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薄意身为文臣自然也对以宁远侯为名的精锐保持着一定的警惕,宁远铁骑仿佛一只油泼不进的铁桶。大有只知宁远侯,不知皇上的感觉。

    乾元帝笑道:“宁远侯能攻善战,朕希望这次演武。阿泽能从他身上学得长处,宁远铁骑朕也闻名已久。朕想亲眼看看宁远铁骑这支骄兵悍将战力如何。”

    一代新人换旧人,军方换血势在必行。

    “臣不敢让陛下失望。”

    宁远侯躬身道,面色略有不舍,他此时也明白乾元帝的心思,宁远铁骑是他一手训练的出来的,把宁远铁骑交给旁人比割他的肉还要痛儿,他不是没想过让儿子继承他的位置,可他也晓得乾元帝不会同意。还没等他为子谋划,乾元帝已经决定了未来整合宁远铁骑的人选——永寿侯顾天泽。

    为什么是顾天泽?

    打散宁远铁骑,宁远侯不甘心,可不是不能接受,然而继承他心血的人是顾天泽……他心中的不满更浓。

    “好,你有此决心,朕很高兴,阿泽经验不足,还需你们这些老将军送他一程。”

    “臣……定然同顾侯爷好生切磋。”

    乾元帝眉头微皱,目光凝重了几分。这是带着情绪?很久没人敢同他闹情绪了,别说宁远铁骑,国朝的一切都是他的。当初宁远侯训练宁远铁骑时,他要什么乾元帝给什么,宁远侯是不是把宁远铁骑当作他刘家的东西?

    “宁远侯!”

    西宁公蒋大勇眨巴眨巴眼睛,“你可得小心点,顾侯爷不是一般人,上次在校场,我是又耍赖,又用计,才同他打了个平手。他的练兵统兵方法同咱们不一样。按王老四说得,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数百年。”

    “多谢蒋公爷好意。”

    宁远侯不是听不出蒋大勇的暗示,该退就要退。“我早就想同顾侯爷真正的较量一番,臣以为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蒋大勇微微摇头,退回去不再言语了。

    同为军方将领,蒋大勇一直把宁远侯当做袍泽兄弟看待,不愿意看他越走越错,可惜人家不领情,反而认为他为外孙女婿说话。

    他有心化解宁远侯和小妞妞之间的恩怨,他早就同王芷瑶打过招呼,关照被关进锦衣卫的薛强。

    小妞妞也答应他,等风头过去后,就放薛强出来。

    虽然王译信被薛强抽了,蒋大勇也挺心疼的,但为这点小事同宁远侯交恶,实在不值当。

    蒋大勇这一代的将军能活着享福的不多,很多都死在了征战上,蒋大勇不希望看到宁远侯晚节不保。

    乾元帝准了十日后在校场演武。

    散朝后,蒋大勇琢磨了半晌,凑到宁远侯身边,“老刘啊,你也是有孙子的人了,何苦同年轻人较劲?陛下体恤老臣,不会亏待你的儿孙。”

    “我同蒋公爷不同。”宁远侯低声道:“想拿走我的宁远铁骑,没有真本事我怎能舍得放手?”

    蒋大勇进京时,把家底都留在了西北,他麾下也曾有过攻无不克的精锐,可他说舍下就舍下了,不再插手西北的任何军务。

    “岳父……”

    王译信见宁远侯撇下蒋大勇扬长而去,虚扶了一把,“他忘了,天下是谁的。”

    “哎,我真不希望看他违背陛下的意愿,咱们的皇上……”蒋大勇低声道:“说把一切收回去,你就得交,不交只有死!”

    后宫中,顾皇后喝了浓浓的汤药,又让信得着的太医为其诊脉,太医一脸惊讶的说,“娘娘凤体有所好转,想来是汤药起了作用。”

    “本宫能不能再有龙嗣?”再苦的汤药,顾皇后听了这话都不觉得苦。

    “不好说,娘娘持之以恒的话,许是会有喜讯。这张方子,有暖宫的疗效,滋阴壮气血,以臣的见识写不出,娘娘既然能得到此方,臣想老天是庇护娘娘您的。”

    顾皇后摸了摸小腹,“本宫也感觉此处有股热气。”

    “不过,臣还是要提醒娘娘一句,莫要强求,而且娘娘凤体以前受过损,元气不足,娘娘又不在最佳的时期,万一怀有龙嗣,生产时也会份外凶险。”

    太医谨慎得把危险告知顾皇后,多年来他一直为顾皇后诊脉,比谁都明白顾皇后求子心切,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希望,想来顾皇后不会轻易放弃。

    “能让本宫生下龙种,就是再危险,本宫也甘愿。”

    顾皇后神色坚决,她一定要做名正言顺的太后娘娘!只有做了太后,才是一个女子最大的幸福,亲子为帝王,她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忍受乾元帝的多变风流……顾家也能长盛不衰。

