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能耐你就真的卖与他,别在这里打着哑谜。”砺思雅撇唇,暗道:‘这大户出来的要是没有几件珍奇的物饰才叫奇怪。’

    “晚了,晚了,你们两个也睡去吧!有什么明日再说。”筚语嬅抬起藕臂轻挥,掩口呵气说道。

    崔护什么都没有说,沉着脸起身出去。

    冉俊开心的跳起来,看见砺思雅在斜视着他,他收起笑容淡淡说道:“那我也出去了。”说完一溜烟跑了不见踪影。

    >  烛火幽幽,忽明忽灭,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砺思雅叹气,一边铺着床,一边说道:“你日日与我共处一室,这是要气死崔护,真拿你这女人没办法。”说完,回身坏笑道:“莫非你中意的人是我?一个女子敢和男子独处可是大胆的过了头。”

    筚语嬅光着脚丫,粉嫩的皮肉踏在棕色的地毯上,纱衣摇摆,姿容端丽,翩然坐在了砺思雅的塌上,半倚着塌上扶手,笑道:“你也真是蠢顿之人,和我独处一室多日才来想这等事。若是早点我还有兴趣回答你,现在还是来谋划大事为妙,拖久了不是好事情。”

    砺思雅不以为意,耸肩说道:“那又如何,大不了我们走人。”

    “你还真是烂泥。”筚语嬅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觉得现在走得了吗?走去哪里,你看那金府的排场,你我已经入局,想出来就要摆平了他,否则你能走到哪里去。”

    “我是烂泥,我压根也没说自己不是,是你把我想的太好了。”砺思雅目光闪躲,不看筚语嬅,诺诺说道。

    “你...”筚语嬅气得咬牙说道:“别和装成这副鬼样子,否则别怪我抛弃你。”起身愤愤的朝着床榻而去。

    砺思雅定定的看着筚语嬅,他心里什么都懂,知道筚语嬅是为了他好。可是他习惯了依靠别人,习惯了后退,只是一时改不过来。

    熄灯后许久砺思雅才说道:“还在生气?”

    等了不知道多久,筚语嬅低低才说道:“我哪里有那么小气。”

    “那金茂才看你的眼神很是诡异,你可注意了?”砺思雅说道。

    “他看你的也好不到那里去。”筚语嬅没有玩笑,却是没好气的说道,暗道:‘这金茂才看着很不顺眼,怀疑为什么初见的时候竟然会觉得此人是无害的。’

    “他看你的样子不是猥琐,而是在看一件宝物,而看我的眼神只是利益的衡量,这是问题的关键,我们只有知己知彼才能打赢他。”砺思雅平稳的说道,清楚的条理好像他从前做论文一般。

    “你说的我也感觉到了,这老家伙不能低估了,我看他对我说的传家之宝也有兴趣,我二人细细的研究一番,不怕他不中计。”筚语嬅赞同道,说道最后尾音上扬,为之起了兴奋之意。

    “你先睡吧,我二人以静制动,看他能奈我何。”砺思雅说完起身,披上了衣服朝着门走去。

    “这么晚了,你要做什么去?”筚语嬅支起身子问道。

    “你先睡吧,我在外面走走。”砺思雅说完出了门。

    筚语嬅知道砺思雅心思颇重,也没有阻拦。

    且说此时已是夜半三更,便是逍遥阁也宁静无声。砺思雅披着衣服,无双的面容隐匿于夜色中。

    本在天井中随意走走,忽然灵光一闪转身去看那通向后院的角门。着空无一人的角门,砺思雅无声的嘿嘿笑了。他知道这是换岗被他赶上了,脚下生风跑步向着后院而去。

    这院子不比前面热闹,整个院落掉地上一根针都能听见。砺思雅躲在暗处扫视一圈,见只有那二楼主屋燃着透亮的烛火。他匆忙套上外衣,蹑手蹑脚的向着楼上摸索而去,一路暗想这里住的到底是何人,把守得外紧内松不和常理。

    这里是薛瑾的住所,而这样的地方在颂地有多处,他被夜落飞安插在颂地收集颂家的消息已经多年,明面上这逍遥阁是勾栏销金的地方,实际上是却是夜家的一个分支。薛瑾本身武功不弱,所以才会外紧内松,有恃无恐。

