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帝眼前一亮,虽然他坐在龙椅上,但思绪已经跑得没边了,是该册太子,可乾元帝不想听朝臣们意见,今日左右没什么事,乾元帝才耐着性子听他们磨叽,顺便也为即将册太子的事情营造些氛围。

    不知他如果说册十皇子为太子,这群大臣会不会哭出来。

    满朝飙泪的场面一定很有趣。

    “阿泽,你有什么想说的?”

    定国公眼见顾天泽单膝跪地摆出启奏的姿势,眉宇间透着几分的着急,此时最不该说话的人就是顾天泽!

    他说什么都不妥。

    “陛下……”定国公伸手拽顾天泽,“他年岁小,经历少,说得话做不得数,册太子乃国本,还是听听重臣的意见为好。”

    “臣以为。”

    顾天泽无视定国公的暗示,再耗下去,他就忍不住了,况且药方刚给姑姑,起码得等有个结果,才好册太子,“皇子们都在闭门思过,此时不易册太子。”

    “永寿侯!”

    “顾大人。”

    朝臣们忍不住脱口,“竖子不知轻重。”

    顾天泽道:“既然册太子是国本,总不能册闭门思过的皇子,况且尚且不知皇子们思过后是否有改进,国朝的太子不能只让你们高兴,满意,最起码得是让陛下放心。”

    大臣们满意又有什么用?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有文臣道:“圣人说,百姓为重,君次之。”

    “天下是天子的,太子也是陛下的太子。”

    顾天泽冷笑道:“莫非陛下满意的太子,百姓会不满意?如果人人都对国朝大事指手画脚,天下不就乱了?圣人的话,不是不对,只是劝导天子重视民生罢了。”

    “一群读死书的书呆子。”

    “……”

    能言善辩的朝臣竟然无言以对。

    顾天泽一贯跋扈,此时更是威压全场,文臣含泪看向唯一能说教顾天泽的乾元帝,“陛下……”

    “行了,众卿的心思,朕明白。”

    乾元帝从龙椅上起身,“朕会册太子,不过如阿泽所言,不必急于一时。”

    “退朝罢。”

    “遵旨。”

    乾元帝离开后,怀恩公公把顾天泽叫走。

    顾天泽强忍着到了御书房,还没开口说话,先是吐了个天昏地暗,乾元帝慌忙扶着他,焦急的喊:“叫太医,快,叫太医。”

    s为三少点蜡,顺便来两张粉红呗。

    第三百三十九章情种

    御书房乱作一团,乾元帝近前的内侍从未有过这方面的寻乱,手忙脚乱的捧着痰盂,也有端着茶盏,因匆忙且不知所措,有几个内侍撞到一起,噼里啪啦倒了一地。

    乾元帝扶着顾天泽还不忘给出评价,“废物!一群废物。”

    顾天泽刚刚缓过恶心劲儿,胃里也实在没多余的东西,谁知乾元帝把他按坐在的椅子旁摆放着好几盘点心,也有往日他很喜欢的零嘴——卤味。

    “哇。”

    闻到味道,便是肠胃里没存货,还能吐水。

    乾元帝愣了一下,拍着顾天泽后背,目光在点心上和侄子身上来回游走,是他老眼昏花了吗?

    “陛下,太医……”怀恩公公一溜小跑亲自去找太医,太医院离御书房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折返跑让他气喘吁吁,“太医到了,陛下。”

    乾元帝道:“太医进来,所有人都给朕滚出御书房!”

    “遵旨。”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不让内侍侍奉,但乾元帝的旨意还是得到了完美贯彻。

    怀恩公公得到乾元帝暗示合上御书房的房门,他一边擦汗,一边严防死守,不让任何一个人靠近御书房,莫非顾三少染了奇怪的病?不可告人?

    他不由得想入非非,燕国夫人刚有喜,顾三少就病得严重,世事无常呐。

    乾元帝见顾天泽吐得厉害,虽然他没吐过,但他也见过有喜的妃嫔,那群妃嫔当着他的面总会展现有孕很辛苦。可为他生龙种再辛苦也心甘情愿,总想着以此换取他的垂怜。

    他仿佛试探一般把卤味盘子向顾天泽身边移了一下,果然见顾天泽更……恨不得把肠胃都吐出来。

    乾元帝一挥手把桌子上的盘子尽数扫罗到地上,顺便踢得远一点,跪地行礼的太医被乾元帝的意外举动吓傻了。这是陛下震怒的意思的啊,身体颤抖,嘴唇颤抖,说话声音颤抖,“陛……下……下。”

    “给阿泽把脉。”

    “……是。”

    乾元帝让开位置,独自一人站在靠近御书房的门口。后背对着顾天泽和请脉的太医,深邃的目光中除了担心外,还隐藏着一抹的笑意,嘴角也不由得弯起,如果一切如他所猜测的。这件事真真是有趣极了,比他耍朝臣还有趣。

    不行,不能让阿泽感觉到笑……可是乾元帝嘴角敲得更高,真得忍不住。

    阿泽和瑶丫头这是多大的牵绊?

