一觉醒来时,室内一片昏暗。

    窗帘紧闭,像是已经到了深夜。

    更要命的是,她感觉自己,正躺在一个暖烘烘的怀抱。

    而腰间,还环着一条有力手臂。

    这触感和背后温度太真实了。

    这房间,明明就是陈羁的没错。

    所以背后的人……

    林知酒往下拉杯子,看清自己小腹前的那只手。

    修长匀称,指节很漂亮,就连指甲盖上的一个个小月牙的弧度,都很好看。

    虽然好看的手千千万,可林知酒只凭这一眼就认出来。

    这就是陈羁的手!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开始引燃。

    她做了好几次心里暗示,才动作轻柔地将那只手臂从自己腰上缓缓移开。

    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放下,林知酒坐起来,慢吞吞地回身看。

    陈羁依然还在安静地睡着。

    她抓了抓脑袋,明明记得睡前还是趴在床边的。

    暂时想不了那么多,林知酒飞速地下床,同时又不敢放重脚步。

    也没开灯,在昏暗中摸到自己的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

    17点25分。

    还好还好。

    林知酒摸着心口拍了拍。

    未接来电和信息多出来好多通,不用看都知道是爷爷打来的。

    林知酒以最轻的脚步和最快的速度拿起包,拖鞋都不记得穿了,直接光着脚跑出卧室。

    都到楼梯口了,又想起什么返回去。

    耳温枪就在床边小柜上,她拿起来,在陈羁耳边飞速测了下。

    37度6。

    退烧了。

    林知酒彻底放心,这会儿也想不了别的,只赶紧下楼穿鞋回兰庭。

    -

    陈羁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怀里空荡荡的。

    他惊坐起,抬手开灯。

    床上果然已经不见林知酒的身影。

    看了眼表,居然已经是晚上九点一刻。

    陈羁觉得自己脑子有点懵。

    睡了五个小时,他是猪吗,还是感冒药的助眠效果太过威猛。

    随便换了衣服,又拎着外套,陈羁下楼的同时还在扣扣子。

    刚随便找了把车钥匙,却听见客厅传来的动静。

    “好吃吗咪咪,我对你好不好?”

    林知酒的声音。

    坐过山车也就是这般大起大落了吧。

    陈羁抚了抚额,绕过走廊朝客厅走。

    地毯边,面对面蹲着一人一猫。

    林知酒手里拿着一袋鳕鱼冻干,正捏着给小九喂。

    旁边还有个刚吃完猫粮的小碗。

    陈羁刚放松下来松口气,却蓦地发现,林知酒身上穿的,和下午根本不是同一套衣服。

    林知酒转过身,早听见了脚步声,看见陈羁也没什么意外。

    只指了指对面厨房中岛台上的东西:“喏,给你买的晚餐,不过时间太久有点,微波炉加热下凑合吃?”

    话毕又狐疑地盯着陈羁这一身:“你要出门?”

    陈羁不答反问:“你去哪儿了?”

    林知酒低头给咪咪喂冻干,随口说:“回了趟家呀,不是都说了晚上有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羁羁:请问我可以骂脏话吗?

    不在一个频道上的酒酒:我回了家还惦记你病着有没有吃晚饭,这一切都是那三声妈害的 。

    第37章 酸橙

    喂完了猫, 林知酒起身去洗了个手。回来看见陈羁还定在原地。

    她走近,抬手用掌心试了试他额头温度。

    摸起来挺正常。

    看来药效挺快。

    “好了,你再吃点东西,记得把晚上的药也吃了。”林知酒去拿自己的包:“我回去了。”

    手腕被捏住, 林知酒回眸:“怎么了?”

    陈羁手上不敢使劲, 表情克制:“见到袁翰了?”

    “见到了呀。”林知酒道:“我们应该都很久没见袁翰了吧,他变化好大, 我差点没认出来。”

    陈羁凝眸注意这她的表情, 一秒都不曾移开。

    “所以呢?”他沙哑着嗓子:“你对他……什么感觉?”

    林知酒“嘶”了一声, 被攥住的那只手腕挣了下。

    “疼。”她小声呼痛:“你还真是病好了是吧。”

    陈羁垂下眸, 左手的劲在林知酒开口的同时撤去, 却依旧没有放开她。

    林知酒睨他一眼,毫不留情地用另一只手拍他手背。

    力道不算轻, 陈羁却一寸都没松。

    “先回答我。”他沉声道。

    林知酒抿了下唇角,抬眸望着陈羁, 像是犹豫了下,才终于开口:“说实话,没什么感觉。”

    话音落下, 捏住手腕的那只手终于松开。

    林知酒仍蹙着眉,像是小时候遇到了难题和他们求助似的说:“可我爷爷好像很喜欢他, 怎么办?”

    “你爷爷不会逼你嫁给你不喜欢的人。”陈羁说。

    他们从小长到大,林老对林知酒的宠爱也都看在眼里。

    当年大学填志愿都没有让她选不喜欢的专业,在挑选另一半上, 更不会逼迫她。

    但不可否认的是,林老确实已经开始挑选那个未来陪着林知酒共度一生的人了。

    “我知道的。”林知酒说了句。

    她仰着头,瞅见陈羁略显病态的神色。

    她叹口气,干脆直接走到厨房, 一盒一盒把晚饭的粥与小菜拿出来。

    林知酒对着微波炉面面相觑了十秒,最后还是转过头来看向陈羁:“我好像,不会用它。”

    “……”

    林知酒打开那份鱼片粥的盖子,放进微波炉,问:“然后呢,要怎么做?”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便被圈进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林知酒条件反射地想起傍晚在床上醒来时,干燥温暖的被褥中,她身后那个同样带着暖意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