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山神没开车。

    他骑着一头驯鹿过来。

    那头驯鹿白脸褐身,长得像小牛一样,眼睛却很温和,睫毛尤其长。

    江荇一看这头驯鹿,对北山山神的好感更浓了些。

    江荇将北山山神迎进去:“於先生,好久不见。”

    北山山神姓於,单名一个蒙。

    他是瘦高个,穿着长衫,眼睛也很温和:“是好一段时间没见了。你说的那个野湖怎么回事?”

    江荇道:“就是山上的一个野湖,等会儿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於蒙:“不用等会儿,我们现在过去瞧瞧?”

    江荇没想到他的性格那么爽快,见他执意要先去看湖,也没反对。

    杭行一不在家。

    小蛟自告奋勇背着江荇过去。

    小蛟挺起胸膛:“咕咕咕。”等会儿你抱着我就好了。

    江荇摸摸它的脖子:“谢谢。”

    小蛟带路,背着江荇往那个野湖赶。

    於蒙坐在驯鹿上,跟在他们后面。

    两人一蛟一鹿很快就站到了那个野湖前。

    於蒙没想到湖那么大,他放眼看去,判断道:“底下的淤泥不少。”

    江荇点头:“确实不少,迫不得已劳烦你一遭。”

    於蒙:“我要看看湖底淤泥的情况。”

    江荇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他随意。

    於蒙也不跟江荇客气,直接下了湖。

    天气太冷了,江荇又是纯人类,眼前的湖还十分深,他不敢下去,就在岸边伸长脖子往下看。

    小蛟咕咕叫了两声,表示它去保护於蒙,巴一摆,也跳到湖泊中。

    留下江荇和驯鹿在岸上,大眼对小眼。

    驯鹿有着厚厚的皮毛,它在岸上等了一会儿,低头找边上的苔藓和枯草吃。

    江荇闲着没事,将树上的苔藓剥下来给它。

    它轻轻舔了舔江荇的手腕,口水不像一般的驯鹿那样臭,而是带着一种草木的味道,十分清新。

    这头驯鹿果然不是普通的驯鹿。

    他们在岸上等了一会儿,於蒙和小蛟很快出来了。

    於蒙从头到脚干干爽爽,没沾染任何一丝水汽和泥土。

    小蛟都做不到他那么干净,江荇有些惊奇。

    於蒙对江荇说道:“可以弄,就是会费一点力。”

    江荇喜道:“那就太好了。我们这边需要做什么吗?”

    於蒙沉吟片刻,道:“准备一些灵气足一点的食物?到时候我可能要用。”

    江荇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没问题,到时候我们带点烧鸡之类的上来。另外,我们准备五条广阳鱼和一头猪作为报酬可以吗?”

    於蒙:“可以。”

    於蒙又说道:“想把里面的淤泥清出来,需要杭兄帮忙。”

    江荇:“他上山去了。我们先回家喝点茶,明天再一起过来。”

    江荇带於蒙回家,拿出河万草茶招待他,又问:“要尝尝我们这里的咖啡吗?”

    於蒙摇头:“先前有老友给我带过你们家的咖啡,我喝不惯那个味道。”

    江荇理解地将咖啡罐子放了回去。

    每个人对食物的偏好都不一样,他们家的咖啡再好,也不可能做到人人都喜欢。

    喝过一轮茶,两人都暖和了起来,肚子也有了几分饱意,喝茶的速度不由放慢。

    於蒙说:“你们家咖啡都种了,怎么没种本地茶?”

    江荇笑道:“当初种咖啡也是机缘巧合才种,后来想种茶,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品种,可能缘分还不到。”

    当初蛇老板向他推销咖啡,他还犹豫过,没想到种出来效果这么好。

    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品种,茶江荇也愿意种一点。

    他们种出来的茶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两人在客厅喝茶,九阴和螣蛇都在陪客。

    杭行一回来后,双方也是一番见礼。

    农场村好些老友听说於蒙来了,一起过来江荇家聊天。

    江荇家难得那么热闹,大家在客厅谈天说地,不时有新的朋友加进来。

    这一屋都是修行者,江荇家的小家伙们终于不用避开,连狗子都有人搂着。

    江荇在边上听到不少八卦,对修行者的事情也更了解了。

    这一聊聊到深夜,江荇他们睡得晚,第二天也起得晚。

    於蒙倒是保持着好作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还在外面打了一套八卦拳。

    江荇家的小家伙们在他旁边排排站,笨拙地学着他的姿势一起锻炼。

    於蒙没有驱赶,反而笑着放慢了速度,带着小家伙们一起打。

    吃完早饭,江荇和杭行一带着於蒙去到那个野湖前。

    於蒙说道:“我想动里面的淤泥,还得劳杭兄给我在太杭山动手的权力。”

    杭行一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杭行一轻轻拍了一下於蒙的肩。

    江荇不知道杭行一对於蒙做了些什么,只知道一拍於蒙的肩后,於蒙身上威势大盛,他站在於蒙旁边,竟然感觉到有些难受。

    杭行一抬手揽了江荇一下。

    江荇这才没有那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於蒙站在湖边,面容变得非常严肃,他对着湖做了个手势。

