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灯转身,身边的侍卫直勾勾地盯着荷枝。

    荷枝重重地叹了一声,双手交叠在腰腹间,刚迈出一步,便发觉腿有些软。

    她反应地快,挺直后背跟在青珞身后。又若无其事地感慨,“你是谁的人?往常你对殿下无微不至地照顾,连我也自愧不如呢。”

    青珞抿唇睇她,又转过身去。

    荷枝继续道,语气十分温柔,“殿下说你伺候的好,还问我以后该给你什么位份。正好你在这里,你想要什么?”

    “闭嘴。”青珞狠瞪着她,又朝周围的人看了一眼,继续骂道,“你少挑拨离间!”

    荷枝弱着声音辩驳道:“可……我说的是真的。”

    青珞不再回她的话,提着灯加快脚步。

    荷枝也不得已也加快步伐,直到到了一处大的宅院,青珞轻叩开门,对荷枝冷声道,“进去吧。”

    她深吸一口气,刚走进门,身后的门扉“嘭”地一声关闭,惊得荷枝心头一跳。

    荷枝一抬眼,便见一个身形矮瘦的男人从案几前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在这里呆着如何?他们都不知道你在这里。”

    荷枝照例朝他行了一礼,“奴婢见过三公子。”

    面前的人是镛王府的三公子,荷枝曾在金家的婚宴上见过他。

    那时荷枝极力记住宴席上每一个人的人脸色和身份,便留意到镛王府大公子和二公子身边的一桌。

    明明身上也穿着绫罗缎带,可在宴席上,似乎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么一位。

    他也鲜少说话,甚至不往席上多看一眼。

    慕容长炎眯着眼看向她,“你就一点也不怕?”

    荷枝握着指尖,极力稳住声音道:“奴婢不知道应该怕什么。”

    “他已经开始找你了。”慕容长炎有些遗憾地道,“可惜有点晚。”

    “他们都没发现太子对你的意思。”慕容长炎说话时,眉峰和唇角一道上扬,低声道,“只有我发觉了。”

    荷枝直言道,“奴婢只是一介宫女。”

    “看看。”慕容长炎嗤笑,“连你自己都没发觉。”

    荷枝垂头不语。

    “过来。”慕容长炎倚靠在长椅上,朝她招手。

    等她靠近,才发觉她隐藏在鬓发下的小脸精致,身段玲珑曼妙。

    慕容长炎笑道:“会伺候人吧?”

    荷枝不答。

    “你在宫里是怎么伺候太子的?”慕容长炎懒散地将手臂搭在扶手上,“先解衣?还是先脱靴?”

    荷枝这次开口了:“奴婢不可对外言宫中事。”

    慕容长炎大笑着,胸膛起伏,微微坐正身躯,“其实我也不知道你有多大用。但是看他们为这么一点小事伤透了脑筋,我就开心。”

    他打了个哈欠,恹恹地道:“还没想好把你送去哪一边,你想去哪边?”

    荷枝老老实实回答,“奴婢想回太子殿下身边。”

    慕容长炎又连连笑起来,忽然朝她走近,挑眉道:“等太子知道我与你春风一度,又会如何?”

    荷枝骤然抬眼,忽然拔下头上的簪子,攥在手心,极其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

    “急什么。”慕容长炎微微一笑,“我不会杀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荷枝,像是在做什么取舍,“也不碰你。”

    “条件很简单,只是向你——借一借衣服。”慕容长炎咧出一口白牙,似乎很好商量,“你动作快点,我不喊他们进来。”

    荷枝颤抖地解下身上的小衣,心却沉入谷底。

    她穿上外衣,转身看到那人的背影。

    他似乎信守承诺,在荷枝换衣时,一次也没有暗窥过……荷枝不知道。

    “好了么?”慕容长炎催促道。

    荷枝将衣料攥紧,“你就不怕殿下杀你么?”

    慕容长炎耸了耸肩,“原本他就不会放过王府,我还怕他不杀我。”

    荷枝颜色一滞,她有些不能理解面前的人。

    哪有人上赶着要死的。

    眼见慕容长炎走入屏风,荷枝忽然扬声道:“公子想死,但我不想死。”

    她抬手,便将小衣靠近烛台。

    火苗一呲,便跳上细软的衣料,乌黑的烟在屋内烧了起来。

    忽然,“啪”地一声,荷枝手一疼,衣物脱手,落在地上。

    火星跳了一下又熄灭,衣物不过只烧了一角。

    慕容长炎淡然地走近,捡起地上的戒尺,挑起衣物,沾上烛台的火苗。

    荷枝的手疼得发麻,只好被另一只手握住,见他捡起私物,脸色一红,不禁别开目光。

    他扬起唇瓣,缓缓开口,“其实,有没有这一事,你都要死的。”

    荷枝不禁咬着牙道:“我不会死。”

    “你们都不肯信我。”慕容长炎有些不满,“觉得我既不如大公子那般有学识,也不如二公子有胆色,只会躲在人后与人讨笑,殊不知——有时候越是不起眼的地方,才最容易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