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秦扫了一眼这几个士兵,没事儿人一样请安,“见过陛下。”

    吴白跟着行礼,但是心中却忐忑,不知道这些士兵做错了什么。

    秦君抬眼看向靳秦,看他一身打扮猜测刚才他应当是在演武场,也不知在那儿做什么,竟然不来迎她。

    “靳将军这一身匆忙,许是军务太重?”

    “臣军务是否繁重,陛下不是清楚吗?”靳秦弯着唇夹枪带棒的回击。

    秦君有些气恼,心中怒气上升强忍不发。

    靳秦看一眼地上跪着的战战兢兢的几个士兵,淡声问道,“不知几个士兵做错了什么,陛下罚他们跪在此处?”

    秦君沉了沉气,说道,“御前失仪。”

    “哦?”靳秦扬了扬眉,“军营里的士兵粗鲁惯了,许是不懂事冲撞了陛下。也是,军营里哪比得上皇城里头呢?”

    跪在一旁的吴白此刻恨不得把脸埋进地毯里,为什么陛下和将军吵架他们要在场啊?

    秦君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你什么意思?”

    见她满脸怒容,向来好看的美眸里此刻都是冰冷的,靳秦的嘴角也放下来,冷了脸。

    “我的意思是,陛下根本不该来。”

    她不该来?什么叫她不该来?难道她还来不得了?难道她来什么地方还要他来决定了?

    “你大胆!”秦君指着他怒道。

    靳秦不为所动,抬眼看着她,“陛下来军营为何?所谓何事?”

    秦君的声音倏地顿住,她来军营为了什么?这话仿佛如鲠在喉,半天说不出她是来看他的。

    因为以为他生了气,今天不来了,所以她就来找他。

    这一认知让秦君心中有些慌乱,她为何要这么在意他的喜怒,本不该这样。

    这一番想下来她也冷静了不少,将刚才那些怒气都尽数压了下去。

    “朕做什么还不需要向你交代。”

    这话说的就有些绝情了。

    靳秦冷笑一声,“本就如此。”

    虽说他早已习惯她冷心冷肺的,但昨日的刀子还插在心口中,今天她又特地跑来在他伤口上撒盐。

    他真是欠她的。

    “吴白带着他们都下去。”靳秦闭了闭眼吩咐道。

    吴白有些惶恐的看了一眼秦君,见陛下没有生气,也没有要反对的样子,连忙朝那几个兔崽子打了眼色,弯着腰出去了。

    帐中就剩下二人。

    秦君一言不发自信坐了回去,此刻卸下伪装,眼底青色十分碍眼,面有疲色。

    靳秦觉得自己犯贱,又开始心疼了。

    别问,别问,别他妈问她怎么了。

    “你没睡好?”一声问出,靳秦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秦君看他一眼,侧过头别扭的点了点头,“昨晚看折子看晚了。”

    靳秦知道她勤政,时常忙到深夜。

    “几时睡的?”

    “记不得了。”

    那就是几乎没睡了。

    靳秦气的很,气她大病初愈却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气她明明疲惫不堪还非要闹脾气来军营。

    他软和了脸色,走上前去,低声问,“吃饭了吗?”

    秦君抿了抿唇,“吃了。”

    “撒谎。”他一眼看穿。

    秦君遂不说话了。

    靳秦无奈,叹了口气,“在这坐着。”

    说完就要撩帘子出去,秦君见他要走,心底没来由一慌,“站住!”

    男人动作一停,语气无奈,“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秦君一愣,随即脸色有些发红,“谁关心你去干什么?”

    不关心你还问。

    靳秦轻笑一声,不再停留撩帘子出去了。

    来去不过一刻钟。

    秦君看着眼前这碗寡净的面汤,上头飘着几颗青菜,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靳秦看着这卖相确实不太好看的面条,轻声咳了咳。

    面条被人挑起,她吃的十分斯文,连声音都不曾发出。

    “好咸。”吃了一口后,秦君道。

    “咸吗?”靳秦嘟哝一声,随即就着她手中的筷子放在自己嘴中含了含,咸味过重。

    秦君愣愣的看着他把自己吃过的筷子含进了嘴里,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他的手上,骨节分明的手上沾了些黑色饿煤灰。

    是他……做的吗?

    秦君嘴角没来由的翘了翘,拿回自己的筷子又挑了面来吃。

    靳秦看她吃,眉头一皱,“别吃了,这么咸。”

    她动作一顿,随即继续往嘴里送着面,“我饿了。”

    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那碗清汤寡水的面条。

    那面是咸了,可能还不好吃,和她在宫中吃的那些玉食没法比,但她却依旧在吃。明知道咸了,还是吃了。

    靳秦心中的气倏地消了,伸手握住她挑面的筷子,声音低沉如诱哄,“你知道是我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