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荇浅笑着,看着来送别她的人。

    姜嬷嬷,杏儿,春白,还有郑家三姐弟,忽然就觉着,她好像不是一个人了。

    “颜姑娘莫怪,王爷他…”

    颜荇笑着,没等郑昀说完就接了话:“我知道,昨晚,他已经同我说过了。”

    继而转向姜嬷嬷:“还得麻烦嬷嬷帮我照顾栗子了。”

    她本想带着栗子走的,可又觉着山高路迢,栗子怕是不习惯。

    看桃子在叶相那过得那么好,她觉着还是让栗子留在这里毕竟好。

    相聚终有一别,

    一刻钟后,顺了顺芝麻的毛后,颜荇翻身上马,随即驾马而去。

    望着东边山崖处日渐升起的朝阳。

    二十一年,她终于,得以窥见天光。

    …

    宁王府内,

    裴妩见着躲在大门后面,想出去又不敢出去的她四哥,就觉着好笑。

    拍了拍她四哥的肩膀,就调笑道:

    “怎么?不出去送送?”

    裴湛懒得理她,只紧紧地盯着颜颜离去的方向,知道再也见不到那一抹蓝色的身影,才将将转头。

    不去了,他怕他舍不得让她走。

    可他也知道,这是颜颜的选择,他就应该尊重她。

    “真这么舍得?”

    看着她四哥乌青的双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裴妩有些想不明白,她还以为四哥放弃皇位,为的就是和那个阿颜一起走,结果…

    到好,到头来,皇位没了,女人也没了,她突然就觉着她四哥好可怜。

    “不舍得又能怎么样。”

    他怎么会舍得的,越到后面,他就越舍不得。

    心头酸涩,强忍着才没有落下泪来。

    还是说,昨夜里,他就把泪一起流完了。

    “那你呢,舍得放弃叶僅了?”

    听到叶僅,裴妩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

    “不放弃又能怎样,人家又不爱你。”

    “再说,人家为了躲我,都辞官了,我还能怎么办?”

    她才知道,原来叶僅喜欢的竟然是她四哥的女人。

    哦,不对,现在不是了。

    突然,她觉着她和她四哥都好可怜。

    只不过,这一年经历了那么多,想不通的相通的,也都差不多想通了。

    冬日下,留下了两兄妹孤独的身影。

    …

    一晃,春桃,夏荷,秋桂,冬梅在宁王府开了个遍。

    眼看他那侄子在政事上越来越娴熟,眼看那梅花又要盛开一季。

    思念之情日盛,裴湛开始筹谋起离京的事宜。

    颜颜当初只说她不会回京,可没说不让他去找她。

    虽然他不知道她去了哪,虽然她连一封信都没有寄给他,但是,他相信他总能找到的。

    他之前能与颜颜相识,之后也可以。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裴妩风风火火地进了来。

    “你一个长公主,能不能庄重一点。”

    都嫁人了,还是这副样子,裴湛不免摇了摇头。

    裴妩却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她接下来的话,她四哥听了要是能冷静,她才佩服他。

    想到这里,不免卖起了一些关子。

    “四哥,你还记得叶相一年前辞官的事情吗?”

    裴湛听着不由皱起了眉:“阿妩,你已经嫁人了,怎么还想着叶瑾。”

    裴妩冷哼了一声:

    “我哪里有专门去打听人家,是我前几日遇上了叶瑾的侄子,他告诉我,叶瑾辞官后回乡没多久就又走了…”

    “四哥,你猜,人去了哪?”

    裴湛怎么会知道,也没什么兴趣,只是不知怎么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去了哪?”

    只听裴妩故作神秘,指了指北边。

    “叶瑾寄来的书信,位置在北边…”

    言尽于此,果然下一刻,她四哥就一点也不庄重的出了门。

    哎,情之一字呀!

    …

    风雪漫天,边关边陲处,一女子正在摊前买着米糕。

    “掌柜的,便宜一点吧。”

    熟悉的声音间,正是颜荇。

    穿着一身厚袄。

    她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还在让卖米糕的掌柜,给她便宜一点。

    “哪里能再便宜点,你也买了那么多次了,也知道这赚不了多少钱的呀,姑娘。”

    颜荇却做出一副可怜的模样:

    “掌柜的,你也知道,我家有好几口人等着吃饭的,我一个姑娘家家的…”

    眨着一双杏目,这么水灵的眼睛,愣谁看了都难免心软。

    忍着心痛,掌柜的还是点了点头。

    颜荇趁着人不注意,偷偷咧起嘴笑了笑。

    出门时,却在风霜中,见到了一个熟悉的,又许久不见了身影。

    一身玄衣,落在马儿旁边。

    “又见面了,颜颜。”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我明天可能换个封面,大家不要不认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