    太医告退后,身边的人也纷纷恭喜顾皇后。

    顾皇后拿起封印,把侍寝的宫妃记录下来,乾元帝最近对她冷落了许多,便是夜宿在她寝宫,也是彼此各自安睡。

    没有行房,她就是养好了身体也怀不上。

    得想个办法留住乾元帝。

    顾皇后咬了咬嘴唇,“你去让阿泽有空过来一趟,本宫有话同他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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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章栽赃(求粉红)

    光凭顾皇后多年同乾元帝的情分便是能让皇上在中宫过夜,也不一定能让乾元帝碰她。

    身边的人一脸惊讶,欲言又止的蠕动唇瓣。

    一股羞辱的情绪直接冲上顾皇后的眉头,“本宫晓得此事不该同阿泽说,除了他意外,谁还能助本宫一臂之力?在外人看来,本宫只怕早就是顶顶可怜的皇后,借侄子争宠……”

    “娘娘。”

    “你不用安慰本宫,她们私下议论的话本宫心中有数。”

    顾皇后莫名的悲愤,发狠道:“只有本宫明白!皇上是因为早逝的太子……等到本宫在有龙嗣,也不用再听她们议论本宫了,本宫只要有亲子在,就能让她们明白本宫不是靠阿泽争宠,没有阿泽,本宫也过得极好。”

    指甲陷进肉里,顾皇后感觉不到刺痛,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

    宫女忙道:“娘娘且放宽心,陛下也是疼惜您的。”

    “只是……”

    “什么?”

    “奴婢听前面侍奉陛下的公公说,三少爷最近很忙,十日后三少爷同宁远侯校场演武,您也晓得三少爷一心扑在练兵上,又是争强好胜的性子,皇上传召他也多推了,只怕三少爷最近不会再入宫了。”

    “他不来,岂不是没良心?他也不想想有今日,靠得是谁?本宫才能使顾家富贵长存。”

    顾皇后严声道:“皇上乐意宠着他,本宫可不能惯着他目中无人。况且宁远侯征战多年,宁远铁骑杨威关外时,他还没学会走。苗疆一战他取巧获胜,越发骄纵了,以他的道行便是再练几年也不一定能对抗宁远侯。”

    以前顾皇后盼着顾家再出现一位名将。可顾天泽取得战功后,顾皇后反倒不怎么乐意,顾天泽一人占了顾家八成的尊荣。将她的女婿和其余侄子都比没了。

    “奴婢以为宁远侯败在三少爷手下反而更好,您别忘了。刘明珠初封便是淑妃,她又是青春貌美,宁远侯府给她撑腰,万一她对您起了歹意……您不能不防。”

    “你不晓得陛下才会这么说,本宫一点也不怕无子的妃嫔,就是有皇子,皇上也不会为册太子就废了本宫。何况刘明珠本是本宫提给阿泽的女子,皇上封刘明珠为妃。是同本宫赌气罢了。”

    只要不涉及儿女的事儿,顾皇后脑筋转得还是挺快的,“别人都有可能得宠,刘明珠只能独守宫闱一辈子。皇上把阿泽当作亲子看待,怎么可能恩宠她?除非她对皇上耍心思,不过皇上也不是昏庸之辈,若是好糊弄,本宫又何必寻阿泽帮忙?”

    “娘娘,您可别想不开啊。”

    “不过是一点点助兴的香料,便是皇上事后晓得。也会当作不知情,本宫只想留住他,生得皇子。”

    顾皇后面色略带几分狰狞得扭曲。固执的强调:“太子一定得是本宫生出来的才行。”

    老宫女吓得直打哆嗦,不敢面对固执己见的主子,转移话题说:“宁远侯一旦胜了三少爷,总归对刘明珠有好处。”

    “皇上不会因为前朝哪个人得用就宠爱其亲眷,咱们陛下傲气着呢。”顾皇后按了按额头,缓了缓气息道:“没有能耐掌控朝居的帝王才会用后妃的荣宠牵制前朝,就算宁远侯再厉害,皇上也敢让刘明珠独守空房,陛下宠幸后妃是找乐子。而不是为了前朝宠臣而临幸后妃,这一点……是曾经先皇后暗示过本宫的。就是怕本宫心思浮躁,不理解陛下。”

    她一直记得先皇后所言。这些年也同乾元帝顺风顺水的过日子,若不是太子早逝,顾天泽得宠,她也不至于让乾元帝失望。

    其余宫妃的皇子都养大了,只有她唯一的命根子太子夭折,这件事一直压在她心头,仿佛是对她的嘲弄一般。

    “娘娘,国公爷给您送了封书信。”

    “拿进来。”

    “是。”

    宫女毕恭毕敬的把书信交给顾皇后,凑趣道;“许是国公爷请您给新生的儿女赐名罢,荣国公夫人真真是好福气,很久没听见双生的好消息了,娘娘,这许是吉兆,预示顾家繁盛,娘娘您心想事成。”

    吉祥话似流水往外倒,总算换得顾皇后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做顾皇后的贴身宫女也不容易。

    顾皇后扫过书信,放到一旁,“小弟也是多事,本宫还不至于糊涂得分不清局势。”

    “娘娘……”

    “小弟是来报喜,可也提醒本宫,宁远侯执迷不悟的话,早晚会被皇上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