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枝沉默了半晌,静静地看着衣物烧完。

    “倘若我想活。”荷枝沉着声道,“三公子可否为奴婢指点一二。”

    “指点”二字像是戳中了他的心尖,慕容长炎温和地笑起来,“当然可以。”

    “从这宅中逃出去,躲过各方势力和眼线,离开京城。”慕容长炎说得极其真诚,“否则不论哪一方得到你,你都不得好死。”

    荷枝站在原处,仔细地思索着他的话。

    其实,他是对的。

    从荷枝的角度而言,若是回宫中去,太子一旦得知她曾与他人有染,不论真假,都有可能以她的命堵住悠悠众口。

    而落到其他人手里,不过是延缓了这个过程,徒增几道波折。

    又或者,提前被哪方灭口。

    慕容长炎将戒尺上的灰磕落,又回头看她,“你还有什么话?没有的话,我就寝了。”

    荷枝便眼睁睁地看他重新走入屏风。

    她也有些疲惫,只在殿中找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捱了一夜。

    第二日她醒来时,门窗依旧紧闭,但屋中寂寂,荷枝喊了两句,无人应答。

    再推开门,便见层层的侍卫站在院中,凝视着她。

    直到晚上,慕容长炎才有些疲惫地回到屋中,看着她有些失望:“太子的人怎么还没找到这里。”

    荷枝自是不能回答他。

    直到第五日,屋外忽然传来一阵骚乱,荷枝正跑到门口,便听外面有人喊道:“搜屋子,有什么人都带出来!”

    那道声音十分熟悉,数月之前,她曾日日给他上药。

    邬家二公子。

    荷枝瞬时哑了,推门地手忽然颤抖起来。

    她刚一转身,门便破开,一股力道将她震地摔到地上。

    门外忽然蹿进数个人高马大、穿着铁甲的侍卫,数把长刀落在荷枝的颈处。

    “二公子!这里有人!”

    疾步声来,邬子真握着腰刀,眉眼凌厉。

    此处是慕容长炎的寝屋,里面捉住地必定是他的相好,玩的金屋藏娇那一套。

    他不怜惜什么女子。

    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要问到她的下落。

    狠厉的眸子在见到那人回眸时迅速扩张,邬子真脑中空白一瞬,她的名字卡在喉咙中。

    第35章

    “收刀!收刀!”邬家二公子长眉拧起,“不许伤了她!”

    荷枝收回目光,从地上起身,拂尘地手指有些发颤。

    邬子真的手僵硬了一瞬,才福身道:“姑姑,请。”

    荷枝颔首。

    邬子真出门带路,走路有些恍惚,握着腰刀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又松开。

    荷枝被众多侍卫拥围着走出宅院,一路无言。

    想来这些侍卫也没想到能在慕容长炎的外宅里找到荷枝,因此什么也没准备。

    荷枝跟着邬子真在宅院外等了一会儿,才见有人将马车赶来。

    邬子真一语不发,只是抬额示意荷枝上车。

    荷枝踩着马凳,刚踏上马车,忽然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便回头去看。

    邬子真站在原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身上。

    荷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邬子真便在这样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只好道:“现在送你去殿下那里。”

    荷枝扶着门框的手指骤然收紧,最终只是稍稍福身,“有劳。”

    坐入车中之后,没有人跟上来,马车缓缓驶动。

    荷枝靠在车厢上,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周遭只能听见马蹄与扬鞭的声音,她确认自己离开了外宅,将要见着殿下了。

    然后,一种莫名的心慌却爬上心尖。

    胸口似被堵住似的,连马车何时停下都不知道。

    “姑姑,太子府到了,请姑姑下马车。”

    直到第二遍,荷枝才回神。

    下了马车之后,便到了另一处恢宏的宅院,上书“太子府”三个字,庄严肃穆。

    荷枝走进府中,察觉到数道目光袭来。

    这些人不是宫中的宫女,应该是在外采买新置的奴婢。

    有人为邬子真领路,但谁都发觉了邬二公子对身后的女子的态度,如此小心翼翼。

    院中忽然呼喊一声:“荷枝!你总算回来了。”

    是云英。

    她满脸焦急,又有些无措地跑上前来:“你去哪里了。”

    “殿下可在书房?”邬子真插话道,“我有事禀报。”

    云英略带迟疑地点头,“殿下在书房,我带你们过去。”

    书房门口的侍卫面生的很,得了话进去通禀,又退出来向他们示意:“你们进去吧。”

    荷枝喉中一紧,来不及多想,邬子真便已迈步上前。

    走进书房,邬子真拱手一礼,“殿下。”

    荷枝的声音几不可闻。

    太子端坐于案几间,他伸手摘下蒙眼的绸布,语气平淡:“慕容长炎审出来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