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

    顾天泽略带几分为难,乾元帝拍他后脑一巴掌。“你还真打算为这事不见人?你可知如果你在永寿侯府上养病,得让多少人不安?既然你心甘情愿代替瑶丫头。你就忍着罢。”

    顺带他可以时刻见顾天泽隐忍,委屈的小模样。

    “大不了朕不让皇后摆膳。”

    乾元帝拽顾天泽出御书房的门。示意銮驾不必准备,他走在前面,顾天泽在他拉扯下只能稍稍后退一步,怀恩公公领着侍从离着远一点,谁都看得出乾元帝有心教导顾大人,没看顾大人眉宇间的郁色吗?

    “你别总是想着有孕的瑶丫头。”乾元帝虽是喜欢看热闹,可也不想顾天泽受这种罪,“她在永寿侯府,能出什么事儿?你都请卢彦勋出马了,朕就不信还有人能瞒得过卢彦勋。”

    就因为太在意,太紧张,他才会有反应的。

    “臣控制不住。”

    顾天泽无奈的笑笑,“怎能不去想?”

    乾元帝沉默下来,在准备册立太子的时候,顾天泽不适合离开京城,何况王芷瑶有孕,把顾天泽派出去公干,他也抹不开脸面,同时乾元帝也担心王谨之找上门来,身体不好,为女儿还敢同他喝吐血的父亲,乾元帝也没见过。

    身边不寻产的人太多,乾元帝不得不慎重。

    “哎,一个两个就知道为难朕,你和你岳父一个样子,都晓得朕容易对你们心软。”

    “姑父也是性情中人。”

    “对皇帝而言,性情中人可不是好评价。”

    乾元帝目光深邃悠远,不远处就是皇后的寝宫,“不过,朕喜欢。有你们在,朕不仅是天子,还是个人。帝位都无法随心所欲的话,做皇帝也无趣得紧。阿泽,朕不是开国雄主,不过是个守成之主。便是做兢兢业业,事事以江山为重的明君也赶不上始皇帝等人。朕一世为帝,自然想在史书上留下点什么,做不得明君,也不乐意为昏君,做个有趣的帝王也不错。省得因为帝王太多,后世之人把朕给忘了。”

    “您不说您不在意身后名?”

    “朕改主意不成?”

    乾元帝恼道,“你怎么总是给朕泼冷水?这时候你不是该说,朕不会被后世人遗忘吗?后世人都会为朕感动……真是的,没有一点做佞臣的资质,就你这脾气,朕看一辈子都是榆木疙瘩,不懂得媚上。”

    “喂,大胆的顾天泽,朕同你说话呢,你敢走?哈,还敢走到朕前面去?”

    顾天泽直接撇下乾元帝率先进了顾皇后的寝宫。

    乾元帝指着他的背影,仿佛很是生气,怀恩公公上前一步,道:“陛下息怒。”还不都是您惯得顾三少?

    “一会把这事同史官说说,顾天泽刚硬不肯媚上,劝朕应为明君。”

    “遵旨。”

    乾元帝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如果他被记入幸臣传中,朕才会被气死呢。”

    “顾大人有功于社稷。”

    “有几个史官可以不带任何偏见著写史书?史官也是人,朕也是读过史书的人。”

    乾元帝摇头道:“无妨,朕大不了学学明君唐太宗。”

    改史书谁不会呐,明君都做得,他这个不是明君的皇帝做不得?

    皇后所居的宫殿自然奢华壮观,尊贵之气十足。

    因乾元帝甚是倚重顾皇后,后宫妃嫔便是得宠的宠妃在皇后娘娘面前也不敢恃宠而骄,即便顾皇后所生太子早逝,也无损顾皇后后宫之主的地位。

    况且顾皇后身边还有一个比任何皇子都更靠近乾元帝的顾三少,后宫妃嫔谁也不敢轻易冒犯顾皇后。

    便是在乾元帝不知所踪的日子里,顾皇后被监视,她也一直过得很好,无人敢闹上门来为难她。

    如今乾元帝平安归来,顾天泽又是救驾功臣,顾皇后地位更是稳如泰山,有心皇位的皇子们大多对顾皇后表现出足够的敬意,朝堂上请立太子的事情,已经传进后宫了。

    皇子的生母都想为自己儿子尽力,越发奉承起后宫之主。

    顾天泽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飘出顾皇后爽朗,愉快,略带几分得意的笑声,“你呀,真真是会说话,这些年没见,你的脾气也没见改。”

    “脾气没改,人却老了,不比娘娘您,还像臣妇离京的时候,臣妇看着,恍惚更尊贵重了。以前臣妇同您站在一起,奉承臣妇的说,臣妇有您几分凤仪,如今臣妇再同你一起,只怕再想讨得臣妇喜欢的人也得说,臣妇是老妪,娘娘更似以往艳压群芳。”

    “谁敢说你是老妪?”

    顾皇后笑道:“关外是苦了些,你们为陛下的尽忠,本宫是晓得的。”

    宁远侯世子夫人比顾皇后还小两岁,如今看着比顾皇后大十岁不止,眉宇间的风霜,皱纹尤其显老态来。

    她一番话也不是完全奉承顾皇后。

    “姑姑。”

    “阿泽?”

