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看守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放了外人入后宅脑袋保不住是轻的,生不如死是才可怕,而今吓得双腿一起打颤,嘴巴抖的更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薛瑾望着那抹身影回道雅间才对两个看守说道:“明日到账房每人令十两银子。”说完错愕的看守,不再留恋的离去。

    砺思雅关上房门后背部抵着门,脑海中都是那双碧色的眼眸,暗自问着自己:‘哪里见过?那笑容,那声音,那双眼睛,为何他会如此熟悉。’

    “你做什么去了,这么久?”筚语嬅坐在床上问道。

    “啊?”砺思雅被她吓了一跳,迷糊的回答道:“看现场版去了。”边说边摸黑爬上软榻。

    筚语嬅听了没说话,在黑暗中无声的笑了,那笑容很是诡异和了解。

    夜正长,有人逍遥、有人无眠。

    燕子飞过流水无痕(七)

    合承十四年八月十二日傍晚,花雕城花柳街上彩娟漫天撩人目,玉人儿当街,红姑娘又一天的开始。

    砺思雅不雅的打着呵气,筚语嬅目光盈盈流转看着逍遥阁大厅的正中。两人皆是月牙白的长衫,腰间系着美玉,高梳发髻,面若莲藕粉嫩。

    洒脱风流自逍遥,两人坐在上等的雅间之中,贵气镶金可见一般。这些日子逍遥阁都传开了:‘逍遥阁来了两个小贵人。’姑娘们春心蠢蠢却也不可靠近。因为妈妈有话不得‘骚扰’客人,这里面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在这花街中竟然会有这样的话。哪个公子官人入勾栏不是巴望着被她们勾着引着的,可这逍遥阁不比别处,姑娘心中有数,想长久就要听话,所以最多也就是不时的朝着二人抛抛媚眼。

    筚语嬅不时的回个文雅的微笑,又偷偷朝着另外一个回个情意,玩的不亦乐乎。砺思雅则是很无聊的打着呵气,他这几日失眠,总是睡不够。

    “花雕堡主来了。”一边站着的冉俊说道。

    “他几乎天天来,来就来呗,谁不知道他是这花雕城风流主。”筚语嬅瞥了一眼,真对上了孟缘昇的目光,筚语嬅扫了他一眼移开目光,孟缘昇一双桃花眼弯弯有神,不在意的移开,两人权当无事。

    “这地方还正是藏龙卧虎,什么鸟都有。”砺思雅讪笑说道,暗想:‘山雨欲来风满楼。’再看筚语嬅人已经不见了,他满说道:“崔护去护着你主子,她是豹子胆,老虎的屁股都敢摸。”

    “她叫我在此等候。”崔护面无表情的说道。

    砺思雅朝着楼下看了一眼,回头愤愤说道:“你是榆木脑袋,她说的话怎可全信,你真以为她能机关算尽,次次得手。”

    不等砺思雅说完冉俊转身先不见了,砺思雅皱眉,不待他多想楼下的好戏开罗了。

    “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撞本大爷。”赵爷粗鲁吼叫道。

    “哎呦~”筚语嬅顺势扑入孟缘昇的怀里眼儿流转,唇际似笑非笑,仰头俏皮看了一眼他。只一下便离开站好身子,回身哈腰对着赵爷说道:“赵爷莫怪,小弟初来乍到见了赵爷的贵气才唐突的上前,想沾沾金气,谁料这脚下无神便......”下面的话筚语嬅没说,只是抬起头微笑以对。

    这赵爷肥胖的身子本是被撞的很不满意,这筚语嬅抬起头来,俊雅容貌带着讨好的意味,这赵爷当下什么气都消了,满目猥琐,笑道:“没事,没事,你可有撞疼了?”说着抬起猪爪去扶筚语嬅,他生性好便好这男色,是这花雕城出了名的。

    筚语嬅哪里能等着他来抓,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笑着说道:“赵爷不怪在下便好,日后在下在这花雕城走动还望赵爷多多照应行个方便。”

    “她...她真勇敢,那恶心的肥肉都能撞上去。”砺思雅啧啧说道,对赵爷是一脸的嫌恶之色。

    且说这赵爷见了筚语嬅这副小倌模样满口应承说道:“这个自然好说,自然好说。”此刻才觉不对的说道:“你如何知道我是谁?”

