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凌谦和凌涵的福,和他们相处已久的凌卫,渐渐也学会了斗争的技巧。

    他非常明白,自己成为凌卫号的舰长,不但是一种身份的改变,同时,也是确立自己立场的再一次机会。

    不想总是被孪生兄弟吃定的话,只能靠现在争取了。

    目前的状况,算是兄弟之间展开对峙,争取日后地位的新一场战争拉开了序幕吧?

    凌卫没有忘记,从前那一场,自己一败涂地,到了被他们欺负到哭都哭不出来的地步。

    凭借着顽强的斗志,凌卫咬紧牙关,没有去把凌谦找回来,甚至拿出勇气,对抗越来越缄默的凌涵。

    他不知道凌涵要过多久才会软化。

    可是凌谦……

    “大概过几天就会忍不住跑到舰长休息室来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凌卫默默等待。

    大出意外的是,第一次长途空间跳跃就快结束了,凌谦却还是像消失在空气中一样,没有在舰长休息室露面,甚至连凌卫装作无心地经常在走廊和公共餐厅徘徊,也无法撞上那个令人不放心的弟弟。

    通讯仪器完全失效的阶段,凌谦此刻没有任务,应该很无聊才对!

    为什么却不见踪影?

    第五空间中的时间,似乎每一秒都变得漫长。

    这样的缓慢煎熬,容易让人生出错觉。仿佛每流逝一秒,彼此间的距离就被扯开一光年。

    凌卫豁直的神经,几乎快被两个弟弟毫不通情达理的疏远给烤干了。

    他们两个……到底想怎样?!

    不愧是指挥系的人才,耐性无人能比。

    凌卫领悟到,要和两个弟弟比较谋略,那是必输无疑的。

    还是以镇帝军校教导的军人方式,速战速决比较好。

    于是,在凌卫号结束这次长途空间跳跃的最后一天,凌卫采取了行动。

    第一个步骤,是将凌涵请到舰长休息室,面对面的谈判。

    “我们之间,可以不要再这么生疏下去吗?”凌卫认真地看着凌涵的眼睛。

    “生疏?”凌涵咀嚼着这个字眼,唇角带着微薄的笑意,“没那么严重,每天不是都有见面吗?休息室也是共用的。”

    “可是,我指的不是那个意思。”

    “请说得具体点。”

    “怎么可能说得具体?”凌卫半恼半窘地瞪着凌涵。

    可恶。

    明明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非要摆出事不关己的样子,让自己出丑吗?

    大概是看见一直压抑情绪的凌卫快爆发了,凌涵才做出一点点让步,沉思着说,“我明白哥哥的意思了。不过,保持一定距离,不正是哥哥的意思吗?”

    “确实是我的意思,但是你最近的行为也太过分了。”

    “是吗?那我向哥哥道歉好了。”

    轻描淡写的回答,几乎让人有吐血的冲动。

    对上凌涵这样深谙谈判之道的专家,实在是凌卫的不幸。

    不管集中了多少火力,但敌人完全控制了心态的避重就轻,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反而是主动一派的人无比难受。

    “还有别的事吗?”凌涵瞥一眼沉默的哥哥,以他惯有的冷静语调开口,“如果没有的话,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

    凌卫叫住凌涵。

    双手的拳头握紧。

    可恨!凌涵这家伙,真是太狡猾了,这是摆明逼迫自己说出那些不心甘情愿的话,对吧?

    每一次都这样,根本不用提出要求,只要耍点手段,自己就不得不屈服地提供身体让他们肆意妄为。

    不过,会每次都莫名其妙屈服的自己,实在也不值得同情。

    凌卫真搞不懂,为什么被两个弟弟忽视的感觉,会痛苦到无法忍受。

    这是,在没有和他们两个发生这种关系之前,从来没有过的痛苦!

    “哥哥还有什么话要说?”

    “可以和你说实话吗?”

    “当然。”

    “你们……太过分了。”

    “什么?”

    “你们太过分了!”凌卫黑白分明的眼睛燃烧着怒火,站起来大步走到凌涵面前,“这算什么?你,还有凌谦,是在把我当玩物吗?”

    “高兴的时候逗弄一下,不高兴就丢到一边,是这个意思吗?”

    “我厌倦了你们所谓的惩罚!只要我违逆你们的任何意思,就不择手段让我屈服,听你们的话,这样做真卑鄙!”

    “在把我变成这样的人之后,明明知道我在为什么而痛苦,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太可恶了!”

