梶:“我问你什么妖怪可以日行千里?”

    江离眯了眯眼,说道:“世人都知是千里马,可千里马是常物,并不是妖怪。《山海经》中说有驺吾,骑之可日行千里。可是驺吾性情暴躁,无人能驯服。”

    梶:“那你可知飞黄?”

    话音刚落,江离觉得眼前的白茫茫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是说乘黄吧,《山海经》记载白民之国有乘黄,其状如狐,其背有角……”

    只见远处一只巨大的狐狸一步步向他们走来,其额头处有一撮血红如火的毛,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江离。

    “骑之可寿两千岁。”梶接着读完了《山海经》中对乘黄的描写。

    江离:“这是乘黄……”

    突然,两只翅膀从乘黄背后展开,乘黄的脚不安分地蹭了几下,好像有些等不及了。

    “就是现在!”梶不由分说地把江离扶在了乘黄背上,还没等江离反应过来,下一秒乘黄就展翅高飞,穿进云层中。

    江离稳了稳自己才没有使得自己掉下去,乘黄速度飞快,可是江离不愿让乘黄慢下来。他的内心尤为焦急,恨不得立刻投身海波之中。

    江离两手拽着乘黄背后的角,低头探望身下的云层。突然发觉这不是在往东南方向飞,“停下,快停下,去东南临安。”江离死命地冲着乘黄喊叫,可是乘黄却毫无反应。

    江离两只手攥着乘黄的角,不停地掰扯着,“去临安,乘黄,去临安。”就在他要用牙使劲咬乘黄的角时,突然一个幼稚的童声传来。

    “别咬了,我这就去。”乘黄突然一甩身子调转了方向,江离却差点没被甩下来。

    乘黄嘻嘻笑着说:“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江离拉着脸一副严肃的样子,“可我没时间和你开玩笑。”

    乘黄丝毫不理会江离的愤怒,单方面地和江离畅谈着,而江离始终冷着脸不发一言。

    少时,月出西方,挂于中天。江离看着漫天的星辰只感觉到了无望的悲伤。

    江离担忧地说道:“再快些吧。”乘黄便瞬时加快速度。腊月的冷风从江离耳边呼呼吹过,脸和手早已变的冰冷而麻木,可是内心的焦虑像是一团火焰叫嚣着,想要瞬间吞噬江离。

    “到了!”乘黄突然停下脚步,背上的江离就像箭矢一般被甩进了茫茫海浪之中。

    可乘黄没有飞下去救江离,他为他缺失了应有的感应而感到迷惘,嘀咕着:“他的寿命没有变化啊?”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乘黄的描写,百度百科说有多种说法,有的说乘黄有翅膀,有的说没有,这里我采用了前者,要不在地上行走太容易被普通人发现了。江离可不能被请去研究了,要不妓院还怎么开啊?(?▽?)

    第15章 第 15 章

    不知道沉了多久,江离才听到有些许声音。“我还没死?”江离扑腾了一下便被水呛住了喉咙,他看见无数水珠从身旁升起,折射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哪里有光?”江离低头一看,发现底下正是龙宫,他便拼命地向海底游去。

    “为什么我能在海底呼吸呢?”江离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好奇地看看自己,又看看四周。还没等他找到问题的答案,就看见一老龟从龙宫大门游了出来。

    “都认真点啊,龙王娶亲呢,可不能有差错。”

    “是,龟丞相。”

    江离急忙躲在海草的后面,遮蔽住自己的身体,就听见一个看守说“多美的新娘啊,只可惜是个男人。”

    另一个看守说:“男人怎么了,龙王又不需要他生儿育女。”

    “你说的也是啊。”前一个看守憨憨的笑着,“听说新娘在人间还是个王爷呢,配的起龙王了。”

    江离在心中暗想,平时只听闻海龙王喜好美色,没想到竟然是个男女不忌的家伙。

    “可是要怎么溜进去呢?”江离看着面前的海草,突然有了办法。

    “诶,你是哪个?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江离低着头装作怯懦的样子,“我是龟丞相派出去巡海的,有一个月没回来了。”

    一个看守说:“一个月?”