    此刻房内春容绮丽,凝香缭绕缓缓从香炉中吐出,床榻前,衣衫凌落,床榻上翠被纱帐散乱。

    泪烛摇摆,红泪滑落烛台,床上的人儿喘息,水乳交融,欢好戚戚。

    房外砺思雅点脚一只眼睛睁大了一顺不顺的看着,一点没有非礼勿视的自觉,一只耳朵不放过两人发出的任何一个音节,一耳朵竖起来警觉以防被逮个正着。

    “瑾...”虚弱的声音透着让人想侵犯的诱惑:“...嗯...嗯...啊..”压抑、软弱的柔美融在那双乌黑的双眸中。

    “你真美。”薛瑾一手抚上温玉染着绯红的楚楚面颊,一手抬起了他的股部,那触感真如温玉贴切,那美丽的容颜让薛瑾动情,更加激烈的律动。

    温玉心满意足的闭上了双目,紧紧的拥着薛瑾的背,轻轻颤抖的说道:“你喜欢便好。”

    “涟、你是我的。”薛瑾低语,双手捧着温玉的脸,碧色的眼睛痴迷的看着温玉,又好像在看着另外的人。

    “永远是你一人的。”温玉温顺回答,没有人前的傲然,完全的顺从。

    这样的回答换来了薛瑾霸道缠绵的深吻,两具躯体如燃烧的烈火在这一刻紧紧交缠着。

    屋内的‘美景’一丝不差的落入砺思雅的眼中,那低垂摆动的发丝,那引人遐思的嘤阭,砺思雅心跳加快。这可是来了这地方看的第一次‘现场版’,想想他来到这里多久就有多久没看过这样的‘美景’了,忽然此刻他灵感一闪想起了在魏咸庄的那一人一狗,扫兴的‘嗤’出声音。

    “谁?”碧色的眼眸如利剑一样朝着砺思雅偷看的位置刺来,冰冷的眸光中看不到半点燃烧的激-情。

    砺思雅哪里能等着人来抓他,如老鼠一般吱溜逃走,心跳如雷,没了沐雨花解护身,他拼命地跑,生怕被抓到。

    这也赶巧了,这看门的换岗回来,砺思雅见了拐弯往角落里面躲去,拜神求菩萨的。

    习武之人眼力极好,薛瑾看着那身影怪异的一闪逃走,他起身披上衣服只留了一句:“你先睡吧!不必等我了。”便追了出来。

    温玉顺从点头,跟了薛瑾多年,他知道不该知道不要好奇,否则不会有好结果。

    薛瑾追出来的快,砺思雅跑的慢,半夜的风中带着一飘而逝的莲香。薛瑾捕捉到了那抹身影也不急着追,只是远远地跟着,看着那身影形态他可以确认眼前的便是他心中所想所念之人。

    砺思雅此刻真是当了耗子被猫追,只能是自求多福。可惜这里没菩萨,他背后沉稳的声音说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砺思雅唇角抽搐,开始想着应对的方法,他可不想夜半不明不白的被灭口了。他慢慢的转过身,狗腿的扬起脸笑道:“我只是上茅厕迷了路,兄台,莫非我俩人是同道中人?”砺思雅暗道:‘他看了人家的春宫秀,现在被人家逮着问,这是多尴尬的场面。这就算了还要在这里和人家称兄道弟的说着些不相干的,他开心佩服自己的伟大。’

    薛瑾碧色的眼眸在看见砺思雅容颜的那一刻痴了,这些年他想过多少次,他知道没有人会超过他的涟,可是在看见的刹那间他还是震惊了,这便是他梦寐多年不能忘怀的人。

    砺思雅看见薛瑾的神色方觉不对,他很想扇自己,但是为时已晚,只能硬着头皮了。背在身后的手偷偷的移动,面上露出讨好蛊惑的笑容,准备随时拿出他自己特制的药粉灭口顺带毁尸灭迹。

    薛瑾当年跟了砺思雅两年,如何不知道他的性情。他为人沉稳,看见这久违的笑意当下便知道砺思雅心中打的是何主意,微笑说道:“既然如此我送你回去吧!夜深了,这位小兄弟衣衫单薄还是早点休息才好。”说着转身走在前面,紧闭牙关,心中不免疼痛:‘他认不出自己了。’

    砺思雅被薛瑾这突来的举动打乱了思绪,他为人本就散漫,也不多想跟在薛瑾身后,只想离开便好,不想多生事端。

    待走到了角门,他说道:“在下就送到此,小兄弟慢走。”碧色的眼眸流转,如上好的翡翠琉璃,晶莹通透。

    “谢仁兄相送。”砺思雅拱手施礼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