    顾皇后见英挺的顾天泽,笑着揽住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女,“快来看看,还认不是认识?”

    刘明珠眨着眼睛迎向顾天泽,未语先笑,“我没怎么变,他倒是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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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章冲突(求粉红)

    熟悉中透着几许感伤的话语却不会让顾皇后很讨厌,况且刘明珠回眸向顾皇后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他不仅功夫好,人也越发显得俊伟不凡,周身的贵气呢。”

    “阿泽确实比儿时长得更俊挺。”

    顾皇后笑着点头,和善的说道:“阿泽,还不见过明珠?当年她随父母离开京城去关外镇守,你整整一个月都闷闷不乐的,此番她回京,想来不会轻易离开了。”

    宁远侯世子夫人忙起身福了一礼,“永寿侯安。”

    顾天泽尚未言语,顾皇后抬手搀扶起世子夫人,“今儿不论爵位高低,你同本宫一辈子的交情,不必给阿泽行礼。”

    “礼不可废。”宁远侯世子夫人孙氏毕恭毕敬。

    虽然都是世袭侯爵,但在乾元帝眼中的分量是不同的。

    她公公麾下有宁远铁骑,但回京城前,宁远侯几次三番的交代过,他们刘家不得凭爵位在京城嚣张跋扈,尤其是提过顾天泽更是不能轻视的重要人物之一。

    “你像过去一样,这些年谨慎的性子都不改。”

    顾皇后让孙氏重新落座,抬眼看去,刘明珠和顾天泽面对面站在一起,射进来的阳光给他们镀上一层光晕,温暖而又美好,重逢的喜悦应该充斥在他们之间。顾皇后嘴角微微勾起,顾家能拿得出手的联姻对象也就只有阿泽一人了。

    得到秘方后,顾皇后觉得该提前谋算布置,省得将来她的儿子远远落后于成年的皇子。

    “不想再被捆起来就离我远点。”

    顾天泽丝毫没给刘明珠面子,彼此之间的相处绝对不是顾皇后所期望的‘美好’。冷冽道:“走开,别挡路。”

    刘明珠豪不见怪的皱眉道:“阿泽是又害羞么?以前你就这样,嘻嘻,故意嚣张任性,其实比谁都心软呢。”

    “谁准你这么叫本侯?”

    “你忘了。当年我不叫,你还生气呢。”

    刘明珠眼底闪过几分疼惜,小声说:“在皇宫生活肯定很难,我不会怪你的。”

    “阿泽!”

    顾皇后见顾天泽拔剑,本以外两人开玩笑,谁知气氛不妙。喝止道:“你要作甚?”

    “对听不懂人话的人。”顾天泽宝剑的剑尖指着刘明珠的咽喉,冷冽的回道:“陛下说,不必再废唇舌。儿时我说过得话,我每一句都记得。”

    他怎会同刘明珠说那些?

    “再让我听见你胡编乱造,本侯绝不会当作儿戏。”

    寒芒一闪。刘明珠感觉耳朵一凉,佩戴的珍珠耳环被宝剑削成两半,刘明珠小脸煞白,“你……”

    滚落到地上的珍珠失去光泽,似在嘲笑她的愚蠢。

    “你该庆幸皇后娘娘的寝宫不得见血,下次换个地方,你可以试试本侯的宝剑锋利程度。”

    顾天泽利落的收好宝剑,冷脸拱手道:“以后娘娘身边若有她在。臣再不踏进您寝宫一步。”

    随后转身便出门,对站在门口的乾元帝道:“娘娘身边有贵客,臣看着恶心。便不陪陛下。”

    宁远侯世子夫人死死的咬着嘴唇,虽是她卑微并敬着顾天泽,但万没料到顾天泽嚣张至此!拔剑不说,说出的话比利剑还锋利,把他们宁远侯府当作路边的野草。

    “明珠。”

    既然以明珠为名,她在宁远侯府自然是受尽宠爱。在关外,刘明珠就没受过谁得委屈。宁远侯举家归京,京城的权贵也多是给他们的脸面。刘明珠以性格爽朗,容貌俊秀闻名京城,颇受命妇们的称赞。

    “娘,我没事。”

    刘明珠握紧了拳头,略带苍白的嘴唇缓缓绽开一抹宛若雪莲般的笑容,“他的脾气没变,总是……总是误会我的好心。”

    顾皇后对顾天泽的妄为也颇为头疼,宁远侯府真真不该轻易得罪的,叹道:“什么时候阿泽能像明珠这般懂事,本宫才能放心,他脾气并没因成亲而稳重。”

    “正因为他的性情,皇上才格外的喜爱他。”

    刘明珠淡淡的恭维:“除了皇后娘娘身边,谁养得出率性而为的阿……永寿侯?”

    到底是顾天泽给她的威胁很大,刘明珠不敢再亲近的叫他阿泽。

    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在皇宫里能穿龙袍的人,自然不必问是谁。

    顾皇后忙起身,没想到乾元帝也在,不知他听去多少,“臣妾恭迎陛下,陛下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