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爷,夫人实在是凶险,奴婢先问一句,万一只能取一,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

    定国公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定国公夫人,最后瞄了一眼顾天泽,“这……”

    同顾天泽一起来的王芷瑶按住他的手臂,“我也渴了。”

    顾天泽把旁边果盘中的水果剥皮,一个个喂给她吃,小声道:“别怕,我会让你们都平安。”

    定国公只听见平安两字,其余的话听不到,沉默了一会,“保全孩子罢。”

    定国公夫人插嘴道:“她是难得的好人儿,国公爷也总说她好,依我看,这等八角俱全的人难寻,她还年轻,总能再有子嗣的,国公爷就不疼她?”

    “别胡说。”

    定国公淡淡的说道:“她也想为二哥诞下子嗣。”

    虽然孩子是他的骨血,但名分上却是他的侄子,他可以教导,可以陪伴他们长大,但唯独不能做他们的父亲。

    “皇上也是怕二哥无人供奉香火才恩封爵位。”定国公虽是放不下司徒氏,可在孩子和大人之间,任何男人大多选保孩子。

    “我有点不舒服。”

    “我送你回去,左右这里也不需要我们。”

    顾天泽扶王芷瑶起身,对定国公拱手道:“父亲稍安勿躁,她们只说万一,以儿子看不会有事,嬷嬷们都太慌乱,太医也都镇定着,您是关心则乱。”

    “……”定国公脸一红,“我……我是有些担心她。”

    身为将帅本来该是体察入微的,谁知他竟然没看透,还用儿子来提醒他。

    “儿媳告退。”

    两人行礼后,直径离开,定国公夫人气得够呛,也晓得不是教育阿泽的时候,她如今最大的依靠就是顾天泽了,其余儿子都指望不上。

    马车上,王芷瑶依偎在顾天泽怀里,十指相扣,笑道:“你放心我不会问你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王芷瑶诚实的说道,“起码现在我不知道,也只有在生死关头才能做出选择。”

    顾天泽低笑出声,吻了吻怀里人脸颊,“不会的,我不会给你选择的机会。”

    她与众不同,他也不是凡夫俗子。

    “回永寿侯,还是回我爹那里去?”

    “去岳父府上。”

    顾天泽做出不情愿的样子,亮晶晶的眸子却带有点点笑意,用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风裹紧两人的身体,“不给岳父报平安,他能半夜杀到永寿侯去,我可不想他前脚到,后脚五城兵马司的值夜侍卫到侯府拿人,今天已经足够京城百姓议论很久了。”

    此时是宵禁时段,除了皇命外,也只有顾天泽能在街上行车。

    王译信就是蒋大勇的女婿,五城兵马司的人也不会给他面子,通融一二。

    “你不怕旁人说你住岳父家,那你下午还同我爹吵得天昏地暗作甚?就不能痛快的答应吗?我爹脸都被气得变型了。”

    “你不觉得生气的岳父很有气势?”

    顾天泽笑了,“岳母帮着照顾你哥哥的孩子,一时半会只怕回不来,文武侯府上下就他一个主子,没点生气。”

    “你同我爹吵架,就怕他寂寞?”

    “小七,独自一个人很可怜。”顾天泽眸子闪烁,“我挺喜欢你爹的。”

    在他们回府不久,荣国公夫人平安产下龙凤胎的消息传来,王译信哼哼唧唧的道:“阿泽,瑶儿一次生两个太危险了,还是一个好,是不是?”

    顾天泽点头道:“反正小七答应我生七子八婿,我不着急。”

    王译信面色不好看了,这是把我宝贝女儿当母猪吗?

    s求粉红,乾元帝其实是一个矛盾体,不过夜挺喜欢他的。

    第三百四十九章求子

    虽然王芷瑶乐得见王译信和顾天泽拌嘴,但时辰已经很晚了,便对王译信抚了抚身,“爹,我和三少先去歇了,您也早点歇息。”

    她略带出的倦怠堵住王译信的嘴。

    王译信示意顾天泽好生照顾有孕的瑶儿,并让下人侍奉着,“你小心点,明儿我把侯府重新休整一番,你先将就将就。”

    “……好。”

    她还能说什么?

    可以预见文武侯又会是永寿侯府第二,以前就顾三少一人折腾,如今她住在娘家,再加一个王译信在旁边守护,她就别想任性了。

    “我不得不怀疑,三少点头的原因。”

    “被你看穿了?”

    “我爹也很忙。”

    “所以我和岳父轮班照看你嘛。”

    顾天泽身上泛着沐浴后的清香,乌黑的头发披散着,松垮的亵衣敞开露出健美古铜色的胸膛……常年练武,他真的有一副让任何女子流口水的好身材。

    仿佛被蛊惑了一般,王芷瑶把手放到了他伸出的手上,‘美色’当前,她忘记生气。

    顾天泽莞尔一笑,搂住她,低笑道:“小七要乖乖听话。”

    “嗯。”

    没节操就没节操吧,反正身边的三少是她的,谁也别想从她手中抢人。

    “双生太辛苦,我不喜你辛苦。”

    “……”王芷瑶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顾天泽笑容更浓了几分,“咱们慢慢生,长长久久的生,用个十年二十年,总比旁人多子女。”

    王芷瑶:“……还十年二十年?”

