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思雅认得这声音,知道袭击北苍门的就孟缘昇无疑了。砺思雅看着逼近的黑衣死士,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训练有素的军人,感觉与上次见到的还有些不同。他暗自感慨了一下:‘戏本子上的桥段都让自己赶了个全乎。’

    心中自嘲浑身已经凝聚了沐雨花解的劲气,天蓝色的劲气如冰花湛蓝,黑色的长发被劲气冲起肆意飘摇舞动似乎乐在其中。砺思雅抬起双手化劲气为两把利剑,双臂一挥蓝色的劲气横扫一丈开外。

    半丈以内的死士重伤倒地口吐鲜血,可这些黑衣死士都是不怕死的。后面的立刻扑了上来。砺思雅看着这场面立时有点头晕,俗话说:“不怕打劫的就怕不要命的。”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回击。且说这些死士相互配合得很好,即便是砺思雅神功盖世还吃了筚语嬅留下的药对这一波波此伏彼起的攻击也是有招无架。

    砺思雅恨不得自己是个发电机,一千人的概念不是小数,他心中有数——必败无疑,可他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想跟着孟缘昇走。怕是这一去他就再没有自由了。想到这里他黑眸闪亮,更加认真对敌。

    黑衣人完全不畏惧这传说中沐雨花解的威力,踏着倒下的尸体提着长剑逼近砺思雅,如同地狱来的魔鬼冷人不寒而栗。

    砺思雅一个不防备寒光一闪手臂上出现了一道鲜红,疼热交加,砺思雅心中升起一股邪火顾不得要保留实力回身使尽全力一掌击碎了伤他的人,一滴血都没有留下全化作了飞灰。

    这一下震慑了所有的黑衣人,谁也没见过这样恐怖的内力纷纷在原地踟蹰。砺思雅扬起已经杀红的眼睛看向孟缘昇,冷冷的说道:“你来,若是我赢了就放我走,若是我败了就悉随尊便。”心想:‘智取才是上策!’

    孟缘昇在战场外扬起一个微笑说道:“三公子,主上交代过,不得与你过招。”然后冷声说道:“上!”

    一个口令死士再次扑上,砺思雅心中烦躁起来,刚才也就半盏茶的功夫他杀了一百人还是二百人他都记不住了,只知道还有更多。

    沐雨花解是消耗体力的功夫,尤其他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平时也不勤加修炼此刻真是没地儿后悔去。

    虽说如此砺思雅的拧劲儿也上来了,死命的抵抗。宁可站着死也不会低头,不多时身上已然又多了几道伤口。砺思雅心绪不稳,大半夜在荒郊野外根本别想指望有人会来救他,只能挺着耗到自己筋疲力尽了。

    就在此时弩箭飞射,离砺思雅最近的几个黑衣人应声倒地。砺思雅凝眸相望,有一伙人朝着黑衣人袭来,他看得不知道所以然,心中只道:‘筚语嬅根本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搬来救兵,那来救他的又会是谁?’

    “你我二人井水不犯河水,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孟缘昇高声说道。

    砺思雅打斗的空挡朝着孟缘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人笑着对孟缘昇说道:“我若是偏要管你又能如何?”

    砺思雅仔细看去那一双碧色的眼眸正是薛瑾是也,只眨眼间孟缘昇和薛瑾已经交手。

    砺思雅被薛瑾带来的人护住他停了手看着打斗的两人心想:‘这才叫武艺高深,他自己只是仗着这莫名其妙的沐雨花解的威力罢了。’

    一炷香的功夫薛瑾一剑刺入孟缘昇的肋骨处,也不抽剑手腕翻转翻搅了才迅速的抽出,孟缘昇声都为吭一下,脸色惨白。只说了句:“撤!”打马而去。

    看着败逃的黑衣死士薛瑾喊道:“追!”笑得狂肆得意。

    “别追了!”砺思雅高喊道,他不觉得两方的胜负有多重要,死的都是夜家的人罢了。

    薛瑾提着滴血的剑朝着砺思雅走来,笑说道:“既然你说算了就算了吧!”

    砺思雅看的真切微微蹙眉,心中莫名的堵得慌。站在原地总觉得薛瑾的身上有股他不喜欢的味道,到底是什么他说不清楚,只是问道:“你怎么来了?”