    江离便讨好地说:“大哥你是不知道啊,龟丞相要我看守的地方有多偏僻,根本没有兄弟愿意去,这不我在那呆了一个月才能回来看看。”

    看守说:“那你就赶紧进去吧,可机灵些。”

    就在江离要进去时,另一个看守突然拉住了江离特意绕在身上的海草,江离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

    “……回来的太着急了吧,海草都挂身上了。”

    江离松了一口气说:“是啊。”

    看守问:“都能化形了龟丞相怎么还让你做那些苦事?”

    江离尴尬地笑笑说:“这不是我做错事被罚出去了嘛。”

    看守摆摆手,江离便进了龙宫,只见里面金碧辉煌,张灯结彩,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江离看见刚才在门口的老龟,边悄声跟在他后面进了海龙王的内殿,混在一群搬杂物的仆人之间。

    登时,海龙王正在耐心哄着一个美貌的姑娘,江离默默听了一会儿,眼睛却在找寻那熟悉的身影。

    海龙王身后有一四折屏障,上面画的是海底风光,江离从光的阴影中看出后面有一个人,便搬起一个大蚌壳凑到跟前。

    沈郁此刻正穿着一身红色嫁衣躺在床上,容貌光彩,昳丽无比,秀发散落,旁边放着红色的盖头。江离轻声叫了几句沈郁都毫无反应,便走到跟前看,发现他已经昏睡过去了。

    “你在干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威吓。江离猛地回头看见海龙王正瞪着他。

    江离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他回头深情地望着面前的人儿,“床上躺的是我的爱人,我本在寺里为我爹守灵,听说海龙王要娶他,便冒着大不孝的罪名来这龙宫……”

    未等江离说完,龙王便不屑地插了句,“哦?来劫人的?”

    江离忙摆手答道,“不是的,我只是希望龙王您知道实情后可以,可以……”

    “休想!”龙王皱着眉呵斥,“我龙王要娶的人段没有送回去的。”

    “可是,可是你并没有遵从他的想法,你只是因为看上他就用海浪把他卷到海底,趁他昏迷来得逞你的欲望。”江离急得眼泪涌了出来,他看着龙王渐渐暴起的青筋和阴沉的眼神不知所措,“……恳求您让我带他回去吧。”

    龙王的脸阴到了极点,眯着的眼睛放射足以杀人的威力,他慢慢的开口,一字一句极为冷漠危险,“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

    如天降浩劫自知无法逃避,江离出奇的安静了。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金色黑纹的丸药,在殿上的侍卫冲进来之前咬到了嘴里。

    吃下□□的那一刻,他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两只眼睛绝望而悲伤的望着前面却不聚焦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像是垂暮的人一样终于在叹息中闭上了眼睛。

    海上即刮飓风,海啸奔腾而来,巨浪扑岸,轰声震天,有排山倒海之势。大块冰雹落下,直直砸进海面。雷鸣电闪,竟像落在头上,恐怖难于言喻。

    龙宫突然地崩山摇,水晶琉璃瓦四分五裂,到处飞溅。

    “这是怎么回事?”海龙王大叫道。就在这时,他看见十只小蛇从江离的指尖蜿蜒盘旋,穿过手背,手臂隐在衣袖下,还未等他眨眼,只见从脖颈处突然窜出无数小蛇沿脸面穿行钻进眼睛消失不见。

    “啊!”海龙王向后退了一步,四旁的侍卫立刻聚在中间形成一道屏障护着龙王。

    睫毛轻微闪动,眼皮张开,露出了底下的一双金瞳。

    玉带上系的木制兔坠突然自发的摆动起来,系绳渐渐变成蛇尾,兔坠先是融成了蛇头模样,不一会儿竟然从木头中长出真的蛇头来。

    金色的大蟒蛇头立即调转从右腰处绕到后背盘旋而上,再从江离的左肩窝处钻出来,蛇尾在地上延伸盘旋,约有四米多长。蛇头朝着海龙王吐着紫红色的蛇信子,和寄主一样的金色瞳孔微微缩着,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危险。

    未置一言,海龙王突然化为一条青龙在海水中翻波倒浪,龙宫更加东摇西摆起来,只听到如雷霆赫怒的声音,“来我的地盘撒野?”说着,青龙便向金蟒冲了过去,划开的水波像是具有海啸的威力将原本要保护龙王的侍卫推到远处。青龙直击金蛇的眼睛,那眼神中的狂妄自大使得海龙王气愤不已。