    乾元帝只能尽量往好处想,如此他才能不会笑得打跌。

    不是在乾元帝面前,顾天泽才不会让太医诊脉呢,“你,走开。”

    翻江倒海般的肠胃仿佛耗光他的体力。顾天泽无力的靠在椅子上,对太医放在他手腕上的手无能为力。

    太医明显像是哄小孩子,道:“顾大人切不可讳病忌医。下官只是为您把脉,一会就好。”

    过了好一会,太医皱紧眉头,暗暗搓了双手,颇为棘手,难道摸错了?“顾大人稍安勿躁。容下官再仔细看看。”

    这回太医不仅查看手上的脉搏,他亲自褪去顾天泽的靴子。摸上足脉,半晌站起身。面色很为难,“顾大人脉相平稳,有力,不似染病。”

    乾元帝背对着太医指了指痰盂,“怎么说?”

    “许是吃差了东西,肠胃稍稍的消化不了。陛下放心,脉相上看顾大人肠胃不见损伤,以后用膳多注意些也就是了。下官再给顾大人开一个滋养肠胃,补身的调养方子,一定可以事半功倍。”

    “你确定阿泽没事?”

    “臣敢以脑袋担保,顾大人身体很好。”

    能在太医院供职的人都是名医,便是治不了绝症,可简单到至极的脉相不会弄错,太医有慎重的摸了足脉,“以后还望顾大人少吃生冷的吃食。”

    “……”

    顾天泽一听吃东西就想吐。

    乾元帝道:“下去开方子,直接去熬药,不必来回朕。”

    “遵旨。”

    太医麻溜的退出御书房,能平安出来,真是太不容易了,回想御书房的氛围,怎么都觉得诡异,就如同顾三少毫无缘故的呕吐一般。

    守门的怀恩公公合上房门。

    仿佛过了很长时间,顾天泽恶心的劲头渐消,低头穿好靴子,这回他不仅耳朵红,俊脸红似红布,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胸腔中去,他身体的状况根本瞒不过乾元帝。

    狠狠的踩碎进在脚边的点心,把眼睛一闭,他破罐子破摔的说道,“要笑就笑罢,憋坏了您,反倒是我的罪过。”

    “笑?”乾元帝紧绷着身体,“朕为何要笑?阿泽身体不好……朕……笑不出来。”

    说话已经带着笑,好吗?!

    当他听不出?!

    顾天泽哼哼了两声,“不知得吐到什么时候。”

    “据说头三个月常常会吐,不过朕也听说过有人从怀孕之初吐到生产的……阿泽,你是太紧张瑶丫头,老天不会让你吐太久的。”

    “你还说不知道!”

    顾天泽蹭得一下起身,直冲到御书房门口,“臣请病假。”

    “阿泽,朕的阿泽啊。”

    乾元帝早就防着顾天泽这手,一把将恼羞成怒的侄子揽住,见他一脸羞愤,宛若孩童一般,再想到方才他身穿盔甲当朝威压朝臣,教训文官都是读死书的书呆子,前后反差……简直不能更萌了。

    他明知道阿泽会生气,可还是想笑啊。

    “哈哈哈,哈哈哈,朕为所未闻,阿泽,朕就没听说过。”

    “姑父。”

    顾天泽想挣开,但乾元帝紧紧的揽着他肩头,不肯松手,笑道:“以后朕御书房不放点心卤味。给你准备点话梅……一会我让怀恩去管太医要方子,朕恍惚听贵妃说过,用对了汤药,可以缓解,方才朕没好意思同太医说。”

    “真是谢谢姑父!”

    顾天泽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道:“臣没事。”

    “朕想知道从何时开始的?瑶丫头也同你一样?”

    “阿泽,说说嘛,朕最近就指望你了。”

    软得不行,来硬的,乾元帝威胁道:“你不说,朕把瑶丫头叫进来。让她说。”

    “……您不是该处理国政?”

    “朝臣很有用,需要朕处理的大事不多,何况大事也没阿泽要紧。”

    乾元帝一向脸皮很厚,大有顾天泽不说,就不肯罢休的意思。

    “她很好。”顾天泽烦躁的心情好上几分。“我……宁可自己受点苦,也不愿她受苦。姑父,吐过才明白,有孕并不轻松,听妈妈说,生产会很危险,很疼。”

    “你不会是想代替她疼?”

    “这不大可能。”

    顾天泽眼底划过一分失望,乾元帝看后总算是不笑了。风流天子竟然养了一个千古情种!

    这点让乾元帝格外的费解,到底哪出差错了?

    他教顾天泽很多,但从未教过他专一。王芷瑶虽也是个出色的女子,但乾元帝不认为她的出色就能让阿泽至此。

    以前他想过可能是遗传自定国公的专情,可自从定国公接受荣国公夫人,乾元帝就不这么想了。

    “皇后还等着,你同朕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