    “颂地的事情没有我不知道的。”薛瑾笑着回答道:“你还是顾及一下你的伤势吧!”

    砺思雅听了才觉得身上有数处如火烤焦的疼意,松弛了的神经使得他咧嘴呼痛。薛瑾脱下自己的外衣为砺思雅披上,说道:“走吧!”

    砺思雅一挑眉戒备的看着薛瑾说道:“去哪里?”

    薛瑾莞尔一笑说道:“你放心肯定不是回夜家,这大半夜的你又身受重伤难道要露宿野外?我带你去的地方很安全。”

    砺思雅听了薛瑾的抱住才安心答应,这一夜他觉得很不合常理的诡异,却又抓不到任何痕迹。

    林子渐渐恢复了安静,血腥味道使得这片林子透着炼狱的味道。

    “三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杰站在茂密的树上眼睛发直的看着地上刚刚打斗的战场问道。

    李冕沉着脸没有说话,他听了顾杰说砺思雅要去花雕堡暗中跟随一看究竟,结果就见到一场惨烈的打斗。他本来是想在危及时候出手的,可是半路出来的人搅得他也疑惑重重,心中只知道云湛的天要变了。

    “谁?出来!”恢复了寂静一声断喝。

    顾杰丝毫没有准备一哆嗦差点跌下树去,幸好有李冕拉了他一把。他看向树下,叹气说道:“是我!”说完首先跳下了树。

    “你怎么会在这里?”翛宴说道,他收到消息北苍门险些被灭,赶到那里知道砺思雅刚刚离开,为了砺思雅的安慰他紧随而来。

    “你来晚了。”李冕没回答,知道翛宴来和砺思雅脱不了关系。

    “他人呢?”翛宴蹙眉问道,若是砺思雅有个不测他就愧对苻禘了。

    “走了。”李冕回答道:“戏演完了,我们先走了。”带着顾杰消失在林中。

    翛宴也没拦着,他看看地上的尸体,暗自叹气:‘这人所到之处就没有一处安宁可言,难怪苻禘要未雨绸缪,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武林各大门派多被灭门已经没有任何威力可言,他也莫可奈何!’

    【卷四】褪却少时轻狂色,仗剑云湛唯我尊

    风起云涌

    合承十四年十月十日

    砺思雅跟随薛瑾来到了颂家和夜家交汇处——神母河畔,这里有一处山庄地处很隐蔽,看上去像是薛瑾自己的一个窝。他在这里静养了些日子,都是些皮外伤,结疤得很快。

    坐在湖边撩起手边碧色的湖水,清凉柔润的触感让人忍不住陶醉叹息。眼睛眯成一条细线慵懒的姿态远远看上去像是卷轴中的假人儿。

    薛瑾静静的站在远处看着沉溺在静谧中的砺思雅,碧色的眸子蒙上了纱雾。这样的场景似乎回道了十年前一样,那样小的人就会静静的思考,蕴育着无限的爆发力。

    薛瑾本是游牧王族流落的一支血脉,楚韛击溃游牧后,所有游牧族人被贬为奴隶和下等人。为了完成游牧族再次一统云湛的使命隐姓埋名潜入夜侯府,没想到遇见了夜家的老三夜涟。

    从来没有对人他好过,从来没有感受过什么是温暖,从来也没有见过阳光。眼前的人竟然没有防备的信任他,那些如流水潺潺的暖意。想到这里薛瑾握紧了拳头,碧色的眼眸闪烁着冷漠的光泽。

    “来了为何要站得那么远?”砺思雅忽然回头明媚一笑对薛瑾说道。

    薛瑾看着砺思雅谈笑自若怡然自得的样子,他的脑海中浮现了多年前遍地红叶的一幕。身材矮小的人儿在他面前神采奕奕笑说道:“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薛瑾,你怎么了?”砺思雅疑惑的问道,他觉得薛瑾就是个猜不透的迷。

    薛瑾回神轻松一笑说道:“没什么。”说着举步来到了砺思雅的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在湖边坐下,问道:“你伤势可好了?”

    砺思雅点头说道:“好多了。”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内心的声音,随意问道:“可找到筚语嬅了?”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薛瑾回答道,顿了一下说道:“涟,若是两人开战你会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