    “啊!”一声惨叫声穿透水波,循声只见青龙痛苦的蜷缩着,而全身青色光亮的鳞片下慢慢渗出鲜血。

    “……蛇散里,你疯了吗?”青龙的尾巴轻微一摆动便簌簌落落脱下一层鳞片。

    龟丞相听到蛇散里三个字猛地从老龟壳里伸出头来,直勾勾地盯着那条缠绕在江离身上的金蟒。

    旁边躲着的仆人还不懂什么是蛇散里,一愣脑地要扑上去。

    龟丞相化成一年迈老者右手一挥挡住了他们,几番颤颤巍巍地说道:“以肉身为药引,激金蟒放毒。”苍老的声音打在仆人心上,后背立刻冒出一阵虚汗。

    “毒若是随着海水……”

    “在海中的无一人幸活。”

    龟丞相眉头一皱,抚平衣衫上的皱褶后向江离靠近。身后的仆人急呼“龟丞相快回来!”

    “老身有一言……”

    江离转头看向龟丞相,两眼已经放空无神俨然一具行尸走肉,嘴巴微微张开发出的却不是他的声音。

    “宿主只要一人,我必倾万力而达成。”磁性的沙哑嗓音是金蟒在说话。

    “好说好说。”龟丞相也未曾见过蛇散里,这种只记录在秘闻的□□早已千年而不闻于世。“龙王不答应你我答应你,这人就在后面躺着,你现在就可以带走。”

    “你这老龟!我什么时候同意你了!”青龙头抬起冲着龟丞相破骂,还没骂完又缩回一边抱团去了。“……诶哟哟,疼死我了。”

    龟丞相瞥了一眼,继续对金蟒解释,“龙王不会为了一个人而让全族覆没的,因为他是这海底的王。他之所以不同意是因为你在他的地盘撒野驳了他的面子。”

    青龙在一旁点了点头,疼痛让他无法再言语。

    金蟒蛇头向江离歪了一下,只见江离点了点头。“……我离开海水后毒就会消失,你的伤会自己痊愈。”

    龟丞相看着离自己不到半尺距离的海水已经变得血红,“……麻烦现在就动身吧。”

    金蟒蛇尾卷起躺在床上的沈郁,蛇头一回绕裹紧江离便向海面冲去。

    是时,月亮清光普照,海面一白无际。海风送凉,残月西沉,天空明净如水,人间肃静无声。

    身披嫁衣的沈郁和着孝服的江离躺在白色的沙滩上,金蟒退去变回腰间的木坠。一双金色的目瞳深情地看着昏迷的沈郁,“你穿嫁衣真美,要是嫁于我就好了……”

    鲜血从嘴喷出撒在白色的孝服与沙滩上,星星点点,两只眼睛闭上了。

    ……

    丽春/苑的阁楼内熏烟缭绕,门扉都被紫红色的厚帘遮挡,红檀木制的柜子上摆满着兵书。

    一个女子摇摆着腰身上了阁楼,在门外轻轻扣了扣门,里面传来的慵懒声音吩咐道,“进来。”

    女子身穿轻薄的红纱,手腕和脚腕都有金玉做的环扣,上面嵌着翡翠做的铃铛,随女子的动作发出清脆的铃声。

    “打听清楚了?”屋里的男子身穿白地红面袍随意地靠着书柜,手里不时翻着一本《三略》,眼睛仍注视着书本上的内容,并未抬头看人。

    “回公子,是上官丞相建议派裕王平息东南祸事的。”女子说话时眼神冰冷,似有难以平息的怨恨,行事不像是个普通的□□。

    “如我所料。”男人把书合上放回书柜,转过身又挑出一本《吴子》翻看,“听说裕王让上官清出丑了?”

    □□答道:“裕王查封江府,把正在祭奠的上官清和江达赶出去了。”男人没有应声,□□便继续回话,眼神有些闪烁,“听说裕王和江府二公子私交不错。”

    男子抬眼,眼角处约三公分的刀疤若隐若现,“南馆的老鸨江离?”

    作者有话要说:

    新人物登场啦?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