    江荇没看懂那个手势代表着什么,下一秒,湖面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就像有千点万点的雨水击打在湖面一样。

    江荇瞪大了眼睛。

    很快,湖里面有什么东西爬了出来。

    又等了一会儿,江荇才发现湖里爬出来的是一个个泥人。

    字面意义的泥人。

    每一个都是泥土做的那种。

    泥人爬到岸边后,身形一散,哗啦摔在地上,变成湖堤的一部分。

    底下的淤泥十分多,爬上来的泥人为数不少。

    它们前赴后继,渐渐地,整个湖堤直接加高了半米,好些比较薄的湖堤还被泥人加宽加厚。

    湖水渐渐变得清澈起来,可能因为里面的泥沙都已经跑出来了。

    整个浑浊的湖慢慢变得秀气,有了山清水秀的感觉。

    於蒙一直闭着眼睛,等最后一个泥人上了岸,他转头问杭行一:“这样可以吗?”

    杭行一也闭着眼睛查看了一下,对他点头:“辛苦。”

    於蒙笑了笑,抹去额头上的汗水说:“事情解决了就好。”

    江荇原本以为将里面的淤泥清出来是一个非常大的工程,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前后加起来不过半小时。

    他十分震撼地看着底下的湖水,再看看旁边的於蒙。

    於蒙气息不太稳:“我要休息一段时间了。”

    江荇下意识地点头:“好。我们二十六号杀猪,到时候好了给你送过去。”

    於蒙:“不急,我会在农场村住一段时间。”

    於蒙交游广阔,很快就骑着他的驯鹿,风度翩翩地走了。

    江荇和杭行一欠他的报酬只能慢慢再给。

    湖清好了,江荇准备在里面种茵芦草和牙下草。

    他还没开始种,种植群的人听说他们又开发了一口湖,在群里讨论了起来。

    群友:

    【他家这是又要养什么鱼?】

    【没听说啊。@蛇老板,你听说什么消息没有?】

    【估计还是养以前那些吧。前些日子我还在他家买了几条鱼来着,确实好吃,又鲜又嫩,没必要养新的品种】

    【这个不一定。如果他们不换品种,就没必要挖那么大的湖了,我听说还请了北山山神出山?】

    蛇老板窥屏了好一会,见群友们都在叫他,只好出来应道:【我也不太清楚】

    群友:

    【你怎么会不太清楚,不都住到人家家里去了吗?】

    【就是。蛇老板你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消息快说】

    【他们家这次应该要养灵鱼吧?他们不是养了广阳鱼?】

    【广阳鱼长得多慢?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再养这种】

    【要是我的话,我可能就养月光条了】

    【月光条?@山南水北,这是什么鱼,怎么没听说过?】

    【月光条,是不是古海老人那个鱼?好多年没出山了吧?】

    【没有啊,我前年还在鬼市上看到过。蛇老板肯定知道@蛇老板】

    蛇老板见他们老叫自己,出来说道:【你们怎么不叫江荇?他不也在群里?】

    群友:

    【这不是不太熟嘛】

    【你帮忙叫一下】

    【你们这帮家伙,平时嘴炮震天响,现在叫个人怎么都不敢?我来叫,@江荇】

    江荇也在窥屏。

    对群里的讨论看得一清二楚。

    江荇最近还真的在找新品种。

    江荇前些日子已经打过电话给叶雪衍。

    叶雪衍有些抱歉地表示,他最近都在忙别的事情,没再培养新的鱼类。

    现在他那里适合江荇家的鱼只有鳗鲡。

    江荇听从小蛟的意见,今年决定不再养鳗鲡,只好遗憾地表示有机会再合作。

    江荇也打过电话给松淼。

    松淼对他们已经培养出了第一代罗氏豚表示非常惊奇,还问他要了一点鱼苗。

    对于新品种,松淼爱莫能助,他们馆里主要搞科研,很少培育经济鱼类。

    江荇上线,在群里打了个招呼,很快就被热情的群友淹没了:

    【@江荇,你们家真的在养新的鱼吗?】

    【广阳鱼换吗?快过年了,我手里收到了一批新的好东西】

    【去去去,别见缝插针做生意,先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

    江荇:【确实要养新的鱼。】

    江荇:【广阳鱼暂时不换,抱歉啊。】

    江荇:【月光条是什么?】

    群友:

    【月光条是一种灵鱼,它的生长速度还可以,味道也不错,浑身透白,像月光一样,所以叫月光条】

    【就是一种灵鱼,比普通的鱼娇贵,但不至于像广阳鱼那样,需要纯正的灵气饲养】

    【说起来,我有个朋友好像认识培育月光条的人】

    【月光条啊,我还吃过,骨软刺少,糟来吃,下酒一绝】

    【月光条要的灵气不算多,挺多人都能养活吧?我水缸里就有两条,照片.jpg片.jpg】

    江荇看着群里的消息刷刷往上跑。

    他点开照片放大了看,这鱼的模样还挺对他的眼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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