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兮回答地毫不迟疑,“我闲的。正好没什么事,我又很久没看到这么刺激的事情了。”

    他说着,又觑了一眼荷枝,只见后者默然地收拾窗台,将余下的窗纸叠放在一起,云英走上前接过:“我去还。”

    云英与荷枝都没对那份新路线说好与不好,但两个人的想法基本一致。

    一路走来的路线不能说变就变,更何况云英不可能信任一个刚刚才见过的男子。

    待云英出了门,荷枝才对渺兮道:“天色不早了,你住在哪里。”

    这便是赶客的话了,渺兮知道。

    他正走向窗台,荷枝又示意道:“下次直接走正门吧。”

    渺兮笑嘻嘻地应好,再度强调,“明日若要走,可不许再丢下我了。”

    荷枝顿了一下,眼睫微颤。

    “你不说好,我今日就不走。”

    他煞有介事地靠在窗台,俨然一副耍赖的架势。

    良久,荷枝抬起眼眸,“好。”

    平静而温柔的一个字,渺兮像是得了承诺,欣喜不已。

    就在她望过来的那一瞬间,他觉得,两个人的距离是很近的。

    少年嘴角不自觉上扬,转身掀窗而下。

    荷枝上前将窗子合上,又忍不住掩着唇瓣低咳了一声。

    云英已还完了窗纸回来,见屋中只有荷枝一人,问道:“你那个朋友走了?”

    她走进来吹了灯,两个人一道躺回床上,就着昏暗的夜色道:“我倒是好奇,他对咱们的行踪怎的如此了解。”

    “他一路跟来的,上一次落城遍布搜查令,也是他从中帮忙,我们才能脱身。”荷枝一面解释,一面回想着那番话,“看来太子殿下并不打算放过你我。”

    云英也叹了一声,“估摸着,就算是到了澹州,也有人等着咱们……”

    她的话逐渐在夜里淡去。

    荷枝掩着被子低咳了几声,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许久过去,荷枝听见身旁不断有鼻子吸气的声音传来。

    云英筹备了那么久,眼见着就要成功了,是绝不可能放弃的。

    可是这一路艰难,又有殿下的人不依不饶,即便是到了澹州,等待她们的还不知是什么。

    荷枝也暗叹了一口气。

    殿下……她已经很避免去想了。

    她一路逃的仓促,巨大的压抑一直蔓延在心口,怕被抓回去面对未知的处罚,更不敢见到他。

    另一方面,是不是心中也隐隐期待,在他心里有那么一处位置,因她而喜,因她而悲?

    作为一个宫女,要得到主上的青睐何其艰难,她不敢奢望。

    那么除此之外,别的呢?

    虽然慕容三公子在他那里说了些敲定生死的话,但或许等到多年不见之后,他兴许也能想起自己这么一号人来,也会觉得当年的怒火不值一提。

    所以,她决不能回去啊……

    一入夜,荷枝心中各种纷繁的情绪纷至杳来,霎时间几乎将人吞没,她在凌乱的思绪中睡去,又在多年养成的作息中醒来。

    天微蒙蒙亮,荷枝推醒云英,两人收拾好包袱,牵着马车刚出客栈,便看见渺兮。

    他就那么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路中央,时辰太早,街边的小摊贩都还没出来。

    渺兮一见着人,脸上便绽开笑容,“幸好赶上了。”

    荷枝与云英都有些诧异。

    云英看了看荷枝,道,“既然要一起走,先上车吧。提前说好,这一路我们可不会管你。”

    赶路的时间紧,有些事可以在车上说。

    渺兮堪堪上了马车,坐上去之后便接着道:“昨夜我想了一下,按照往日速度,消息恐怕早已到了青州,今日走西门最好,直下琼州。”

    荷枝抬眼看他,“你此次出来,你师父知道么?”

    “我师父当然知道了——”他的话一顿,又道,“但是我出来之后没同他联系过,但我在路上碰见了万安堂的人拿着画像找你,想来也知道,太子向师父借人了。”

    “万安堂?”

    渺兮抿唇笑,“师父在附近开的药铺,都叫这个名。若是之后真碰上,我也能叫他们离开。”

    他说得信誓旦旦,荷枝也受到感染,不由得一笑。

    马车里的轻笑让在外驾车的云英不由得侧耳,嗔道:“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马蹄声太大,她没听清身后的对话,只是嘴角挂着欢快的笑意。

    这连日来,她与荷枝都绷得太久了,难得多了一个人来,竟叫她也觉察到几分轻松。

    可笑意没挂太久,云英的脸色逐渐凝重。

    远处原本大开的城门忽然关闭,零星的守卫之外又突然多出许多人,穿着像极了东宫里的风侍卫。

    云英瞪大了眼睛,拉停了马车,往身后唤荷枝。