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裴湛寝屋门檐上便多了一串悬铃。

    裴湛双手撑在榻上,眼眸垂下间,自是听懂了那话外之意。

    开口时,却也装起了糊涂:

    “那我若现在埋下两坛桂花酒,可还有机会…”

    等到共饮的那一日。

    哪怕只是一个虚假的愿景,他也期盼着能有与她再相见的一日。

    颜荇无奈地摇了摇头,一眼看过裴湛后,轻笑道:

    “难得宁王殿下还愿意相信我的话。”

    她没有正面回答,裴湛也不多问。

    一切都好似吹散在了风中。

    …

    日子就如此无波无浪地又过了两个月,唯一掀起些波澜的,便是裴氿入京的事情。

    说来,这个消息,颜荇还是从郑沅口中得知的。

    呡了口茶,算算日子,也确实差不多了,怪不得,裴湛这几日都很晚了也不见得回来。

    “哇哇哇~”

    只是还未来得及多想,郑沅怀中的婴孩便哭啼了出来。

    “让颜姑娘见笑了,这孩子平日里也可爱哭了。”

    尽管郑沅语气中多有歉意,可颜荇还是看出来了郑沅眼神中那一抹为人母的欣喜。

    她虽然不太理解怀孕生子这件事,可,她知道,郑沅为此付出了多少。

    “怎么会,我见到这孩子,也是挺喜欢的。”

    这话,颜荇知道,其实多少是掺了些水分,但,能让美人开心,她也是能说些好听的。

    抬首瞅了一眼郑沅怀里的婴儿,感觉,好像,和她见过的娃娃都差不多。

    圆圆的脸,胖胖的腮…以及还没长齐的毛。

    “颜姑娘喜欢的话,怎么不自己生上一个。”

    郑沅突如其来的话,噎住了颜荇,连举着茶杯的手都忘记放下了。

    “孩子,我看看就好了。”

    真要她去照顾一个孩子,不行。

    为了岔开这个话题,颜荇沉默了片刻后,将准备了的话说了出来:

    “可以的话,还是让杨大人自请一份去江南的闲差吧。”

    裴氿此人,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杨廷铧当初虽是被人蒙蔽,但在裴氿眼里,他便不会是可用之人。

    气氛一下子有些凝重。

    郑沅严肃间,点了点头。

    前几日,宁王也已经和她夫君谈过了,夫君虽一时不能接受,但这两日也想明白了。

    想来,他们之前遭遇了这么大的事,这孩子,差点没保住,如今能一家子平安,还求什么旁的。

    继而又转而笑着揶揄她道:“果然,颜姑娘和宁王殿下心有灵犀,这想的是一样的。”

    挑眉下,颜荇忽然就感觉自己多嘴了。

    …

    又过了几日,一日夜里,

    颜荇正准备就寝的时候,就见裴湛神色凝重的进来。

    开口,便是一个重磅消息。

    裴氿死了。

    “死了?”

    便是见惯了各种大事小事的颜荇,听到这里也不免诧异了一些。

    前几日,裴氿才进京,今日她还在街上听到了宫里正在准备登基的事情。

    突然就死了。

    “你做的?”

    说出来的话,仿佛没过脑子一样。

    换来了裴湛的一声轻笑。

    “你这伤,莫不是伤到了脑袋。”

    赤裸裸地嘲笑。

    裴湛拉着她坐下,才讲起了事发经过。

    裴氿人还没坐上裴竞的位置,就先看上了裴竞的嫔妃,谢婉芸。

    今日夜里,便传了她侍寝。

    结果,被谢婉芸唇脂上的毒要了性命。

    颜荇听罢,忽然就有些唏嘘。

    裴竞怕是也料不到吧。

    “那谢婉芸呢?”

    “也死了,是吗?”

    见裴湛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颜荇不免叹下一口气。

    也不知道,究竟为了什么?

    明明,裴氿做不成皇帝是好事。

    “那,接下来…裴湛,你打算坐那个位置吗?”

    她问得认真,私心下,她是希望裴湛能做这个皇帝的。

    况且,先帝就四个儿子,如今去了两个…

    顾及到太后,他也应该坐那个位置。

    裴湛却没有立刻回答她,先是看了她一眼后,又默默掩下了眼神里的神采。

    袖下的手,微微攥紧。

    最终也没有给出答案。

    …

    十一月的时候,颜荇的伤已经彻底好了,不仅是人没事了,还足足长了不少肉,比她之前任何时候都胖了一些。

    宁王府门前,

    “阿颜姐姐…”

    杏儿抱着她哭,不舍得她走。

    “姐姐,你走了,我又没有可以说话的朋友了。”

    姜嬷嬷也含着泪,但还是扯开了差点挂在她身上的杏儿。

    “杏儿,你乖,别耽误的姑娘的行程。”

    姜嬷嬷原来是怨阿颜的,但是,后来陆陆续续发生了那么些事,心里的怨早就消失了。

    本还以为王爷终于能得偿所愿,没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