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彦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扔出去!”

    “娘亲你好凶呜呜呜”

    乔茉侧倚着软椅,看着眼前母子二人玩闹打趣,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七七,我发觉你落款的字写得真好看,是父亲所教吗?”

    与阿彦疯闹累了,卫宛泱闹不过他的胡搅蛮缠,索性将那画卷放了回去,坐到乔茉身旁抿了口茶稍作缓歇。

    ……字。

    「这是你的名字。」

    「对着再写一遍。」

    「让本王看看你可学会了?」

    乔茉愣了好久,才从记忆中回过神:“嗯。”

    卫宛泱不过随口一问,也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你日后作何打算?”

    “我想去北淮州。”

    “北淮州?”

    乔茉点头。

    说实话,这个念头从晋丰收复的消息传回时她便想着了。

    若非晋丰现在满是断壁残垣,且那个男人还驻扎于此,她也不会想往西北折去。

    卫宛泱沉默半响:“你预备何时出发?”

    乔茉笑了笑:“我想明日就走。”

    “明日?!”卫宛泱提高了音量,又看了看她凸起的小腹,“你这样如何赶路?”

    “正是因为月份不算太大,出行更加方便。”乔茉双手捧着脸,“我可不想到时候又要抱着孩子,又要提着行囊赶路,现在他在我肚子里也省得我了。”

    “可是”

    “哎呀,宛姐姐,你就别担心了。”

    乔茉握住了她的手,眼睛弯出好看的弧度。

    “我在北淮州还有家远方亲戚,宛姐姐你就放心吧。”

    闻言,卫宛泱侧目,狐疑:“当真?”

    她可是记得,这姑娘来时一副了无牵挂的模样。

    “当真!”乔茉重重点头,毫不心虚地与她对视。

    这些时日同卫宛泱接触越多,她也逐渐放下了心防,相处之间更加随意。

    只是聚散总有时,她不可能一直待在西陵城,也不愿再过多叨扰卫宛泱。

    卫宛泱又打量了她一会,终是叹了口气,又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这是杨家在胤朝商线的令牌,你若有难,见到与之相同图案的铺子便会有人帮你。”

    杨家曾是商贾出身,后有人入仕为官,便有了如今官商两通的局面。

    “这个我不能”

    “拿着吧。”

    乔茉心口颤动,对上卫宛泱真挚的目光,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不过是萍水相逢可眼前这位女子却在这段时间给了她难得的温暖。

    乔茉眼前朦胧成了一片。

    “谢谢你,宛姐姐,我无以为报”

    “报什么报?女子孤身一人在这世道本就难过。”卫宛泱摆摆手,见她双眸发红,笑着掏出手帕轻拭了两下。

    “好啦,哭什么,对腹中孩子多不好。”

    乔茉吸吸鼻子,努力笑了笑:“是了,不哭不哭。”

    西陵与北淮州之间隔了辽川,现如今辽川被叛军占据,唯有绕水路可通行。

    乔茉无法拒绝卫宛泱的送行,只好任由她送自己去码头。

    能出行北淮州的东码头位置偏远,需要穿过一片丛林才可到。

    乔茉怀有身孕出行不便,是以,他们天还未亮就缓慢出了门。

    沿路绿树环绕,清晨的气息沁入鼻尖让人浑身舒爽。

    马车吱吱呀呀地最终停在码头边缘,卫宛泱扶着乔茉下了车,阿彦则拿着包裹跟在身后。

    “此行路途遥远,你若有不适一定要在中途寻个地方靠岸休息,到了北淮州记得给我写信,如今官路通顺,你总要给我报个平安。”

    卫宛泱握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

    “我会的。”乔茉弯唇颔首。

    “七七姐姐,我会在家好好练画,到时候寄给你看有没有长进!”阿彦仰着头,露出掉了几颗牙齿的唇。

    “好。”

    乔茉浅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又直起身。

    “宛姐姐,后会有期。”

    卫宛泱点点头,看着她上了船,站在岸边瞧着船只逐渐行远。

    她眼底忽然蔓起了一阵水雾,直到阿彦扯着她的衣袖才回过神来。

    “娘亲,我们还会见到七七姐姐吗?”

    小孩子不懂别离,只道是寻常的一次出行。

    卫宛泱心不在焉地笑了笑:“会吧。”

    不知为何,在见到这位女子的第一眼起,她便觉得她与自己很是相似。

    并非性子,而是那股隐隐的倔强,让她不由自主地想与之靠近。

    或许……还会再见的吧。

    卫宛泱轻叹了口气,突然周围一阵白雾乍起,霎时间眼前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

    “什么人?”她大惊,蹲下身抱住阿彦警惕环顾四周。

    回应她的是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