    “凌涵!你和凌谦两个,都是彻底的混蛋!”

    “尽管冷淡下去好了,我根本……不在乎你们冷淡我!”

    原本只是打算把心里话说出来而已,但是出口的时候,变成了怒火熊熊的痛斥。

    凌卫狂风骤雨似的骂完后,肺部空气不足似的,激烈地喘息。

    斗志坚定地瞪视凌涵。

    如此不客气地挑衅,凌涵这个控制狂一定会气疯的。

    不过,就算被他狠狠反击也无所谓,再怎么恶劣的结果,也比伤透人的疏远要好。

    可是,他显然又一次低估了凌涵的忍耐力。

    听完凌卫纯粹属于发泄的一番话后,凌涵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把我变成这样的人……嗯,”凌涵慢悠悠地问,“哥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心里明白。”

    “是指我们不断地抱哥哥,让哥哥习惯了我们吗?”

    凌涵慢条斯理的话,让凌卫脸色窘迫。

    但是,在凌涵面前逃避话题,不可能会得到好结果,根据凌卫的经验,还是按照自己的个性直线出击比较有胜算。

    “这个事,难道不是你们开的头吗?”比起从前的凌卫,可以给出这个回答,已经是相当大的进步了。

    凌涵有趣地微笑起来。

    “原来哥哥的火气这么大,是因为身体空虚啊。”

    “不要胡说,我只是……”

    “没关系,既然有我的一份责任,我会帮哥哥解决这方面的问题。”

    久违的温柔语气,让凌卫的心骤然跳动。

    太不争气了,为了这句话,身体似乎真的空虚起来,暖流钻进脚底,缓缓地沿着血管往上走。

    难道,自己真的太习惯被男人抱了吗?

    心中隐隐的期待,让凌卫感到非常不堪。

    而且,相当不争气的自己,看着凌涵伸过来的手,连躲避的心态都消失了。

    “那么,”凌涵用食指挑起他的下巴,“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

    在凌卫答应之前,他就退后了,迅速消失在门后。

    下巴上消失的指尖触感让凌卫一阵失落。

    但不到片刻,凌涵就回到了舰长休息室。

    “暂时用这个解决问题好了。非¥凡”

    “嗯?”凌卫下意识伸手接住他丢过来的东西,却只看了一眼就羞愤不已地扔在地上。

    下流的造型和接近肉肌的质感,是自慰用的假阳具。

    “后备储物舱里拿来的,大概是给军舰上寂寞的女兵使用的吧,军部的人想得真周到。虽然比不上我们的尺寸,不过这里只是军舰,没有太多选择,哥哥将就一点吧。”

    “凌涵!”

    “或者,等凌卫号在城市停泊时,我再给哥哥买多几个,让哥哥挑选喜欢的来使用。”轻柔的语调,听起来格外残忍。

    凌卫被羞辱得浑身颤抖。

    “你给我……滚出去!”凌卫愤怒地指着房门。

    “哥哥到底在为什么生气?我不是都按哥哥的意思来办事吗?哥哥这样的状况,和心灵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身体上迫不得已地被玷污到无法复原了,不是吗?”

    凌涵用脚尖踢踢被扔在地上的人造阳具,抬起头,露出轻蔑地微笑,“是我们的所作所为,让哥哥变成了这样的身体,哥哥会这样对待我们,完全是我们咎由自取。不过,把别人当成玩物的到底是谁呢?”

    “……”

    “是谁动不动就推开我们,冷言冷语叫我们走开,等我们灰心地放手了,又丢出一根骨头来引诱我们?”

    “……”

    “想不到,到现在哥哥还摆这种无辜的脸。充当受害者的角色实在太可以发挥了,对吗?身体上需要的时候,只要给我们一点微不足道的暗示,我和凌谦就会不争气地扑过来讨好你。但是,没有需要的时候,哥哥就可以露出正经的脸,义正言辞地要我们松手,保持距离。”

    凌涵语带刻薄地自嘲,“是的,我们只是两个占有了哥哥身体的混蛋,所以哥哥对于我们爱你的心,要怎么玩弄都无所谓。”

    平静的眼神变成犀利,充满压迫性。

    尖刻的词锋,却带着受伤的眼神,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凌卫的软肋。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凌卫喉咙微微发干地开口。

    “没必要再说了。”凌涵用令人心寒的声音截断了他的话,“今天的谈话,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