    用被子挡住下身,顾天泽眯起眼眸。“二十年后,小七还很年轻。”

    她完全不用考虑夫妻生活不协调的问题,三少已经把未来的日子都算好了!?

    听着顾天泽将来的安排。例如几年生一个……王芷瑶迷茫的问:“你若不喜欢呢。”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顾天泽理直气壮的回道,怎么可能不喜欢她?不喜欢孩子?

    王芷瑶看了他半晌。柔声感慨:“成亲久,许是就不觉新鲜,尚未成亲时,我们的手握在一起,心快跳出来似的,刚成亲时,握在一起会有很甜蜜的感觉,日子长了。彼此熟悉,许是就像左右手相握,你左右手握在一起有没有心动?”

    七年之痒基本上每一对夫妻都逃不过,她还记得父母的相处,相濡以沫,彼此更像是一对亲人,联系彼此之间的关系更多得是家庭的责任,抚养儿女的责任,情爱远远比不上新婚时。

    时间是一把杀猪刀,再浓烈的感情都不一定能熬住时间流逝。所以王芷瑶总是想在他们彼此新婚时候多留下点美好的回忆。

    顾天泽面色冷峻,王芷瑶亲亲了他的嘴角,“我不该说这些……”

    “左右手握在一起……”顾天泽皱着眉头似在思考着生死问题一般。亲自握了一番,随后扬起黑亮的眸子同王芷瑶对视,王芷瑶有种灯花绽开的感觉,被卷进他深邃的眼眸中,“三少。”

    “是不可或缺。”

    顾天泽沿着她眉间向下浅吻,“不可或缺的坚持,算不算?”

    眼睛怎么突然泛酸?

    “我说什么小七都不一定相信,不如我们试试?”

    “试试?”

    王芷瑶把脸庞埋入他的胸口,“试试就试试。你别想骗过我。”

    顾天泽纵容的笑了,该说小七杞人忧天?二十年后的事情现在担心上了。听说有孕的妇人都爱胡思乱想,得找点事儿让她分神。不如……还是多同岳父切磋罢,又能逗小七高兴,又让岳父不再露出寂寞之色。

    反正他顾天泽是决定住在小七娘家不走了。

    结果是,三日后,弹劾顾天泽的奏折再一次摆满乾元帝的御案。

    乾元帝难得好脾气的一本本看过,嘴角的笑容越来越重,“咸吃萝卜,淡操心!都察院是不是没事可干?阿泽的家事也想管?”

    “皇上……”执掌都察院的都御使为难的说道:“燕国夫人毕竟是出嫁女,哪能总是住在娘家?”

    “你们不会是嫌阿泽的官职爵位低,认为阿泽靠岳父过活?”

    乾元帝思维不同凡响,愉悦的说道:“果然御史都很体察入微,不是你们,朕还没想到,让内阁拟个章程送上来,把阿泽的官职爵位再升升。”

    群臣:“……”

    御史们在阁臣的目光中,恨不得缩起身体,永寿侯再晋升就是国公了,顾天泽太年轻,又太得帝宠,一旦晋升官职爵位,他在朝中的影响力便会更大,现在已经很难办了,以后难道内阁都得看顾天泽的脸色?

    尹薄意嘴角噙着冷笑,该,他早就说过别总是盯着顾天泽,都察院的御史就是不肯听,什么事情都要插手,找不到顾天泽的大错,连人家住在哪里都要管……岂不知御史越是看顾天泽不顺眼,皇上越是护着他。

    “陛下。”

    尹薄意已经是次辅了,首辅有不管事儿,这时只能他上前,“臣看过顾大人承奏上来的折子,为训练京城都指挥使麾下精锐的战力,顾指挥使请求您恩准同宁远铁骑演武。”

    “这事他也同朕说过,爱卿以为如何?”

    “以练带战,臣以为是好事。”

    尹薄意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多了几分明悟,皇上对宁远铁骑不放心,无法把这只精锐再让宁远侯的子孙统领下去,宁远侯征战多年,聪明的话也该学学西宁公在京城养老,凭宁远侯以前的战功,乾元帝不会亏待了他,但宁远侯若是不甘心的话……皇上也不大可能手下留情。

    无论哪一个朝代,帝王对兵权的防范是最严的。

    将门虎子可以承袭父辈的人脉,然而精锐铁骑很少有父传子的。

    坐在龙椅上的中年人是帝王,便是顾天泽将来有儿子都不可能继承顾天泽亲手训练出来的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