    “赵爷真爱说笑话,这花雕城谁人不知道您赵爷的名声,在下虽然无知可对赵爷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筚语嬅直起身子,说的自然流畅,这是他和砺思雅拍好的戏码,就知道这金茂才要找赵爷当靶子使唤。

    “你这后生有前途,有前途。”赵爷哈哈大笑,被筚语嬅的几句迷魂汤迷得忘记了北,直说的:“来来,今儿爷高兴,爷请客,你不必客气。”说着再次伸手去抓筚语嬅的手臂。

    筚语嬅哪里能等着被这满身肥油的赵爷调戏,脚下油滑后退躲避,眼前一暗深蓝色华服挡在身前,她被这样的压迫感逼得再次后退数步,暗道:‘这人高了他这么多。’

    孟缘昇挡在筚语嬅的身前说道:“赵爷,我这贤弟如何?”

    “你贤弟?”赵爷说道,他满脸的横肉,双目被挤在里面,豆大的眼睛精光一闪而逝。

    “是啊,我家一脉单传,亲戚中就这么个表弟了。”孟缘昇似笑非笑,桃花眼中意寓不明:“只是我则贤弟顽劣不恭,让赵爷见笑了。”

    筚语嬅在后面听得乍舌,暗道:‘这小子做什么,只是和他玩笑,撞了一下也不必搅局吧!’暗骂着孟缘昇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砺思雅在楼上看的清楚,蹙眉说道:“他怎么插进来了,以他花雕堡主的身价,这等把戏还入不了他的眼吧!”

    崔护在一边不语,而楼下的冉俊下了楼才觉得被砺思雅的几句话骗了,这都是排好的戏,他便是跟下来也是枉然,只得在暗处静观其变。

    “既然大家都认识,不如一起入座吧!”筚语嬅从孟缘昇的身后走出,邀请说道。

    “那........”赵爷开口说道。

    才开口便叫孟缘昇打断说道:“赵爷我二人今日还有事便不奉陪了。”

    这孟缘昇是平地起家,谁人也不知道他花雕堡的来头,只在这几年间成为这花雕堡乃至这颂地不可小窥的一方势力。他其人心事怪异,做的买卖却是公道,信誉极好,所以在这花雕城凡是无事都不愿意与他结怨,据说得罪孟缘昇的人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他也不与你纠缠,只一夜叫你举家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爷看着孟缘昇,他虽好色,可是正事却是半点也马虎不得,他手下从金茂才那儿打听到这主在逍遥阁的两个男孩不只是身有异宝且模样上乘,他便起了歹意,现下看这孟缘昇他暗想:‘是孟缘昇也看上了这两个肥羊,还是这两人真的和他有关系。’

    “表哥。”筚语嬅见势不对,知道今日是得不到好处了,所有的计划都乱了,只说道:“我知道你气我不回家,可是弟弟我却是喜欢这里的热闹,今日温玉公子会献艺于此,不如表哥同我上楼一起观赏如何?”

    “赵某还等着温玉,便不与孟堡主一同了。”赵爷接口说道,他暗自想着要观察一番再做定夺。

    “那在下改日去赵府拜会赵爷,还望赵爷不嫌弃才好。”筚语嬅忙的说道,凡是机会怎么会放过。

    赵爷当然是满口应承,三人散去,筚语嬅抿唇咬牙走在前面,暗恨身后跟着的孟缘昇多事坏了他们的大计。

    且说砺思雅和筚语嬅早猜到金茂才只想等了他二人走投无路送上门去。可他们偏偏不遂了他的意思,这金茂才必然不会自己送上门来,所以这赵爷便是首当其冲当了炮灰,可是今日这孟缘昇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砺思雅在楼上埋怨筚语嬅,心中气道:‘这女人真是不老实,一点身为古代女子的自觉都没有,做正经事情的时候竟然还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他生气,可也没法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孟缘昇欣然跟在筚语嬅的身后,看着她举步的姿态,唇际露笑。

    筚语嬅入雅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给你带个表哥来。”说完放下竹帘挡了外面的视线,自信坐下饮茶,再不言语。

    砺思雅瞟了她一眼差点想杀人,这她自己惹了麻烦就这么不管了。还正是没有天理可言了,只说道:“我记得这是你自己惹来的,又不是我表哥,为什么是我来处理?”

    “你做的计,不成功,当然是你来处理了。”筚语嬅说的理所当然,继续吃茶,头不抬眼不睁。

    “这还不是你说没有问题的了吗?”砺思雅毫不示弱的回道。

    冉俊抵着脑袋,一手扶额暗道:‘这是又要开始了。’崔护则是肆无忌惮的看着孟缘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